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想你》茶司玖

8、会下雪吗

　　裴瑜进去后，郑一帆紧跟其后。

　　不久，又进来了两个人，是刑事侦查大队的殷于雪和苏鹤归。

　　人到齐后，裴瑜跟他们讲了具体情况。

　　听他讲完，郑一帆发出疑问：“监控没拍到会不会是她乔装打扮后混了出去？”

　　一旁的殷于雪点头附和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她真的逃出去的话就麻烦了，毕竟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苏鹤归说。

　　四人同时摇头叹气，找到嫌犯的希望有些渺茫。

　　时间转眼就到了感恩节，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一个多月，而这个崔玉婷案还没有眉目。

　　感恩节这天晚上裴瑜刚好可以回家休息，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班回家。

　　南方十一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因为时常在局里工作，很少回家，打底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拿。现在里面只穿了件长袖衬衫，外面只套了一件黑色羽绒服。

　　他双手交叉着，戴着帽子低头裹紧自己往家走，因为现在已经三点了，打车应该没司机接了。

　　凉飕飕的风直往他身体里面窜，他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他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心想：“难道是沈老师想我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班里就有人传打喷嚏的含义，那时候大伙都说，一想，二骂，三感冒。

　　不知道为什么，裴瑜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

　　他双手抱胸，抬起头看天上的月牙，嘟哝了一句，“不知道沈老师那边有没有下雪？”

　　他随即掏出手机，冰冷的手指点了按住说话。

　　他颤抖的声音响起：“沈老师，你睡了吗？你……你那边有下雪吗？”

　　消息发了出去，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越来越在意沈嘉进了，频繁地找他聊天，从前对休息没什么概念的自己，逐渐对休息有了期待，期待休息的时候可以找他聊天，偶尔还能跟他视频，同时也特别期待新年，期待新的一年，能跟沈嘉进见一面。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的小女孩蹲坐在门口，脚上还只穿了一双拖鞋。

　　他跑了过去，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小朋友，怎么啦？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而且还这么晚，很危险的你知道吗？还有你家人呢？”裴瑜贴心地蹲了下来，关心问道。

　　小女孩抬起头看他，脸上挂着泪痕。

　　语气稚嫩地朝他开口：“叔叔，我想要妈妈。”

　　裴瑜拿出纸巾给她：“好好好，不哭，你妈妈在哪？叔叔带你去找。”

　　小女孩看着他手里的纸巾，抱紧自己，生怕他是坏人，警惕地说：“妈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

　　裴瑜往后退了一步，怕吓到她。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坏人，他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了一张穿警服的照片，举在她眼前，特意放低了声音，温柔地说：“叔叔是警察，不是坏人，你别怕。”

　　小女孩认真盯着照片看，并跟他本人对比。对比了一分钟后，她觉得他不是坏人才松口：“警察叔叔，我不想回家，你能把我关进监狱里吗？”

　　她说的话把裴瑜惊到。

　　“为什么这么想呀？”裴瑜问。

　　“因为……因为……”因为了两次，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裴瑜才说，“你家在哪儿呀？叔叔先送你回去，外面冷。”

　　说到家，小女孩开始害怕起来。紧急之下，她脱口而出：“我不要回去，因为我爸爸会打人！”

　　裴瑜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着问：“你爸爸会打你？”

　　小女孩委屈地点头。

　　他把她抱进室内，拿出手机拨打妖妖零。

　　挂断电话后，他蹲在小女孩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叔叔已经打电话让人过来了，你别怕。”

　　小女孩点头，没说话。

　　见她没说话，裴瑜忽然想到沈嘉进，以前在面对家暴的沈嘉进会不会也一个人独自跑出去？或许有很多个像现在的冬天，他都是独自度过，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有些心疼，如果他以前小时候能遇到他就好了，这样他们就能早一些成为朋友。或许，也能像这个小女孩一样，遇到一个跟他差不多的警察。

　　过了会，民警到了，裴瑜跟他们说了情况，让他们去了解一下小女孩是不是有被家暴的倾向。

　　民警了解后，拉着小女孩的手往她家里走。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蹲在外面吹了许久的风，不禁打了个哆嗦，看着小女孩被带走，他才放心地往家里走。

　　进门开始，他就不停地打喷嚏。

　　防止明天起来感冒，他冲了一杯感冒冲剂喝。

　　喝药的时候，手机响了两声。他打开来看，发现是沈嘉进发来的消息。

　　他激动地解锁，点进聊天框。

　　沈嘉进给他发了一个下雪的视频，还有一句，没睡。

　　他左手拿着杯子在喝药，右手打字道：

　　【沈老师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在想事情，你呢？刚下班？】

　　【嗯，算是吧，沈老师在想什么事情，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沈嘉进没说出来，而是反问：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不做警察，你最想做什么？】

