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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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主被突然飞出来的阿黑吓得直往后仰，身后跟着的四个侍女匆忙间跑也不是退也不对，根本来不及扶着她，五人摔倒在地乱作一团。
手忙脚乱之中也不知是谁的玉佩勾住了谁的发簪，三两下就拉扯着四公主的发髻散得乱七八糟。
现在的她仰面朝天一副狼狈模样，丝毫没了她之前那趾高气扬的气势。
沈怡舞贝齿咬着下唇死死克制，终究是没能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一众尖叫喊闹之中格外明显，也让因为恐惧而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四公主回过神来。
这时她才发现，方才那条朝她袭来的蛇还好端端的缠在沈怡舞身后那个女子的手腕间，方才不过只是吓唬她罢了。
明白自己被戏耍了一番后，四公主脸色气得铁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了脏污的衣裙，被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视线。
即便不用照镜子，也当知晓自己如今是怎样一副引人发笑的丑态，四公主顿时更加怒不可遏。
“沈怡舞！！！！你居然养蛇！！你居然敢！在宫里养蛇！！！”
“你还拿蛇来吓唬我？”
她由四个战战兢兢的侍女搀扶着稳住了身子，用食指直指沈怡舞的鼻尖，气冲冲地放着狠话：“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父皇，让父皇来教训你。”
“四姐……我、我不是……”沈怡舞听见她搬出昌平帝的名号，顿时有些慌乱，“这不是我养的蛇，我也没想过要吓唬你……”
奈何四公主如今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会去听她的解释之词，带着四个侍女匆匆离开了沈怡舞的宫殿。
期间还隐约能听到她发泄在侍女身上的怒骂声。
“侍女就是侍女，这般卑贱，上不得台面。”
*
清妤在一旁算是听懂了来龙去脉。
这小姑娘好歹也是为了救自己才惹出的麻烦，清妤断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虽然不知道那个嚣张跋扈的四公主最后丢下的威胁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看着沈怡舞煞白的双唇，清妤料想该是有几分棘手的。
“需要帮忙吗？”清妤问道，“你既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需要报答的。”
“要杀还是要剐……”
沈怡舞听了她的话，瞪大了双眼，双手摆得就像是得了什么控制不住的抖症一般。
“不、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到、到不了喊打喊杀的地步……”
“你若是害怕，就带着你的小蛇躲起来吧。趁着四姐现在去告状了没人知道，你赶紧离开我的宫殿。父皇虽然偏爱四姐，但只要我死活不认，又在我殿中寻不到四姐口中的蛇，就没事了，你大可放心好了。”
原来，她竟以为要杀要剐是指的是清妤自己。
怕清妤不识路，沈怡舞还特意拽着她的袖子，拉着她走到了后院的一个偏门前：“你从这出去之后一直往右走，就能出了长明宫。我还不知晓你是哪个殿里的侍女呢，不过瞧着你穿得这般艳丽，想来是刚进宫的，那你就绕着御花园，就能看见尚宫局了。”
她不住地回着头，生怕下一刻就有会有人冲进来宣她去面圣。
沈怡舞仁义，清妤自然也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真要说起来，这事还和自己沾了边，把沈怡舞一人丢在这里未免太不讲情面。
“一群凡人，也不能奈我何。”
“你也不必担忧，待会儿我替你抹了他们的记忆便是。”
沈怡舞停步，缓缓转过头来，神色不明地上下打量着清妤。
清妤被她盯着不明所以，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回应着她的审视。
这一脸泰然自若的态度让沈怡舞不禁怀疑是自己出了问题，歪着头往下甩了两遍。
“姐姐……难道，脑子进水的是我吗？”
小姑娘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让本该恼怒被人暗指脑子进了水的清妤忍俊不禁。
沈怡舞本就是喜欢清妤的脸才毫无防备地将她带回长明宫的，现下清妤展颜一笑，让她直接看得呆了，脑子里全是夫子教过的那些诗词。
什么“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什么“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鸿波”……
