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娘》暮闻朝

15、第 15 章

　　见孟灵珊欲卷土重来，林窈怎会让她得逞？
　　林窈眸光一暗，右手隐在袖中微微一动，随即便抓住了孟灵珊朝她挥过来的巴掌。

　　“孟小姐想在我这儿耍威风，可惜我不是你爹娘，不会惯着你！”林窈冷冷道，“往后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孟小姐再来招惹，我可不会手软。”

　　说完，林窈一把甩开孟灵珊，抬腿便走。

　　孟灵珊却认为林窈让自己接连受辱，气的站都站不稳了。

　　她不欲罢休，刚想追出门去找林窈算账，便听一旁扶着她的丫环春草提醒道：“小姐，咱们还约了赵小姐赏花喝茶呢，再耽搁下去可就晚了，那个乡下丫头改日再教训也不迟。”

　　赵小姐是县令千金，孟灵珊眼下正费尽心思巴结交好，想通过她进入官宦千金的圈子里，自是得罪不得，哪敢在约会时迟到让对方等候？

　　“真是便宜那个林窈了！”孟灵珊恨恨地一咬牙，转身对回春堂掌柜道，“孟掌柜，给我拿一盒雪肌丸。”

　　她今日来回春堂，正是来拿雪肌丸的，打算送给赵小姐，以博其好感。
　　这雪肌丸使用后可使肌肤光滑细腻，肤白胜雪，因此颇受青阳县中太太小姐们的喜爱。

　　只是此物所用药材珍贵，制作繁琐不易，价格高昂，回春堂每月都是限量出售的，然而此举却越发让那些太太小姐们对其趋之若鹜了。

　　孟灵珊亲自来拿，对外号称本月已经售罄的雪肌丸，那自然是有的。

　　拿到雪肌丸后，孟灵珊便在丫环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去赴与赵小姐之约了。
　　马车驶动后，孟灵珊忽然觉得手心似乎有些发痒。

　　再说林窈这边，她出了回春堂后，便拿帕子将右手擦拭干净，然后取出一颗褐色的药丸服下。

　　她方才与孟灵珊手掌相触之前，便利用空间在手上抹了鱼尾葵的花粉。

　　鱼尾葵的根和叶皆可入药，有强筋健骨、收敛止血的功效，但是其花粉和果实却有毒，接触后会令人皮肤瘙痒。

　　她先前在凤栖山中遇见了几株鱼尾葵，便采了些花粉，本想留着对付林二山一家人的。
　　方才她一生气，便取了些鱼尾葵花粉用在了孟灵珊的身上。

　　为防意外，她早在收集鱼尾葵花粉时便制好了解药，刚才她已将解药服下，自然无惧，不过孟灵珊今日就得吃点苦头了。

　　但愿经了今日这一遭，往后再相遇时，孟灵珊会记得离她远一点，莫要再来招惹她！

　　想到方才遇见孟灵珊的情景，林窈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庆幸她与孟家解除了婚约。

　　有这样一个刁蛮的小姑子，再加上孟家除了已故的孟老爷子，其他人又都对她不喜，觉得是她高攀了孟家，即便她能嫁进孟家，恐怕也没有好日子过。

　　幸好婚事退了，不然的话她还得再费心思，解决掉这桩婚事。

　　林窈见回春堂斜对面有家济世堂，当即走了进去。

　　比起回春堂，济世堂里冷清的厉害，放眼看去竟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一个瘦高青年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在看账本。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瘦高青年黄柏川抬头见有客人进来，立刻笑脸相迎。
　　“姑娘，您是抓药还是看病？”

　　林窈拿出野山参，“你这收山参吗？”

　　黄柏川见林窈拿出来的野山参品相极好，立刻点头道：“收的。”

　　待细细看过那根野山参后，黄柏川问道：“不知这根山参，姑娘开价多少？”

　　林窈笑道：“你是行家，你看着给。”

　　黄柏川被林窈的话噎住，暗道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倒是个精明人。

　　若是她自己开价，开的高了低了都于她不利，倒不如将问题抛回去，且先看他开价如何，她再应对。

　　黄柏川心中对此不以为忤，反倒有几分赞赏林窈的聪明。

　　他沉吟片刻，道：“这根山参我最多只能给你八十两银子。”

　　林窈先前便将集市逛过一圈，对这地方的物价已心中有数，济世堂这人开价八十两银子倒也还算公道。

　　她瞧着这人也挺顺眼的，顿时点头道：“八十两银子，成交！”

　　黄柏川没想到这小姑娘竟如此爽快，眼底的笑意不禁更诚挚了几分。

　　银货两讫后，林窈掰着手指头数道：“小哥，麻烦你再给我拿天麻十两，当归半斤，白术……”
　　听林窈报出一长串的药材名，要的数量加一起还不少，黄柏川忍不住道：“姑娘，你买这么多药做什么？”

