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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1 看啊！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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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曦眼皮剧烈的跳着，披风下的手动作极小的扯扯洛基的袖子，得不到回应又攥住他一根手指，对方一颤，又回握住洛曦的手，拇指在她手心小小的摩挲，像是传递某种信息，可惜洛曦不懂。
劳菲当然会生气，不过气也就是一会儿，就像神祇提及蝼蚁时的那种不屑，“一个发育不良的后代，简直是冰霜巨人的耻辱，打仗的时候我就把他丢在一边，要问问你父亲去，也许被他顺手宰了。”
他的语气冷酷的让人难以相信说的是自己的孩子。
冰霜巨人残暴且格外长寿，或许在劳菲眼里健康强壮的后代才是珍贵的，而弱小的后代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洛基的心情如何洛曦无从得知，她只看到洛基的笑容越发得体，每个弧度，每丝细纹都那样恰到好处。
他真就像个局外人，淡定从容的听着一个笑话，毫不在意。
洛曦无声的握紧了他的手。
“父亲说了，每隔百年就会送来寒冰供您使用，也希望巨人王不要忘记和平协议上的内容，免得白费了父亲的苦心。”
洛基例行公事的交代完，就要离开时，劳菲却叫住了他。
“等等。”
只一个词，就让洛基心头一顿，脊背汗毛直竖。
劳菲因为坐的太久，头颅转向一个方向时身躯上的冰渣会哗啦啦的掉在冰层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血色的目光落在洛曦身上，充斥着好奇。
“不是神祇，也没有神域人的外表，甚至不属于九大国度中的任何一个，你居然带着一个外来者参与此事，奥丁是不是老糊涂了？”
洛基不动声色的挡在姑娘身前，镇定自若，“何必想法这么狭隘，谁没有两三个朋友，不然路途上多无聊？”
劳菲胸腔震动，发出让人不安的笑声，“你可以走，她必须要留下，免得你记性不好，不肯按时给寒冰。”
他说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笃定了洛基不会和他硬碰硬，顶多会耍几下嘴皮子。
但洛基根本不带犹豫一下就扯起洛曦的手瞬移，【走！】
像是早有准备，二人一同化作无形的气流避开了突然冒出来的一群巨人，冰霜巨人不是普通的敌人，他们身上散发的寒气吸入都会延缓人的动作，更别提几乎贴着后背就要追上来的劳菲了。
另外还有一头庞大无比，尖牙锐利的怪兽被劳菲召唤出来，在追逐着二人，只是追着追着它就不见了，震动碎裂的冰面表明了它正从冰下面抄近路，这种冰雪中的怪兽在它们的地盘上简直猖狂的过分。
一直逃到断崖处，那怪兽突然就窜出来挡住了二人去路，不妙的是，后面一整排的冰霜巨人又包围了他们，掘起地上的冰棱，当箭矢投掷向两个外来者，但没有打算要他们性命，就像画地为牢围成一个圆圈，把他们围在其中。
洛曦和洛基背靠背手心冒出一团火球，只要那庞大的怪物再有靠近就会化出一条火龙把它融化。
洛基强装镇定，“都不念我给你们带来的好处吗？”
劳菲越看这小子越像奥丁，满口虚伪，一肚子坏水。
当初奥丁留手不杀他，结果转头就把寒冰之匣抢走了，约顿海姆日益衰败，九界却歌颂神王的仁慈。
现在他的儿子又装起好人，还不怀好意的问起他的后代！
这也是奥丁的主意吧，怎么，有两个儿子了不起吗？
也不知为何，那发育不良的孩子没了之后，他一直没有后代，这是他的心病。没有王族血脉的后代掌握圣物，即便夺回寒冰之匣，待他死后约顿海姆一样会没落。
他大手一伸就要去抓洛基的胳膊，用冰霜巨人的特有魔法给这可恶的小子一个教训。
在刚才劳菲说出那种话后，洛曦就知道洛基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半点好感都欠奉，他一定不愿意暴露。
所以在洛基有任何应对之前，她就越到最前面用自己左手挡住了劳菲那一下。
