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过去念想 “我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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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愿，我没事，不用守着。”病房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江愿低头削着苹果，许桥转头说，“回去休息吧，这两天任务不少。”
江愿依旧稳稳的削着苹果，朝他笑笑：“没事，我困了就眯一会，明天陆呈就来了。”
许桥没有家人，害怕他自己住院不方便，江愿和陆呈两个人轮着在这盯，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许桥没再赶他走，而是换了一种有点儿八卦的笑容：“你和夏医生是故交吧？”
手一不稳，螺旋成圈的苹果皮断了。
江愿没说话，默默的低头继续把苹果削完递给他：“高中同学。”
“很懂”的笑容挂在许桥脸上：“看着关系就不一般。”
江愿没回应他。
他这两天看见夏连枝本就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这几年他过的随随便便，一张脸很少带着笑容，更多的是礼貌礼貌。
上了大学不谈恋爱，异性都不多看一眼。
陆呈最开始认识江愿的时候有个女朋友，他们聚餐的时候逗小一届的江愿，江愿总是说着“没有心思谈恋爱”。
许桥和陆呈也都懂，他这人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没有人再去涉足。
“也是男朋友。”江愿嘴角低幅度的扬起，很快又垂下去，“以前的。”
许桥没意外。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都不一样。
已经是2024年了，他不觉得同性之间的爱情就低人一等。
性别永远不是衡量爱的标准，江愿这些年其实就是在等，他也不知道在等谁，但如果这个人不是夏连枝，那就永远都是将就。
许桥打破沉默：“很多时候的确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江愿啊，其实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等他，对吗？”
江愿微怔。
他用学习和工作麻痹自己，是因为没有夏连枝的世界对他来说不算完整的世界。
他感受不到快乐，感知不到大部分的情绪，一件事情习惯性往夏连枝怀里躲着求抱的他，如今一双肩膀扛起了自己的一片天。
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放不下。
“嗯。”江愿说，“我是放不下。”
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当初他近乎是以死相逼才让夏连枝妥协。
“那就去试试。你才二十四，不要留下那么多的时间，让自己后悔。”许桥说的很认真，江愿听的入耳。
自己欠的债，到底还是要自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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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十点半，许桥恢复的很好，已经睡了。
江愿拎着保温桶去了夏医生值班的办公室。
他在门口望着这堵白门发呆，轻叩了两下，里面的人慵懒的说了声：“进。”
夏连枝双手交叠抵在眉心处在休息，白大褂又变成了敞开的造型，锁骨被他直角肩带的若隐若现。
“夏医生，没吃饭吧。”江愿都打听好了，今天夏连枝手术从早上八点做到了晚上十点。
“嗯。”夏连枝声音散漫暗哑，看起来十分疲惫，“今天太忙了。”
江愿前走几步坐在了他对面：“我做了汤，凑合吃点吧？”
夏连枝看着他，很是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理解为他求和的态度。
刚走的时候，他确实是恨过江愿。
但也仅仅就是一瞬间而已。
他还是告诉自己，小朋友有苦衷，是那种自己解决不了的苦衷。
所以他才会选择逃跑，把夏连枝推远，逃跑。
夏医生想的是对的，他怕江愿再伤害自己，选择了妥协。
这绝对是夏医生二十五年人生以来最后悔的一件事。
“谢谢。”他扯开一次性筷子，静静地喝着保温桶里还冒着热气的汤。
江愿做饭的水平一直那么好，鲜美不腥，咸淡舒适。
江愿静静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夹菜的动作很缓，脸色带着肉眼可见的倦意，夏医生是真的累了。
他就这么望着，笑了。
夏医生舒展着的眉峰依旧那么冷，闻声蹙了蹙：“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愿呼了口气，勾着嘴角。
他只有对夏连枝才有这种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一忙起来能忘了吃饭的人反倒成了你。”
夏连枝动着的筷子停住了。
高中的时候，每次都是江愿忘记吃饭。
两个人闹别扭江愿不吃饭，考试之前忙着复习不吃饭。
到了最后夏连枝走了，他更没有吃饭的必要。
他懒得应付自己。
“那你呢？”夏连枝抬眼看着他，反问道，“这么多年，你有没有长进一点？”
“挺好的，很少犯。”
夏连枝闷声点点头。
他也就是跟夏连枝胡说八道了，心理上的问题一显出来，服药期间他根本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高考结束后病了一场，那半个月全靠葡萄糖活着，好转之后孟河告诉他，他在知道了自己再不规律饮食三餐大概会“英年早逝”的情况下还是光荣退缩了。
