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伯怡

19、第 19 章 十九 回

　　十九
　　回到学校上过半个月的课后，高三年级组织了一次考试，老师们说这是一次小月考，实质上就是模拟一模、二模的考试模式——也就是模拟高考，可以让学生们在寒假结束回到学校后了解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也可以让考生们提前熟悉一下考试的节奏。周六下午4:40考完最后一科就放学了，许梦刚好在差不多时间结束训练，两人就提前约好那时候见面。
　　下个月高三年级要体育会考了，其中有一个项目是篮球障碍运球。海棠并不擅长这个项目，但按照体育课上的测试来看，她目前的成绩应付会考是足够的。恰好有一小段时间空出来，许梦提出带海棠去打球，其实不过是以这个借口凑在一起玩儿会罢了。海棠答应了。
　　因为是周六，篮球场上人不多，有几个训练结束留在这儿继续玩的同学，也有几个和海棠一样因为考试提前放学来放松一下的高三学生。许梦带了她自己的球来，边和海棠聊天边带着她热身。之后她们假想着面前有几道障碍杆，绕杆、运球、投篮，许梦告诉海棠哪里要怎样做会走得比较顺、要怎样运球会比较节省时间，不过都是一些老师也讲过的话，只是落实到个人身上效果不一定明显。
　　还是应该称之为两个人在一起玩球，嘻嘻哈哈地并不认真。海棠累了就站在一旁看，看着许梦易如反掌地操控着那颗球，痛快地做着很多帅气的动作；休息过来了就跑去和许梦抢球，许梦明明笑着看到她跑过来，还是三下两下就把球让出去，海棠也明白这球是让来的，却也还是拿到球转身就去投篮，不出意外地每次都把球丢到了篮筐外面。
　　球场上几乎没有其他海棠认识的人，而许梦的熟人可就多了。不时有人经过，和许梦打招呼或者说两句话，这时候他们都会注意到海棠。许梦向他们介绍说海棠是她的朋友，海棠就在一边笑着对他们点点头。海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有些人走开后不断地往这边看，说着什么好像也和她俩有关。她不喜欢这样，觉得不只是后背而是浑身都像被刺顶着一样放松不下来。不过还好有许梦在，她一如往常的神色让海棠心安，她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傍晚。

　　此后的一个中午，海棠走到球场的时候没有在熟悉的位置看到许梦，而是远远地就看发现谢思雨垂着头站在那。当她走近时，试探地停在谢思雨面前，她隐约觉得他站在这儿可能是和自己有关。
　　谢思雨意识到有人停在自己面前就抬起头。他果然是在等海棠。
　　“许梦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被班主任扣下了出不来，没什么大事，叫你别等着她。”谢思雨顿了顿，像是在等海棠的反应。
　　海棠点点头，回说谢谢。
　　“哦，还有，她还让我告诉你我们班有同学给她带饭了。”这次他说完了，却还微微皱着眉头立在那里，眼神飘忽不定地，不时看一眼海棠。
　　海棠又一次道了谢，看着谢思雨像是有什么想说却又不会说出来的话，而他不走她就也站在那。
　　“还有别的事吗？”海棠问他。
　　“呃……没了，”谢思雨摆摆手，“你快去吃饭吧。”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像每天一样，海棠是抱有着期待度过的一个上午，没见到许梦的她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过既然她叫人传话来说了那些，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明天一切就恢复如常了。
　　这顿饭吃得很快。独自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海棠通常在脑袋里胡思乱想些什么，转眼间餐盘就见了底，然后继续胡思乱想着那些东西回到教室里。有人和她说过看到她一个人走路走得很快，但一起走的时候就没什么感觉，她自己没有注意过这些，反正是在校园里走一条熟悉的路，估计全程闭着眼睛也能安全走回教室里。
　　果然海棠是第一个回班的。前段时间班里换座位，海棠被换到了窗边那一列，此时的她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两个胳膊搭在窗台上垫着头，看着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依然在胡思乱想着。
　　不用说，她正在想的东西和许梦有关。是在这一个中午，海棠意识到自己发生了变化——她已经很久没有突然之间想到叶子了，也没有在走到校园的随便哪个地方都幻想叶子也恰好出现在那里。反而是时常想到许梦——听见同学聊球的时候会想到她、看见别人笑的时候会想到许梦的笑、会忽然想起许梦和自己说过的什么话来。
　　她确信自己对叶子的情感没有发生变化，因为当叶子贴近她的时候，她还是不能抑制住内心的汹涌，仍然会因为见到叶子而由衷地感到兴奋。可是对许梦的感觉呢？好像也差不多是这样。海棠有点混乱了，她企图把这些情感合理化，于是思来想去，她把它们归因于她对许梦产生了依赖感。
　　她还想到了许梦的手。许梦曾经对自己说，如果愿意和她在一起就去牵她的手。像她的身高一样，许梦的手掌大些，手指很修长。海棠曾接触过那双手，那天，许梦把双手覆盖在她的脸颊上，可能是因为常打球的缘故，她的手不十分细腻，但是很柔软，也很温暖……

　　“海棠！”
　　听到聂晓雯在叫自己，海棠从自己的思想世界中抽离出来，同时意识到大部分的同学已经回到教室了。她回过身来，看着刚刚坐下还在脱外套的同桌——她的头上有些碎发翘着，脸有点发红，呼吸声很重。她经常这样，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有时候会把自己听来的八卦或是在看的小说讲给海棠听，很天真开朗，也很热心。
　　晓雯把衣服挂在椅背上，凑近海棠，有点神秘又有点担忧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海棠，你是不是在和一个学妹谈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