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巡盐御史 月底林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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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霍向文的话，陈寒山却很平静。
在得知判决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可他无权无势，纵使心中不服判决，又能如何呢？
这是皇帝的判决，等于告诉他，这件事到此为止。
陈寒山只能认命。
“老朽已经报了仇，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将慎儿抚养长大。”
霍向文皱起眉，“老爷子，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一把年纪也算活够了，可你孙儿南慎，他才多大？你说唯一的念想是将他养大，可你一旦离开别院，你们根本就活不下来，何谈将他养大？”
陈寒山默然，他反驳不了。
他心里明白，如果求霍向文，霍向文会让他们爷孙留在别院，庇护他们。
但做人不能这样厚颜无耻，霍向文已经因为帮他得罪了王家，要是再把他们留下来，岂不是将王家得罪死了？
但霍向文说的话也实在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一把年纪死了无所谓，但南慎还小，还是儿子儿媳唯一留下的血脉，不能让他跟着一起丢命。
陈家那些亲戚都没个比王家有权势的，也不敢收养南慎。
他一时间进退两难。
大抵是善良之人的通病，总怕给人添麻烦。
霍向文叹了口气，道：“我正好缺个伴读，就让南慎留下来给我陪读吧，他只有你一个亲人，就跟他一起留在别院，照顾他吧。”
陈寒山想拒绝，霍向文抬手制止他说话，“再拒绝就是看不起我了。”
半晌后，陈寒山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恩人呐——”
他又不傻，哪里听不明白霍向文的意思？
霍向文哪里是缺伴读的人？不过是给他们个理由留下来。
只要留在清越别院，王家的人就进不来，更伤害不到他们爷孙。
这是活命之恩啊！
霍向文心里也不好受，他觉得他虽然帮忙了，但却没有达到他心里的预期。
因此留下后患，差点让陈寒山爷孙丢命，他心里过不去，才要把人留下来。
给他们个庇护之所，免得被王家报复没命。
没有在别院久待，将陈家爷孙介绍给孙嬷嬷认识后，交代孙嬷嬷照看，又让柳问玄和楚停云定居在别院，前者教陈南慎读书，后者自不必提，护卫别院。
又过了两日，到了冬月十五，这日是去林家学习的日子。
至于陈南慎，说是他的伴读，其实都知道只是借伴读的名义留在别院避难。
不管是陈寒山还是陈南慎，都不会说真的让陈南慎跟着霍向文去林府学习。
真要有这种想法，那真的太不要脸了。
霍向文也不会答应。
因为跟着林如海学习的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师妹，林家小姐黛玉。
陈南慎到底是个外男，且只是他的伴读，让他跟林家小姐一起读书，林如海会觉得他没有教养。
霍向文照常跟林如海学习，今日的学讲完后，林如海就让黛玉去找她娘。
至于霍向文，则被林如海留下问话。
本以为林如海是要考校他的功课，却没想到问起了陈家的事。
“你帮陈寒山爷孙敲登闻鼓，可是因为林家与王氏有仇？”林如海这一句有仇，可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王氏对林家有杀子之仇，不能因为没成功就不算有仇。
王氏有这个想法，并且付诸行动，没成功是林璋命大，而不是她良心发现。
林如海和贾敏深恨王夫人，连带迁怒庇护王夫人的王子腾。
这次的案子牵连到王子腾，自然引起林如海的注意。只是稍稍打听，就知道帮陈寒山的人是霍向文。
霍向文很想说不是，但对上林如海看穿一切的眼神，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诚恳地道，“师傅，我承认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不完全是为了林家，这次王家做的太过分了，我也实在看不过眼。”
就算没有林家的事，霍向文也会选择帮忙。
林如海只要听到前半句就够了，不用在意是不是完全为了林家，只要有一部分是为了林家，都证明了他这个学生的心意。
“你啊，太胡来了，你怎么自作主张呢？那王子腾岂是好惹之辈？得亏你太公还立在这儿，否则王家一定不会放过你。”林如海嘴上训斥，其实并没有多少责怪之意，重点在霍向文自作主张，而不是霍向文对付王家。
