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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同敌国质子谈情说爱(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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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昨个夜里落了一场秋雨,季眠睡过去了,没听到声响。
没成想今日一早便听到阵阵咳嗽声,他都不用看,就猜到了这咳嗽声主人是江燃,吩咐荣俊去请太医抓药,眉心从这时候便微蹙了起来。
待看到江燃身边的秦雨浓时,这份不虞便更甚了。
“殿下晨安。”江燃见了季眠,便客客气气的问了个好,面上带着几分苍白,是带了病气。
“怎么穿的这样薄,不是叫荣俊给你送了些秋服?”
这显然穿的还是夏服,薄薄一层,瞧着就不暖和,风一吹便全顺着袖口往里钻。
“殿下有所不知,二皇子殿下向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每次都要人盯着才添衣。”
开口的不是江燃,而是江燃身后的秦雨浓。
季眠没说话,江燃也有些愣住。
秦雨浓的笑还挂在脸上,看着冷下脸的季眠和身体有些僵硬的江燃,缓慢地低下了头。
江燃出来打圆场:“许是在炎国的时候见过,皇兄也曾叮嘱过我添衣。”
假的。
江印恨不得他什么都不穿直接冻成风寒,最好是死了,才了却他心头大患。
季眠见他说话,神色才缓了些:“如今孤盯着你,去换一身,都病了还不多穿点。”
江燃脸上一热,想开口反驳,又想起太医刚送到自己那里的药,顿时歇了心思,默默转身,打算回去换衣服。
然而听身后脚步声,紧接着,一阵暖风袭来,带着体温的轻薄披风便到了他身上:“不想穿就算了,这么着也行。”
温和许多的声音入耳,江燃忍不住抖了抖,打了个哆嗦——既像是冷热交替导致的,又像是被季眠这行为吓的。
江燃转头看他,对上那双一直都有些看不清的眼睛——此时他竟有些看清楚了,里面盛装了是他无法承受的浓烈情感——季眠果真对他有别样心思!
他猛地后退,却差点儿往后仰过去。
季眠长臂一捞,把人捞回了自己怀里:“江燃,小心。”
浑身一麻,鸡皮疙瘩起了满身,胸腔那颗向来安稳跳动的心也剧烈起来,昭示着主人的不平静。
秦雨浓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实在没想到季眠跟江燃怎么就开始搂搂抱抱了。
但二人还是很快就分开了,江燃拽着那绣着白鹤的黑色披风,那被搂过了的腰间仿佛还残余着温度,烧的他忍不住想去挠挠。
“孤想起来父皇找孤有事,先走了,你……莫忘了喝药。”
言罢季眠就匆匆离开了,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江燃看了一怔,半晌笑了出声。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慌了神。
另一边,出了东宫的季眠便敛了神色,在原地站了片刻,君扬便出现在眼前。而后二人一同往御书房走去。
“主子,那秦雨浓来历不明,二殿下身边要多派几个吗?”
“不必,明净和无尘就够了。”
“最近司徒谏那里有什么动静?”
“司徒谏一直在养私兵,府上流水都过不了明面,暗中也经营着些许商铺。”
季眠冷笑两声:“胆大包天。”
“商铺上使些绊子,叫他开不下去,至于旁的暂时不用管,让陈时去做,你务必不要露面。”
君扬是他身边的人,认识他的人太多,完全没必要亲自行事,但到底是季眠用惯了的人,季眠也不会因此把人换了。
御书房门口,通报过后季眠便进去了,彼时,皇帝看着奏折,悠悠的拎起一个折子:“眠儿,这上奏要你选妃的怎么这么多?”
