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喵（重写） 帮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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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汀问危黎：“避难所……哨站，会接受我吗？”
“没有问题。”
危黎拿出了一个证件，黑色的小本子，布汀装模作样地瞧了一眼，只认得一个熟悉的官方徽章。
猫煞有介事地点头，耳朵尖的软毛顺着一晃一晃的：“你的工作相关，是吧？”
危黎盯着他的眼睛：“你不认字？”
布汀：“……”
猫恼羞成怒，但还是软糯起来：“是没学过……怎么了。”
“没什么。”
“你很聪明，”布汀觉得这人每次都能一下子戳穿他，“但我还是认得一些数字的。”
毕竟他有编号。
危黎没有继续聊下去。借着现成的火堆，他也取出了些干粮，很是熟练地兑水，加热起来。
布汀则是有些累了。
他渐渐地放下心来，蜷缩在火堆边，用尾巴盖着自己。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带着点终于找到救援者的兴奋。
看着背靠石板、只穿了一件外套的危黎，他问：“你要不要？”
危黎：“什么？”
布汀脑袋压在胳膊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抓住自己的尾巴尖：“这个，我尾巴蛮大的，可以给你盖一点。”
“……不用。”
布汀便心满意足地独占了自己的大尾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拢在身上，陷入了毛绒绒的睡眠。
他没睡多久，天未亮时便睁开了眼，见危黎仍然坐在原地，似乎一动未动，也没有睡着。
布汀坐起身。
危黎：“天亮时分出发。”
“好！”猫瞬间精神奕奕，又说，“我去收拾东西。”
没等危黎问，他跑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废墟石堆边，翻了翻。
竟拖出了一袋子罐头干粮。
“这些是我在废墟里面找到的。”
有些被压坏了，已经被布汀吃掉了。他多少也知道食物的珍贵，忐忑道：“路上我自备粮食。”
又讨好似的，将袋子推过去。
“给你。”
好像以为交了保护费，就不会被伤害了一样，完全没有担心过自己被杀猫劫货。
“根据拾荒条例，这些算你的私人财产，不过损坏的食物需要清理一下，漏出的气味会引来异种。”说完，危黎接了过来。
“喵！破损的罐头我都已经吃掉了。”
“是么。”危黎简单翻了翻，“我闻到了甜食的味道，你看看是不是有布丁的包装破损了。”
布汀耳朵尾巴尖晃了晃，很是心虚：“是……应该是我身上的味道……”
猫低下了脑袋。
他身上有个小小的腺体，受惊的时候会爆发出强烈的甜蜜气息，是焦糖布丁味儿的。平常出了汗也会散发一些气味。
“我会不会引来怪物？”
水润润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担忧。
危黎答得干脆：“不碍事。你先坐下来。”
布汀不明所以。
他乖顺地坐下，却听见危黎说：“以后别做这种事，财不露白，食物很贵。有人会为了一个罐头而杀人。”
一个罐头和一条人命划等号。
猫怂怂地扯出一个飞机耳：“那我……值多少个罐头？”
危黎：“也许多一些。”
“有没有……一千个？”布汀想到自己的编号。
危黎没回答，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蹲了下来。
布汀只觉得自己又要炸毛了，他胡言乱语：“我肯定不值一千个猫罐头的。”
小腿被握住，隔着鞋面，危黎按了按他的脚尖。而后他胡乱穿上的靴子，被拆了下来。
一小片布料被割下，塞入鞋尖。
布汀才注意到危黎戴了副手套，黑色的，手指修长且灵活，不知怎的就将猫完全搞不懂的系带给梳理整齐了，轻轻一拉，他的小腿便重新被裹入靴子中。
布料垫在里面，晃晃悠悠的不适感少了很多。
“出门在外，不合脚的鞋不要穿。”
布汀：“噢……”在实验室的时候都不用穿鞋的。他一开始穿上鞋的那几天都不太会走路。猫也很佩服那种一天到晚戴手套的人。
……
猫跟着危黎离开了废墟，正式踏入了柔软的苔藓平原。
他才发现，下面有一辆车，车轮极大，已经爬上了些许的苔藓。
危黎：“上车。”
猫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车辆。