这件事霍向文完全可以告诉他和霍松亭，他们可以借此机会，将王子腾过去做的徇私枉法、结党营私的事都翻出来，让皇帝就算想保王子腾，都没辙儿。
霍向文自己折腾，就只能闹个虎头蛇尾，动摇不到王子腾的根基。
“学生知错了。”霍向文其实早就明白了这点，也不羞于承认错误。
见状，林如海挑眉，“看样子霍老已经说过你了，既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下次不可自作主张。”
“是，学生明白。”
完成一天的课程，霍向文照常回家。
此后直到年关都没什么重要的事发生。
因着霍府有孝，今年除夕过得并不热闹，霍向文的情绪也因为想到亡父而有些低落。
过年也就几天的功夫，霍向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至于拜年，且不说霍向文的外祖家不在京中，就算在京中，霍向文有重孝在身，是不能给人拜年的。
因此霍向文提前给外祖家送了年礼。
还有林如海，按理说，林如海是霍向文的师傅，师傅就如同半个父亲，作为入室弟子，霍向文是要给林如海拜年的。
但还是前面那句话，他有重孝在身，这拜年之礼也就免了。
正月二十，朝廷开印。
月底林如海就收到了圣旨，钦点他为扬州巡盐御史，择日启程上任。
巡盐御史本就由都察院监察御史外派充任，回京后便可升迁。
林如海是皇帝心腹，又是前科探花，这巡盐御史的职位，很多人都猜到会是他接任。
便是林如海自己也早有预料，只是真的接到外派圣旨后，他却有些苦恼。
圣上钦点，这次外派是没有回旋余地的。
只是霍向文这里，就有些难办了。
他就这么一个入室弟子，且刚刚开始跟他学习半年多，才刚学个皮毛，他就要去扬州了，那霍向文该怎么办？
跟他一起去任上吧？偏偏霍向文有重孝在身，要居家守孝。
他不能离开京城，孝期内不可。
林如海教导霍向文，是为了报答霍向文救命的恩情。
只是教半年，岂能抵消救命之恩？
林如海心里揣着事儿，便趁着霍松亭休沐之时登门拜见。
“如海多虑了，你此番外派最多一年就要回京，不过一年时间而已，文哥儿还等不得吗？就算有什么变故，也可以书信请教，虽然慢了些，也无妨，文哥儿现在还小，读书不急在这一时。等他出孝期，你若还在京外，便让他去你任上请教，年底再回京便是。”
对于这一点，霍松亭看得很开。
“阿宁那边什么想法？”林如海还是挺关心霍向文的。
霍松亭笑着道，“你这次外派是圣上钦点，文哥儿也不会胡搅蛮缠的。”
话是这么说，林如海还是提出要见霍向文一面。
霍松亭心里清楚林如海为什么要见霍向文，也不担心霍向文说错话，直接命人将霍向文请来。
很快，霍向文就来了。
见林如海在这里，也不意外，他已经从下人那儿知道林如海上门的事，也大概猜到了林如海的来意。
当林如海说明原委，得知前因后果的霍向文笑道，“老师，圣上钦点您任扬州巡盐御史是好事啊，至于学习的事，就像太公说的那样，可以书信请教，孝期过后，您若是还在京外，我也可以去您任上请教，这都是小事。”
林如海其实上门前，就猜到了霍向文会这么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林如海也没多说什么，省得接连提及守孝的事，会触及霍向文的伤心事。
林如海走后，霍松亭留下了霍向文。
“林如海这一走，你便没了老师，不如我给你请个西宾教你？”
霍向文拒绝了，“不用了，太公，老师已经教了我很多，不懂的我可以书信请教老师，不需要再请西宾。”
霍松亭也没有强求。
林如海祖籍苏州，离扬州不远，扬州虽不是他大本营，但离他祖籍不远，也有不少产业在那边，宅子就有好几座。
因此，林如海很快就启程上任。
霍向文目送林如海一家的船离开港口，渐渐消失，心里怅然。
跟着林如海学习这数月，他难得有个说得来的朋友。
黛玉聪慧，说什么话题都能接上，还有自己的见解。
不像他从前遇上的同龄人，有些笨的他根本不想说话。
如今黛玉跟老师随任，他也失去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心里自然失落。
如今他只能盼着林如海早早述职回京，这样他们师兄妹便又能团聚了。
不需要每月逢五去林府读书之后，霍向文便过上了守制读书的生活，基本上不外出。
因有重孝，许多宴会他都不能参加。
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隔三差五会收到师妹和老师的书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巡盐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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