夏连枝再次抬头，目光比方才更加犀利：“那你今天，就是怕我没时间吃饭，所以出于对我救了你同门的感谢来给我送饭？”
果然，夏连枝的洞察力永远不容小觑。
他永远知道江愿在躲避着什么。
“你可以这么认为。”江愿掩饰道，“许哥家里没有亲人，待我们也不错，我们能帮则帮。归根结底，还是要谢谢你。”
夏连枝心道，呵呵，许哥。
“那你不需要担心这些，我是医生，他是我的病人，救人是我的义务，我不会夹带任何自己的私人感情。”他犀利的目光如同银针刺如江愿眼里，还夹杂着其他情绪。
江愿没回话，低着眼眸，把玩自己的手指，像犯错的小猫，不敢抬眼看主人。
良久，夏连枝向后靠，长叹一声：“江愿啊。”
“其实我真的有想过，如果你不回来了，那我要怎么办？”
对面的少年听见呼唤抬眼，迎接着这场愈演愈烈，持续了六年的暴风雨。
夏连枝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这样的人就更是了。我不可能像书里写的儿女情长一样，一辈子都活在爱恨里。”
江愿被他说的有点委屈，明明他现在也没回去，没有回到夏连枝身边。
“夏哥……我……”江愿本就不知道是什么，被带入了其中，下意识开口还是熟悉的二字称谓。
夏连枝打断他，倦意里带着气声问了他一句：“能回来吗？”
那双桃花眼蓦地红了，如同过往的八九百个日夜一样，如星般的目光映进夏医生眼底。
他的人生里永远都有夏连枝，挡在他前面，要主动伸手牵起他，去往更远的远方。
“夏医生，九床情况不太好！”听筒里传来护士的紧急呼唤。
“去吧，夏哥。”江愿没顿几秒，“快去救人。”
分手的时候，眼前的人也是这般口气，让夏连枝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夏连枝很怕，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连枝也没有回来。江愿自己一个人在他的办公室坐到了十二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在许桥病房睁眼的时候，身上盖了一条医院的毯子。
不是许桥给他盖的。
晨曦落进窗间，他打开手机。
还是那个未曾修改过的备注，来自过去的念想。
【Arp244：想好之后，记得给我一个答案。】
夏连枝一场抢救抢了近乎一宿，病人体征才逐渐趋于平稳。
他万分疲惫的再回到诊室，熟悉的身影早就不在原处，他于是去了许桥的病房，看见累到靠在沙发上熟睡的人，给他盖上了一条毯子。
醒来之后，你还会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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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江愿不知是躲还是怎么着，接下来的三四天都没再来医院，不过好在许桥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
许桥正式出院这天，江愿也没在场，陆呈说他在忙着给导师打下手，这些日子一直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夏医生。”陆呈一手帮许桥拎着行李，一边看向夏连枝问，“过两天一起吃饭吧，江愿也在，还有你们之前的那个同学，老宋。”
夏连枝本来没想答应，觉得医患之间不该有这种关系。
但一想到江愿和宋逸都去，他觉得其实就可以看作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
于是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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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好的日子，江愿本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什么？”江愿单手打着方向盘，右手接着宋逸的电话，“你们约他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宋逸最后考的是P大法学院，大一的时候和江愿拼过宿舍，所以跟陆呈和许桥相处的很来。
也是江愿身边唯一一个来自过去的朋友。
他把手机点开免提放在腿上：“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现在去。”
微信上收到了一条定位信息，他一打方向盘掉头，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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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一片喧嚣中，江愿一身oversize风的黑色卫衣推开2010包间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满屋子的酒香，没有人说话。
清冷熟悉的音传进他的耳中：“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江愿有一瞬间是怔住的，夏连枝的嗓音比六年前还要清冷低沉一些，装满了故事，无处诉说。
那首四人合唱到最后竟变成了一首孤独的颂歌。
他进门的那一刻，夏连枝歌声未止，目光却朝他投送，包裹，像是在向他索要欠下的情结。
江愿微微一笑，扫视众人，真他妈的巧。
中包间是给来迟的他留了一个空位的，就在夏连枝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过去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