他沉思，盯着车顶跳了跳，憋了两秒：“老大，上不去喵。”
危黎：“……”
他修改了措辞：“进车。”帮布汀拉开了车门，又帮忙系了安全带。
猫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紧张地抱住自己的尾巴。
车子启动时，他几乎把瞳孔瞪成了完美的圆形——但除了一点点推背感，几乎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巨大的车轮脱离了粘着的苔藓，开始滚动。钢铁制成的机械，居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近乎无声地在荒原上移动起来。
布汀回了头，看见渐渐缩小的废墟，他诞生的地方。
两道明显的宽大车辙，迅速被苔藓分泌出来的粘液填满，反射了早晨的阳光，像是两道弯弯长长的光带。
看向前方，依然是无尽的平野，前面的苔藓和背后的并无区别，和那巨大的骸骨也没有拉近距离。
见布汀东张西望，危黎开了口：“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覆盖了银粉苔藓，它们会分泌大量的腐蚀性液体，只有少数生物能够在上面行走。坐稳些，别乱动。”
布汀安分起来，不乱动了。
但他真的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好奇：“你是异能者吗？”
“是。”
“真厉害。”
猫很羡慕拥有异能的人。他作为实验体，却没有觉醒任何力量，一直在实验室吃了睡、睡了吃。
他倏地失落起来。
那些熟悉的研究人员、实验体，他们还活着吗……似乎希望渺茫。布汀没见过其他的幸存者。
车内渐渐泛起甜蜜的气味，焦糖和奶香混合。
危黎伸手打开了换气的系统。
一偏头。
少年眼尾发红，眼尾沾着点微不可察的水光。
先前还在蹦蹦跳跳收拾东西，把剩余的罐头和破破烂烂的一些小东西收到了车上。
“……”
危黎有理由认为布汀的研究员在做实验时，将几块布丁融了进去，要不然不至于连眼泪都有点甜腻腻的气味。
他并不喜欢甜食。
危黎：“想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
布汀：“嗯……嗯？不是黑色的，能把人捆住的线吗？”他昨天就是被异能捆住的，细细的黑线，非常柔韧。
“那只是它的一种用途。”
后视镜中，少年侧过了脑袋，看着窗外。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咬着唇，以至于脸颊鼓起来一小块肉。
“异能会有多种用途吗？”他耳朵一抖一抖，做出不高兴的语气，却压住了哭腔，“我没有异能，也没读过书，这种事情我不知道。”
“那么，看前面。”
危黎的声音总是听起来很可靠，布汀下意识照做。
起初他没瞧见什么特殊的，触目可及，仍然是类似的荒野，可他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
切割了金橙色的云霞、蓝灰色的天空和银色的苔藓。
细线扩大，就像一枚缓缓扩开的竖瞳，变成了光滑完整的圆形。
布汀发出了文盲的声音：“好大，好黑。它会变成套人的麻袋吗？”
猫的脑回路奇奇怪怪。
“不会。抓紧边上的扶手。”
布汀伸手握住，便感觉到车子陡然加速起来，竟是径直冲上那片悬停的漆黑。
他有种要撞上去的错觉，下意识闭了眼，尾巴尖炸成一团。
然而。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半睁开眼，看见一如既往的苔藓平地，正疑惑，却瞧见一根苍白的支柱在窗外一闪而过。猫总是对快速移动的东西反应很快，他看向一侧，却瞧见了更多的支柱。
他仰起头。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这哪是什么支柱，分明是生物的肋骨！如此庞大，就是他在废墟高处眺望到的，巨大的骸骨。
“我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猫一下子打起了精神，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新东西上。
危黎没有回答，但前方又出现了漆黑的圆洞。
每穿梭一个，他们都跳到了一处全新的地方，有时平稳过度，有时则会颠上一下。布汀好奇地观察着，才发现看似一无所有的平坦荒野，也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他看见积水汇聚成丝绸般的浅滩河流，看见漆黑的、像鹿一样，却长着纤长四肢的生物跨过厚厚的苔藓，有着鲜亮羽毛的小雀扑着两对翅膀，落在枯枝似的鹿角上。