季眠一顿:“儿臣记得这些奏折都被儿臣筛下去了。”
“你既已经过了十八岁生辰,也是时候选妃了,老二的侧妃腹中胎儿都快足月了,你那东宫还安安静静没个人气的。”
皇家最是看重子嗣,不然也不会在季眠被送走后就接二连三添丁,二皇子三公主四公主都是十五岁,前后差一个月不到。
“父皇,儿臣无心儿女情长。秋风瑟瑟,凛冬城天已经凉了,以防届时大雪封城,儿臣在忙着拨送物资,哪儿来的心情想情情爱爱。”
“哪儿是没心情,明明是开开心心的在儿女情长。”系统阴阳怪气。
季眠面不改色,仿佛根本听不到系统的声音。
“既然如此,选妃一事就交给……毓贵妃吧!”他似乎本来想说皇后,但又想起来皇后跟季眠有嫌隙,便退而求其次了。
季眠本想找个由头拒了,却突然又想起来自己宫中那心思别扭的人,最后点头应下了。
“儿臣自幼便听父皇如何喜爱母妃的故事,故而儿臣一直想同父皇一般,找到一个真心喜爱的人,希望此次可以觅得佳人。”
皇帝闻言笑了:“那是必然,你是朕和嘉祺的孩子,只要你不想,朕不会逼你娶你不喜欢的人。”
“儿臣先谢过父皇了。”
皇帝满意的笑了笑,招呼人过来,将奏折分给他一摞,让他去一旁的小桌案上。
季眠翻了两个才发现这些奏折都是没过过自己的手的,应当是直接送到皇帝手上的。
他也没问什么,坐在一旁拿起笔,沾了朱墨,翻看起奏折来。
——
皇帝动作迅速,筹备完善之后,太子选妃一事迅速传到了民间,东宫自然早就知晓了,江燃坐在桌前,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先是松了口气,既然选妃了,那想必对自己没有别的情感,但随后胸口的酸涩让他有些迷茫。
所以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江燃最后将此归结于自己先前误会季眠的好意导致的歉意。
他来到异国他乡,还是以质子的身份,若换成别人来负责他,恐怕他早就过上了非人般的生活,备受欺辱还不得还手,能被季眠视为挚友,是他的荣幸,他却还对其百般揣测,实在不该。
成功把自己说服之后,江燃叹了口气,心念又转到了别处。
“二殿下。”
秦雨浓的声音入耳,江燃眸色一凛,偏眸看她。
“殿下莫要再犹豫了,难道殿下不想回到炎国,为炎国踏平曜国铺好路吗?”
江燃瞥了她一眼:“你莫不是当真以为本殿同江印一般蠢?”
“主子还是顾念兄弟情义的,自然不会害殿下您。”
江燃:“我把你从太子殿下那边要过来,已经是我给江印面子了,我不知道你来这里他给了你什么任务,但是我劝你最好早点离开。”
“二殿下,主子他……”
“闭嘴!”江燃闭上眼睛,声音冷漠,“秦姑娘,我不介意把你送还给太子殿下。”
秦雨浓不说话了。
半晌,她便退下了。
江燃脑子乱糟糟的,懒得去想那么多东西,拽了拽身上的披风,神色怅然。
曜国的天气比起炎国来实在是差了很多,尤其是这个季节,炎国虽说潮湿一些,但到底是暖和的,不像曜国,这才刚刚入冬,初雪还未落,已经冷的要穿这么厚的衣服了。
“主子,您注意身体。”离慎出声道。
江燃听他突然出声,也不觉得惊讶:“最近倒是挺热闹。”
“那可不是呢,太子殿下如今都十八岁了,身边之间都没有一个女子,一听说要为太子殿下选妃,大家都很热情,想为太子殿下选出来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江燃拧眉:“太子殿下呢,他什么态度?”
离慎一顿,轻咳一声:“主子,这不应该问你吗,据属下所知,除了这曜国皇帝那里,太子殿下最常去的地儿就是咱们这儿了。”
“属下最近四处奔波,实在无暇注意咱们自己这里,要不您问问离谨?”
江燃冷笑一声:“哪天我死这儿了你都不知道!”
离慎一惊:“主子,此话可万万不可胡说!”
“滚下去吧!”
离慎退下后,江燃抓着桌上的茶杯便往地上摔,清澈的碎裂声入耳,他闭上了眼睛。
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此刻又起了波澜。
“哟,这是谁气着咱们二殿下了?”
温和带着调侃的声音入耳,江燃立刻转头,起身走过去:“太子殿下。”
“谁惹着你了?”季眠笑了笑,身边跟着的荣俊立刻找人清理地面。
“那茶杯太丑了。”江燃敷衍道。
季眠哭笑不得:“孤那有一套好看的,等会儿差人给你送过来。”
“殿下的好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江燃直接坐下了,显而易见的心情不好。
重点是他还找不到心情不好的源头。
季眠坐在他旁边,眉眼带笑:“二殿下如今气性大得很,孤都不知道怎么哄是好了。”
江燃微微睁大了眼睛:“谁需要殿下来哄?殿下还是哄太子妃去吧!”
季眠心中暗笑,面上不显:“原来二殿下是为孤选妃一事烦心,二殿下倒是关心孤,这选妃一事还未开始,就已经开始为孤担忧了。”
江燃自然是说不过季眠,索性便也不再争辩,顾自拿起毛笔,在宣纸上胡乱涂画着。
画了两笔,一个乱七八糟的“季”字跃然纸上。
江燃:“……”
好烦,真的好烦。
季眠自然看在眼里,心情极为不错的勾了勾唇:“江燃,不会写了?孤教你!”
他不等江燃拒绝,便去握住了他的手,一个“眠”字紧跟其后。
季眠两个大字在纸上清楚明白,江燃沉默了。
季眠轻笑一声,将毛笔抽出来,在旁边写下两个新的字——江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