　　换作是以前，他肯定会犹豫下来，认真想一下，但现在，他没有犹豫：

　　【没有如果，无论再给我多少次机会，我还是想选择当一名警察。】

　　看到他的回答，沈嘉进像似找到了答案。

　　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裴瑜有些受宠若惊，以前都是他打电话给他，没想到今天，沈嘉进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开心地接了过来：“喂，沈老师？”

　　”裴警官，我要报警。”

　　……

　　当天晚上，裴瑜穿上衣服就开车往警局走。

　　他很少开车去上班，除非有很急的工作需要他回去处理。

　　路上他给郑一帆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在警局集合。

　　到了警局后，郑一帆他们已经在警局里面等着他。

　　郑一帆见他进来，从椅子上起身发问：“你电话里说知道嫌犯在哪了，是不是真的？”

　　裴瑜点头：“对！“

　　殷于雪问：“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个人跟我报警，告诉了我。”

　　苏鹤归说：“你怎么确定他说的就是真的，万一是陷阱呢？”

　　裴瑜犹豫了会，告诉了他们：“这名报警人员，是嫌犯的儿子。”

　　三人短暂愣了几秒，这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把自己的亲生母亲举报送进监狱。

　　几秒后，三人恢复表情。郑一帆归负责联系了当地的警察。

　　裴瑜和殷于雪，苏鹤归等人收拾好东西后一同前往云南抓人。

　　飞机上，裴瑜看着窗外的云雾，他有些担心沈嘉进，一次亲眼目睹父亲入狱，一次亲手把自己的亲生母亲送进监狱。

　　虽然他们给沈嘉进的爱很少很少，但他们是沈嘉进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现在，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一个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七个多小时后，裴瑜等人穿着便衣下了飞机。

　　下飞机后，他们去了当地的派出所，嫌犯已经被当地的警察成功抓获。

　　彼时下午，沈嘉进也来到了警局录口供。

　　出来后，他跟裴瑜撞上。

　　此时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两人互相对视着，久久裴瑜才先开口：“还……还好吗？”

　　他点头，“挺好的，别担心。”

　　他说的倒轻松，仿佛里面那个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一样。

　　裴瑜问：“为什么选择报警？如果你不报警的话，我们可能永远都抓不到她，所以，为什么？”

　　沈嘉进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过了会才回复他：“因为你，因为你跟我说的话，你毫不犹豫的选择，让我也有了答案。”

　　“裴瑜，你知道吗？我宁愿没有父母，也不想要犯过罪的父母。”他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

　　裴瑜明白他说的话，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他上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五颗不同味道的水果糖递给他。

　　“那希望日后，沈老师的生活是甜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嘉进听完他说的话，看着手心里的五颗糖，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

　　好像从他们认识那天开始，裴瑜一直都在治愈他。

　　他本是阴郁黑暗的世界，被裴瑜一点点地点燃了光亮。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

　　冬至那天，裴瑜的父母和姐姐回到G市一起准备过年。

　　还在上班的裴瑜还不知道，直到裴灵去局里给他送父母亲自包的饺子，他才知道。

　　给他送完饺子，裴灵就直接开车回家，但没想到，路上车抛锚了。

　　她立马从车上下来，给保险公司了打电话。

　　她站在路口给母亲发了消息说汽车抛锚晚点到家，之后等待保险公司的人过来。

　　等待的时候，裴灵丝毫不急，还点开小视频刷着看。

　　正巧，一个开着劳斯莱斯的男人从她旁停了下来。

　　男人摘下墨镜：“美女。”

　　裴灵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不理会。

　　男人不放弃，推开车门下来，“美女，加个微信呗？”

　　自从第一段感情失败后，裴灵现在看见男人就烦。

　　她不耐烦地说，“不加！”

　　男人还是不放弃，“遇见即缘分，不加一个好友都对不起这缘分呀。”

　　见他纠缠不清，裴灵指着他说，“走不走？再不走，我告你性骚扰啊！”

　　男人举起双手表示投降，“OKOK，我走我走。”

　　晚上回到家后，裴灵发现屋里坐着七大姑八大姨，她最讨厌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了，一来就问东问西的。

　　换好鞋子后，只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屋里。

　　这时一个婶婶，朝她招手：“灵灵，来来来，过来坐。”

　　刚要上楼的裴灵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婶婶，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这时，几个人姑姑婶婶围着她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呀？”

　　“你跟那个姜逸青什么时候领证呀？”

　　“准备在哪里办婚礼呀？”

　　“婚后准备生几个孩子呀？”

　　…………

　　一连串的问题把裴灵逼到制高点。

　　她忍不了，直接破罐子破摔：

　　“我跟姜逸青已经分手了，日后也不打算结婚，孩子也不打算生，你们要喜欢的话，你们再去结一次，再去生一个啊！”

　　说完，生气地转身离开。

　　几个姑姑婶婶把目光转向裴许泽和白烟，“你家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裴许泽和白烟也不理会，只说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大人的，就不要瞎操心了。”

　　2022/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