又看见了零零散散的，他见过的那些扭曲异种，争斗，撕咬，永不停歇。
小山般庞大的鹿被它们缠上，轰然倒下。
大到猫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荒原，在不断的穿梭下，又好像没那么大。
终于，车停了下来。
布汀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啪嗒啪嗒地鼓掌：“好厉害，简直像是破了洞的麻袋，完全不知道会从哪个地方漏出来。”
他看见危黎皱了眉。
猫有些心虚：“喵……”显然他并不精通赞美的语言。
“谢谢。”危黎平静地答了一句，“不过我们遇到了一个麻烦。”
“什么？”
“哨站的坐标移动了。”
……
据说在几十年前，人类还没有遭遇基因污染的时候，天上有许多的人造卫星，可以提供非常便利的定位功能，还有传输信号的功能。
但现在，人们早已失去了发射火箭的能力，也几乎无法维修远在太空的卫星。
渐渐的，卫星信号的覆盖率变得很少。
布汀下了车，重新踩在绵软的苔藓上。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坐车的原因，他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他索性把后背靠在车上。
看着危黎拿出了一卷黄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地图。”危黎展开了它，“枯角鹿皮制成的地图。你脚上的靴子同样是它的皮，可以防止被苔藓腐蚀。古法鞣制，但很有用。”
布汀支着猫耳看向地图，看不懂。
又看向自己的靴子。
危黎打开了车厢，有一些奇怪的设备，他弯腰调试起来。猫不懂，也不掺和，安安静静地等着。
好一会儿。
危黎：“你不害怕？”
布汀摇头：“不是一个人就好。要是我一个人被留在这里，哪里都没有路，那该多可怕呀。”
“嗯。”危黎直起身，“没能联系上哨站，我设立的跃迁点是固定的，只可能是哨站移动或消失了。”
布汀：“可是这里没有废墟。我见过苔藓吞噬东西，没那么快。”
“有几种可能。第一，异种狂潮的预警发布后，由于异种袭击，他们自行进行了撤离。但我未能联系上哨站的信号。”
“第二，有未知且强大的异种袭击，哨站来不及留下信息，便彻底消失。”
布汀听得稀里糊涂，皱着眉假装思考。
“第三……”危黎顿了顿，“这片苔藓平原，也是生物，会进行缓慢的移动。看似只有表面一层，实则深达数米，全是苔藓的一部分。”
“它们的移动速度缓慢，除非……”
布汀看到他脸色严肃起来，于是也竖起耳朵。
“在天灾感召下，苔藓发生了二次变异。”
数十年前，导致基因污染的天灾出现，一切都开始乱套起来。无数新物种涌现，淘汰，世界变得极端危险。甚至还有不少生物获得了某种特殊的力量——人类将其称为异能。
人类的适应性总是极好的，现如今几乎已经适应了这个奇诡的新世界。
但天灾没有结束。
时不时的，会有全新的天灾出现，范围从几十公里到上千公里。天灾内的生物会受到某种未知的感召，不仅会变得残忍嗜血，还极可能产生多次变异。
异种狂潮便诞生了。
失去理智的异种会像潮水一样，往天灾中心汇聚，吞噬沿途的一切生命，包括它们的同类。
“苔藓……以前是吃肉的。”布汀只知道这点东西，“它们会吃别的东西吗？吃什么呢？”
可现在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布汀只觉得已经看习惯的荒野变得陌生起来，厚厚的苔藓地毯像是要聚拢成怪物，裂开大嘴将一切都吞噬。
他有点头皮发麻，本能地不想再踩在这片大地上，抬起尾巴，试图抬起左脚的同时又抬起右脚。
可惜来回切换不能使他克服物理定律飞起来。
他跳到危黎面前：“危黎危黎。”
正在沉思的男人低下头，看向以怪异姿势跳来跳去的猫。
活泼的小猫，倏地冲到他面前，仰起脸，天真而懵懂。诞生在实验室，不是那么美好的出身，却十分地亲近人，哪怕是才认识一天不到的人。
甜食的香气，又涌了过来。
“我想上车呆着了。”
布汀自己试着开了一下车门，还是没弄明白。看危黎不动，便大着胆子抓住他的手，按向车门。半回过头，耳朵上的软毛都要蹭到他胳膊上了。
“帮帮我，你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喵（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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