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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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却没再说什么，但浮晓却能感觉到隐藏在平静海平面下的波涛汹涌。
这一段时间来的相处浮晓也已经体会到了重明的性格，比如要算账绝对不会在外面而是在家里。关起门来就两个人，吵翻了天也碍不着别人。而此时显然是重明掩饰下了想问清楚的情绪，等着回去好好盘问。
浮晓心里想，一定是重明吃醋了，但又觉得自己和指挥使之间本来就没发生什么，普普通通干干净净的交易关系，为什么自己还要心慌？也是奇了怪了。不过想通了这一层，刚刚莫名的心虚也就烟消云散，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烟花秀要开始了，重明带着浮晓上了之前看烟花的天台。这次来的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因此浮晓看清楚了周遭环境。天台很大，但并不荒芜，而是做了绿化，种了不少绿植。乍一看，有点像个小型的植物园。不远处有供人休息的椅子，浮晓看烟花还没开始，便想着去那里坐坐。能坐着绝不站着，浮晓一直奉行这样的铁律。坐定，他招呼着重明也过来。
重明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一句话不说，在这漆黑的天台上显得分外尴尬。
浮晓知道对方估计想问自己“之前”的事，但问题是该怎么开口？总不能一开口就是一句，我跟指挥使没关系，怎么听都像是撇清关系。
浮晓尚在纠结，重明倒是先开口了：“我想听听你说的‘之前’。”
果然逃不过呢。浮晓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说：“你应该知道我是逆十字掌管者。逆十字是信息交易所，别人有求于逆十字，能支付的起信息等价的报酬，交易即告成立。指挥使亦是如此。”
“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关心过联盟政府内的权力更迭。约是一年半前，副指挥使权力完全架空，指挥使重新掌握实权，内部官员进行了一番大洗礼。”
“而在此之前，特别是三四年前，指挥使可是个空壳司令，副指挥使如日中天。”
重明皱眉，他知道几年前联盟政府里发生了变故，本来平静的政府内部突然发生了动乱，导致各个部门都人心惶惶。虽然动乱主要发生在政治领域，跟科研部没什么关系，但身处政府之中，谁也别想免责。重明家受的影响比较小，但其中也涉及到了站队问题。支持指挥使还是副指挥使，就决定了你今后能不能在联盟政府中生存下来。庆幸的是他父亲选对了。
“我有所耳闻，我们家身处政府之中，难免会被卷入政治斗争漩涡之中。不过我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原本处处被压制的指挥使突然如获神助，把副指挥使插在他势力里的眼线钉子一个个拔掉，并且策反了副指挥使身边亲信。这如同断了副指挥使左右手，叫他再难以翻身。”
“当时人人都猜指挥使是得了什么助力，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夺回实权。其中便有提起……”重明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看向浮晓，只见对方勾着一抹笑，“便有提起，他曾寻过‘闻天语’。”
“说的不错。”浮晓赞同地点点头，“还有想说的吗？”
重明摇头。实际上当时流言猜测众多，最荒唐的是神明鬼怪，而相对而言可信度更高的则是逆十字闻天语。
找闻天语并不是个稀罕事，让众人好奇的是，他拿什么来交易。等价交换，以一换一，逆十字的规矩向来如此。
浮晓也没逼重明讲下去，而是自己开口道：“基本上你说的都是对的。指挥使如何夺权我不赘述，想来如果是他亲口告诉你会更加有意义，我能说的是，他确实来找我，我也确实和他做了交易。他寻来了我想要的东西，我给了他他想要的信息，等价交换，不亏。不过他的成功关键并不在我，逆十字向来只提供信息，不做售后管理。”
“按理来说，他成功与否都不关我的事。但可惜交易内容中有一条，他必须掌握实权，也就是说他必须成功。”浮晓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你想要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重明沉默片刻才说道。
“当然。”浮晓狡黠一笑，“总的来说也是为我自己吧，换个聪明人掌权，对逆十字对我，都是好事。”
重明并不问浮晓到底想要什么，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对方也不会告诉他。每个人都有秘密，更不用说闻天语，他知道太多也掩藏太多，他浑身上下都是秘密。
而且，他们二人也只是交易关系。
思及此，重明突然想起当初他和浮晓交易的内容，他只是想要害死父亲的人的信息，却并没有提要求自己一定要复仇成功，如果自己失败了，这个交易还是有效的吗？
重明不自觉钻入了牛角尖。
浮晓注意到重明紧锁眉头，自己也皱起了眉，不对啊，事情不都说开了吗，他在愁什么？
“重明，你没事吧？”浮晓伸手碰了一下重明的肩膀。
重明缓缓看向浮晓，沉声说道：“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
“什么？”浮晓没料到重明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说，如果我报仇失败了，会怎么样？我们的交易还是成立的吗？”重明盯住了浮晓的眼睛，好像想从这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找到答案。
浮晓有点汗颜，实际上现在的疑问都是基于当时交易条件模糊而产生的。就最初的条件而言，应是浮晓提供信息，重明作为等价报酬归属于浮晓，至此交易即告成立并结束。所谓后来他说的重明报仇结束，交易即告结束，则是完全不成立的。但由于当时他心里默认重明一定会报仇成功，而他又想看看过程，才说下了后面的话。不过重明好似也默认了报仇成功的必然性，并没有对此表示异议。于是十字星的印下也是基于报仇成功这一条件。现在说报仇不成功会怎么样，浮晓也说不好。