　　林窈暗道难怪这济世堂生意不好了，这小哥就不是个会说话的。
　　他只管卖药就是，管她买药做什么呢？
　　这若是换了个暴脾气的，恐怕能当场和他呛起来。

　　林窈笑眯眯望着他道：“我方才说的那些药材，不知贵店有没有？”

　　黄柏川的目光触及林窈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多嘴了，不由得有些脸热。
　　“有有有，姑娘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

　　“等等……”林窈叫住黄柏川，问道，“你这儿有针灸用的银针或金针吗？”
　　她差点把要买一套针灸针的事给忘了。

　　黄柏川愣了愣，似想到了什么，眼神黯然了些许，“针灸用的针都是去铁匠铺定制的，不过我这儿倒是有套多余的，姑娘若要的话，便卖与你了。”

　　说完，他便将那套银针寻了出来。

　　林窈想着在铁匠铺定制需得等上一段时日，又见那套银针还不错，可暂时一用，便买了下来。

　　付过账后，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林窈好奇地朝店外探头一瞧，便见一群人乌央乌央地往对面的回春堂跑，跑在最前头的中年壮汉背上还背着个白发老妪。
　　看这情形，应是那老妪生了病，所以中年壮汉背着她去回春堂求诊。

　　林窈缩回头，与济世堂小哥道别后，便拿上药材离开。

　　谁知她刚出济世堂，便见对面回春堂的人把方才进去的壮汉和老妪赶了出来。

　　“滚滚滚，一个死人还背来让我们治，我看你是故意来找我们回春堂晦气的吧？”

　　“我娘还有气呢，她没有死，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吧！”壮汉跪在回春堂门口，不停地磕着头。
　　然而不管他如何哀求，回春堂的人都不肯医治。

　　围观人群中有看不过眼的，出声提醒道：“城里又不止回春堂一家医馆，对面不是还有一家济世堂呢吗？”

　　壮汉似被这人一语惊醒，忙抱着老妪往对面跑。

　　恰巧这时黄柏川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出来查看。

　　人群中有识得他的，立刻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黄少东家出来了。”
　　“少东家，人命关天，您快给她瞧瞧。”
　　“方才路边不知谁的马突然发狂，恰好这位大娘经过，就被吓晕了。”
　　“大夫，求您救救我娘！”

　　黄柏川上前搭了脉后，摇头道：“抱歉，我医术有限，救不了……”

　　这人已无脉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难怪回春堂会将他们赶出来。

　　壮汉闻言立刻哀恸大哭。

　　一道娇柔的女孩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壮汉的哭泣，“先别哭了，让一让，我给她瞧瞧。”

　　壮汉看向说话的少女，似不太相信方才的话是她说的。

　　林窈见壮汉傻愣愣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心道救人要紧，不欲与他多言。

　　林窈检查了那老妪的脉象、眼睛、舌苔等后，问壮汉道：“你娘平时是否有心口疼的毛病？”
　　壮汉面露惊异之色，忙不迭道：“有！”

　　林窈听方才周围人的议论，便猜测这老妪恐怕心脏不好，骤然受惊后心跳加速引发心绞痛，继而晕厥。
　　再加上把人送来医馆又花费了些时间，这么一耽搁，人已经离凉凉不远了。

　　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林窈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想到她昨晚用空间里的药材制成的救心丸，决定尽力一试。

　　她取出针灸包，将银针分别刺入内关穴和神门穴，然后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救心丸，塞进老妪的嘴中。

　　不知是银针入穴的刺激，还是那老妪自身的求生意志，亦或空间灵药本身不凡，救心丸一入口，便顺着喉咙被老妪吞咽了下去。

　　林窈见状心中一喜，药能吃进去，这条命便算是保住了。

　　没一会儿，老妪缓缓睁开了眼睛。

　　围观人群顿时啧啧称奇，回春堂和济世堂都说救不了的人，竟被这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给救活了！

　　林窈取下银针，交代壮汉道：“往后切莫让你娘受刺激，情绪起伏不要太大，尤其不能大喜大悲，最好是心绪平和，方能无恙。”

　　“多谢小神医，多谢小神医……”壮汉给林窈跪下，哐哐哐磕头。
　　林窈听着那声音都觉得疼。

　　“快别磕了，你娘刚醒，快扶她去歇息，好好休养上几日就好了，你这头都磕破了，也得敷药包扎一下……”

　　一旁的黄柏川顿时接话道：“我济世堂中有地方，扶大娘进来歇息一会儿，大兄弟你额头这伤我帮你处理。”

　　见黄柏川如此仁心，众人便帮着那壮汉将老妪扶进了济世堂中歇息。
　　随后众人想起那位能起死回生的小神医时，却发现人群中已不见她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