劳菲瞳孔一震，其他冰霜巨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就收回手对两人没好气道，“别忘了奥丁的诺言，赶紧走吧！”
洛基没有犹豫就带着洛曦从秘密通道离开了。
在冰霜巨人眼里，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闭开所有人耳目，他们有些狼狈的回到了洛基的宫殿。
这次真是太惊险了，多亏七宝铃铛震退了劳菲，洛曦下意识的摸着左手腕上的护身符，结果右手又被狠狠扼住，吓得她的心也跟着提起。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你刚才逞什么能？”洛基气的都没控制好力道，像要把她的手扼断。
洛曦以为他就是被劳菲的冷酷无情刺激到了，也不跟他计较，“我要是不站出去你不就暴露了吗？”
洛基不知好歹的黑脸，“那关你什么事？自作聪明！”
洛曦皱眉甩开他的手，“那你还带我去？莫名其妙！”
真是莫名其妙，要不是陪他去约顿海姆她还好好的修炼呢，谁稀罕跟他跑这跑那啊？还怪她多事，不想她多事就别拉上她啊。
洛曦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就要走，可是身后突如其来的寒意侵袭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扭头看到了这么一幕。
洛基那张原本苍白英俊的脸转变成蓝色，冰绿色眼眸变成不祥的红瞳，脸上还有几道不规则的纹路，增添了几分粗糙。
“看看我的脸……”他完全变成了冰蓝色，连薄唇也是，每吐一个字就会呵出冰凉的雾气。
虽然变成了冰霜巨人的外表，但他的身高并没有变得和巨人一样高大，也不知是他本身是个发育不良的巨人，还是奥丁施加的幻象魔法仍在压制着他。
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洛曦，一步步走向她，薄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如梦似幻，不大真实。
“这就是我的真实面目……”
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的恩怨由来已久，几乎每个子民都知道冰霜巨人残暴好战，每个孩子顽皮不听话时都被父母用冰霜巨人的故事吓唬过。
而他，洛基，奥丁的养子，阿斯加德的小王子，就是人们口口相传的怪物啊！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洛基贴近洛曦，他们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他嘴里呼出的寒气让洛曦的睫毛都挂上了白霜。
其实他的本来面目可以很快褪去的，但他偏把时间延长了。
他就是恶劣的想吓吓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又怕她真会被吓跑。
洛曦看不透这幅平静面孔下的暗流涌动，但她知道这是危险的。
理智告诉她该走开，但私心却让她驻足，她甚至傻傻的想伸手去碰他。
这傻瓜！洛基应激似得后仰一些，避开她的手指，“别碰我！”
严厉的呵斥后，他又重复着那句话，“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洛曦的声音柔软而坚毅，那淡然的面容下又隐隐透着些悲悯。
“你——”
洛基瞳孔一缩，皮肤上的蓝逐渐褪去，恢复了神域人的模样，但脸却因为激动低吼涨的通红。
“撒谎！”
“看清楚我的样子，我是个怪物！！”
洛曦不敢相信他说出这样的话，原来他心底里就是这样看待自己，所以发现身世的时候才那样自暴自弃么？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怪物！
她攫住洛基胡乱挥舞的手，希望他能冷静下来，“不，你不是！洛基，你不是！”
洛基整个人在刹那间僵成一块儿，他屏息凝视着洛曦，像要透过最外表的那一层把她看个清清楚楚。
在洛曦继续安慰他之前，他又像个任性而霸道的孩子下达了命令，“证明给我看，证明你不那么认为，证明你不惧怕我。”
洛曦：……
“怎么证明？”
“Hold me！”