十字星不是他创造的，他也无权改变十字星的运行规则。谬误已经产生，而如今只能将错就错。算起来这里头也有一部分错在他，如果他不惯性思维也不至于现在还在纠结。但他相信重明不会失败，他看中的男人怎么会差。只是他现在和重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以前是情感上一条绳，现在是情感和现实中都一条绳了。
浮晓简略地解释了一下他们之间交易的实际情况，并且为自己的惯性思维导致的谬误感到十分抱歉。
重明并没有指责他，只是说：“如果我失败了，你我都要接受惩罚？”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双方对成功必然性的默认，从而使交易成功的判定以报仇成功为基础。如果报仇失败，则会判作双方共同违约。如果只是我默认，则只有我接受惩罚，反之亦然。”
重明捏紧拳头，沉默了一阵，才叹出一口气：“我不会失败。”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绝不。
浮晓神色微动，伸手抚上重明的背，柔声说：“我信你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空中悬浮的巨大屏幕上开始了烟花秀的倒计时。倒计时归零，绚烂的烟花炸响在空中，烂漫、震撼。这一场烟花比起上一次更为华丽，是为校庆落幕的最佳贺礼。
单论起烟花的盛大，浮晓肯定会说是这次的更好。但两次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刚刚的谈话说开了不少事情，积压在心头的担忧、踌躇统统消散，心情轻松不少。
夜幕缓缓回归原有的暗色，两人也下了天台回到酒店。
今天比往常回来早了不少，浮晓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刚洗完澡躺上床，就看见重明开着终端在悬浮屏上打字。
浮晓静静地看着他，但没有出声打扰。
重明此时正在和信息部部长诺娜进行交涉。
几分钟前，齐翊舟发消息来说他已经破解了诺娜的防火墙，并且把可联系权限开放给了他。齐翊舟作为维系防火墙不被重建的第三方，则会全程围观他与诺娜的交谈。
重明想过他该如何和诺娜说第一句话，但最终还是决定以最直白的“有一个视频希望你看一下”开头。这个视频自然是以她和科研部部长为主角的桃色视频。
诺娜是个生性谨慎的人，看到这个视频她一定会怀疑，但并不会因此被要挟。她能从这视频里脱胎换骨就一定有其不同寻常之处。
等了几分钟，对方才回应：“你是谁？”
“我是费利夫学院重明。”
“能找到这个视频也算你有本事。想用这个视频要挟我什么？”诺娜冷笑。
“不是要挟，我想求的是合作。”
“当初我们发现了不止一个这样的视频，经过人脸比对，总共发现52名地位低等或是政府中身居下位的人。我们查过你近年来资助过的人，重合度约为60%。”
“你调查了我？”
“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普通人在交互网上随便一搜也可以搜到，算不上调查。但是你不觉得重合率过高了吗？这些人生活中并没有什么联系，你资助他们看似随机，实际上，却都是因为他们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互助心理。”
对面静默了几分钟，才发消息过来：“你说的不错。”
“他们还在泥潭里挣扎，而我作为逃脱了的人想要救救他们。”
“那么你呢，你来找我是想救他们吗，还是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重明却陷入了沉默。确实，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铲除科研部部长，对于视频里受害的女孩虽然同情但并不会出手帮助。他并没有那么正义感爆棚，与他无关的事他不会费神费力。但是，如果在满足自己目的的同时，也可以帮助那些受过伤害的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重明并不想说谎，他坦然地讲出了他原本的想法：“诚然，我一开始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找你、搜集资料视频，都是为了实现我的计划。但是在此过程中，能帮助那些挣扎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我凭什么信你？”
“首先，视频既然是我发给你的，你就不要想着把这个视频下载或者拷贝下来。我们有能力找到这个视频，自然也有办法销毁它。其次，我的目的是拉下科研部部长，你的目的也是，在这条路上多一个帮手未尝不好。”
“另外，我所告诉你的52人中，已有15人同意帮助我们，算下来他们也有大部分是你的资助对象，他们都很感激你。”
诺娜盯着悬浮屏上的文字，沉沉呼出一口气：“好，我帮你。”
重明看见诺娜答应了，心下一喜，但并没有丢失原有的稳重：“视频的事你不用担心，事成之后，我会把它给你，之后随你处置。”
诺娜心头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她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虽然她在信息部工作，却也对重明有所耳闻。重明在费利夫学院名声很大，而且最近格斗比赛落下帷幕，他作为冠军获得参与“破晓”选拔资格的消息也传遍了交互网。自然他父亲的死讯也不是秘密。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重明此番行为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他们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只是还有一点疑惑萦绕心头。
“你是怎么拿到视频的？”诺娜性情直爽，不喜绕弯子，此时快言快语，直接问出了口。
说到这个，重明自己又有些疑问：“那你为何不自己去拿？凭借信息部部长的能力，破解一个防火墙应该不是难事吧？”
“他很提防我，因此很多防火墙的设置是专门应付我的。我的技术不精，暂且还是破不了。”诺娜叹气。
重明不置可否。但是毕竟这墙是齐翊舟破的，他还是有必要问一下他的意见。齐翊舟旁观许久，自然知道重明是想问他的意思。他并不在意告诉诺娜，诺娜也是个嘴巴很严的人。
得到齐翊舟肯定的回复，重明才回复：“或许，你知道‘覆舟’。”
诺娜震惊一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如果是他，倒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