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伯怡

33、第 33 章 三十三高考

　　三十三
　　高考那天很快就到了。考前休息的两天结束，海棠本来以为她会很紧张，但其实内心感觉也就那样——平平静静的没什么波澜。
　　叶子和她通了电话互道加油，提醒对方注意那些已经被各种人提醒过许多遍的东西，然后让海棠中午和她一起回家吃午饭、午休。小弟也和她说加油，姑姑还问她用不用请假来给她送考，海棠回说没关系，她说就在本校考试，距离并不十分远，自己也已经习惯了骑车去。爷爷说骑车陪她一起去，海棠觉得不过是劳累一番蹬着自行车到学校，送她进考场就又得蹬回家，也没同意，让爷爷在家等她的好消息。
　　所以考试那天一早，海棠吃完饭，像往常一样和爷爷道别，推车出门，只是比平时时间晚些。爷爷没多说什么，像平时一样让她注意安全，站在门口长时间地目送她。
　　考生们都站在校门口街对面等时间到，聊着些什么放松或是在考前回顾一下要点。海棠去把车停在拐角处的停车场，听见许梦叫她。
　　“路上顺利吧？”她的笑容有点僵硬，海棠看她像是比自己紧张多了。
　　“嗯，没什么问题。”海棠笑着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手表带了吗？要不把我的也带进去吧。”说着伸出手来要摘手表，海棠忙去按住她的手。
　　“我带了手表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说着她把车筐里的包拿出来，作势递给许梦，“你帮我查查？”看她没有动作，海棠笑着上前拥抱她，“我一点都不紧张，你也别紧张，相信我。等这两天过去，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去逛街、去划船。”
　　许梦加深了这个拥抱，双手轻轻扣着海棠的头，抚摸她的头发，“那你好好考试，这两天你不想我也可以。”说完就是轻轻地笑。
　　海棠随着她笑。最近她不总因为许梦的什么话或动作感到害羞了，慢慢开始享受那种悸动。而且像是开了窍一样，也时不时说些让人心生荡漾的话。
　　“可想你是习惯啊。放心，我想着你也可以好好考试的。”

　　八号下午四点四十分，一场盛大又旷日持久的征程告一段落。考生们涌出校门，带着清新的笑脸互相打招呼或是道别，和门口的老师们拥抱，跟不知道从哪来的玩偶熊击掌。
　　像考前并没有多么紧张一样，考完试后海棠也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兴奋。题做得很顺，正常发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考完过后就可以放下了。现在她能随时随地看小说，能有时间陪爷爷一起写字，还能和梦梦到外面去约会……她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安然的放松，有点空虚感，不激烈，平平淡淡的。
　　许梦比她笑得开心，和她计划接下来假期的事情。
　　“明天可以睡个大懒觉，在家好好休息，陪陪爷爷。”
　　“嗯。”海棠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许梦在她考试时买来的奶茶，仰面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许梦，“后天我们开毕业典礼诶。”
　　“哦，毕业典礼……”许梦在思考，“我要来吗？”
　　海棠憋笑，斜着眼睛去看她，“我的毕业典礼，还要拍毕业照，我的女朋友家离学校这么近都不来吗？”
　　“是，我是想来的。”许梦少有的扭捏，用两只手去拉海棠的手，“那你爷爷肯定也要来的呀……”
　　“你怕见他吗？”接下来的话她说得心虚，但实在觉得这场面有趣，“这有什么？我都见过你妈妈，也没什么的呀。”
　　“什么？什么时候？”许梦总算抬起头看她。
　　海棠笑着站起来凑近许梦，“你拿冠军那天，你妈妈不是也去看比赛了吗？”
　　“你们不是坐得很远吗？而且……怎么都没和我说呢。”
　　她看许梦那被蒙在鼓里的迷茫神色，觉得是时候收起自己假装的骄傲，认真和许梦说说这件事，“其实就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也是出了体育馆谢思雨告诉我，我才知道那是阿姨。”
　　“呀！谢死鱼！我让他别说的。”
　　“他不说我也见到了呀。”海棠笑着让她放轻松，伸手去挽她的胳膊，“抱歉我没来得及和你聊过这件事，也许让你担心了。闹谣言那段时间……叶子的妈妈怕我受影响，可能就……总之就是，我爷爷知道那件事。”他们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抱着花束的学生和家长或是朋友一起踱着步，也还有人像她俩一样徘徊在附近没离去。
　　“爷爷说，我好好地长大了就好，他只是希望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我不知道如果爷爷不同意我该怎么办，但总归是现在这样更圆满……我也在想，或许他对这个事实感到难过，是为了我好受才那样说的……但既然他相信我，我要好好生活他才能放心，对吧。”
　　许梦歪着头，把自己的头轻轻垫在海棠的头顶上。她有点惊讶海棠的爷爷会这么说。因为她那和同龄人家长比起来年轻又时兴的妈妈，虽说没有激烈反对，接受她的性向尚且花了一段时间，所以她一直觉得海棠爷爷那关一定不好过。她总在想要怎样获得海棠爷爷的认可，想来想去甚至觉得在面对他的时候装作只是海棠的好朋友都好，她不忍心他们为难。
　　“对，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生活。”她感受到海棠点了点头，两个人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垂下去，随着她们的小动作轻轻地晃。
　　“不过，你爷爷真的好好啊，我觉得我有信心了！”
　　“对呀……你还要感谢叶子妈妈，她和我爷爷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呢。”
　　“唉，那我有机会请一迪学姐吃饭，让她再替我多多美言。”
　　两个人一起笑了，于是她们的笑声和气息也交缠起来，在潮湿的空气中流淌。
　　“那你明天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当然要来啦，”许梦抽出胳膊来揽上海棠的肩膀，“我女朋友的毕业典礼，我家离学校这么近怎么能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