洛基说到最后眼神越来越迷惘，比知晓身世时有过之无不及，眼眸里水光泛滥，却还抑制着身体的颤抖强作镇定。
洛曦怔愣一瞬，她不必向他证明什么，但她没有拒绝。
她伸手拥紧了他，他们身上都被冰霜浸湿了，没有一处干的地方，尤其洛基刚刚变成冰霜巨人，浑身都渗着寒气，活像一块儿冰。
洛曦在抱住他的同时，用法术烘干了二人身上蚀骨寒气，淡薄的水雾氤氲着，把少女的脸都蒸红了。
其实洛曦不擅长和人拥抱，加之心情紧张，直接就一头扎进洛基胸膛，滚烫的脸埋在洛基怀里，她的鼻尖贴着他冰凉的胸甲时，能听到他胸腔里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一收一放间，惊愕，恐惧，悲伤，愤懑，憎恨，疑惑，不甘，太多太多的声音传递着，快要把洛曦的大脑搅成一团。
原以为是正统神祇的洛基，也曾崇拜孺慕父亲哥哥，渴望和他们一样成为伟大的战士。但他的体质天赋，和身体里流淌的真实血统注定了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命运赋予他的悲哀。
洛基对自己怎么来到阿斯加德的始终疑惑，今天劳菲终于给了他答案。
原来他是一个被生父嫌弃弱小，被抛弃在冰天雪地里等死的孩子。
原来如此啊……
就为了这个答案，洛基一意孤行去了约顿海姆，他很少这么不理智。
洛曦不该跟着他犯糊涂的，但是犯糊涂的次数已经这么多，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窗台上摆着的紫玫瑰已经盛放到了极致，在氛围的发酵下迷人暧昧的香气足以沁入呼吸和肌肤。
多美的花儿啊，多么娇贵的花儿，每日都要他悉心浇灌，照料，可要是把它放在约顿海姆那样的鬼地方，没有阳光和温暖，不到半天它就会干枯凋零。
洛基鼻尖嗅到一丝幽香，不知是紫玫瑰的花香还是洛曦发间的香气，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发现洛曦笨拙的抱人方式，洛基本来没多少起伏的胸腔震动一下，一手调整着她脑袋侧着贴在他胸口，他顺势轻抚着她的脸颊，触手细腻雪滑，让人爱不释手，不自觉又扣着她的腰，收紧了些。
参与他一千年生命的亲人啊，弗丽嘉的怜惜疼爱他能明显感受到，愚钝憨直却一眼就能看透的兄弟托尔他也没有怀疑过。
唯独奥丁带给他的感觉最为复杂纠结。
在他任性胡闹的时候，奥丁私下对他说收敛点，成熟些，将来要让他统治约顿海姆的。
可是刚才他看到了，那个没有鲜活生命，没有太阳，一片死寂，只有风霜寒冰的遗失之地就是约顿海姆。
看看那些冰霜巨人的模样啊，面目狰狞，皮肤幽蓝，全身冰冷，没有一丝热气。
那是地狱里的恶鬼，是腐朽的死尸。
那些凶残成性的怪物就是他以后要面对的同族，而他的体型和他们比起来是如此幼小可笑。
这就是奥丁让他接受的未来——和那些冰霜巨人一起困在冰天雪地里，作为约顿海姆的国王约束着他们不再生事。
奥丁想的很完美。
体型没有巨人那么强壮不要紧，因为寒冰之匣只有冰霜巨人的王族血脉能发挥全部威力，普通巨人拿着只会事倍功半，凭着这一点冰霜巨人也会捏着鼻子接纳洛基。
诡异的是，陈述着这些残酷事实，奥丁却还亲和的称他“My son”。
谁敢相信，一个父亲会把儿子推去那样一个地狱？
作为父亲，奥丁也会这样对托尔吗？
先是怜悯的将他带回来，养大后又想着将他物尽其用——难道奥丁不觉得自己的言行前后不一，非常可笑吗？
他说的有哪个字是真的？
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
奥丁的回答一如既往，“你是我的儿子。”
可是这让洛基更加迷茫了，他找不到答案，或者说不敢面对，又十万分的迫切有一个答案，得到答案后受折磨的却是自己。
他不喜欢做冰霜巨人，那样的话在死后他就不能进入英灵殿，毕竟那些神祇的灵魂不会接纳血脉污浊而低贱的怪物！
最后的结局，也许就是他孤孤单单的飘荡直至消散。
幻想中的凄凉画面让洛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的把洛曦抱紧了些，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眼前的浮木。
他不能松手，一旦松手就是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