一向不喜欢吟诗颂词的沈怡舞发誓，她若是夫子当初教这些诗文的时候能让清妤站在一旁，她定会背得比谁都快。
果然漂亮的人，就算脑子不好，也漂亮。
而在她心中已经被视作脑子不好的清妤，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对她说了三个字。
“我是神。”
*
神？
沈怡舞愕然，宫外的女子现在都喜欢以此为自称吗？
她不懂，但是大为震撼。一张嘴微启，呆滞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自己知道了。
清妤知道她还不信，抬头看了眼她身后那棵快要枯死的矮树，打了个响指。
清妤虽不是掌生死的神，又才被抽离了神骨，但救活一棵枯木并非难事，但凡是有点修为的仙家都能做到。
只是她忘了谪仙崖底那些缥缈诡异的云雾。
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树枝上仅存的两片枯叶飘落了一半，只剩下一片孤零零地在枝干上摇摇欲坠。
“这……”沈怡舞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怕伤了清妤的心，“哈哈，掉得好掉得好，说明这树也该砍了。”
虽然如今记忆不全，但清妤坚信自己从没受过这样的憋屈，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握紧了拳头，右手在面前轻晃。
上一刻被沈怡舞断言需要砍掉的矮树，瞬间就从树根处断裂成两半，裂口齐整得像是被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剑一口气砍断。
等沈怡舞再回过头时，就发现清妤的身侧有一把月轮形的武器，就那样凭空立着，觉察到她的眼神后像是有生命一般往清妤的身侧又靠了靠。
沈怡舞喉头一紧，咽了口唾沫，“姐姐，你这杂耍，挺、挺厉害的……”
还不等清妤说什么，日月清辉就飘到了沈怡舞的面前，左右晃了晃，恍若一个正叉着腰表示不满的活人。
“这不是杂耍，这是我的武器，唤作日月清辉。”清妤终于在她后退了两步的恐惧中找回了些许颜面，“这下，你总该信我的话了吧。”
“不仅是我，就连……”
清妤晃了晃左手腕上也不知是因为别扭还是什么缘故一直装死的阿黑，想要让它也来展示一番，就听到了他的抗议。
“我不去，像是卖艺。”
“他他他！他会说话！”沈怡舞顿时目瞪口呆，用右手拧了拧左手的手背，疼得忍不住啊了一声，“姐姐，你的这只水蛇会说话！”
沈怡舞怕是不知道，今日的她比全天下最会射箭的男儿准头还高，次次都能踩中阿黑的痛点。
“再说我是水蛇，我就把你吃了。”阿黑支起身子凑到她跟前，龇牙咧嘴地恐吓着。
沈怡舞吓得赶紧用双手捂住了嘴，脑袋四处晃着也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摇头。
这一神一兽，几万岁的年纪了，头一遭因为欺负一个凡人小姑娘而觉得有趣。
清妤看着沈怡舞胀红着一张脸，怕她再这么捂下去，会呼吸不畅而撅过去，一时慈悲心肠发作，伸手抚上了恼怒中的阿黑。
本是想安抚一下它的怒意，谁料清妤竟在它的头骨处摸到了异样的凸起，下意识地以为它是受了伤，左手转了个方向放在面前，凑近了看着它。
陡然靠近的脸让阿黑浑身一僵，鳞甲也不受控制地竖起，差点划伤清妤的手腕。
“你怎么了？”它这样大的反应让清妤收敛起了玩闹的心思，目光如炬地上下扫了一遍。
可这样让阿黑愈发地不自在，往后仰着同清妤拉开了距离，双眸看向了宫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
*
沈怡舞的长明宫从未有哪天像今日这般热闹过。
只是当她看到来人竟是折返归来的四公主后，挤眉弄眼地暗示着清妤：“你快将小水蛇放下来，让它找个地方藏着！”
话音刚落，四公主就气得三步并作两步走，快步上前抓住了沈怡舞的手腕，朝着身后大喊：“三哥，你快来啊，你可要替我讨个公道，刚刚就是她放蛇吓我！”
四公主身上的脏裙未换，发髻也只是简单挽了用发簪固定住，想来是还没回宫，又匆匆归来。
沈怡舞身子瑟缩着往后撤，挣扎着想要挣脱四公主的束缚，“不是我，三……三殿下，这是误会。”
三殿下？
清妤敏锐地捕捉到沈怡舞称呼的异样，一双眼盯着从殿外走来的那个身影，无瑕顾及其他。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稍矮的男子，因着加快了步伐追赶四公主，有几分气喘。毕竟能被称作殿下，想来也是金尊玉贵养得白嫩，倒显得模样也能算周正，只是这样看着，他眼底的两片青乌更为明显。
看着就觉得虚。
三殿下本是路过，听闻胞妹被长明宫里那个贱婢所出的给欺负了，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替妹妹找场子。
谁料一进殿，就被沈怡舞身后站着的清妤吸引了目光。
“好生俊俏的小娘子。”
三殿下此刻眼中再也容不下旁的人了，像是被勾了魂一般止不住自己的脚步，径直走向了清妤，伸手只想要在她白嫩的脸上摸一把。
谁知这手还未靠近清妤半寸，就被一股猛力给活生生卸掉了。
他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一面哀嚎，一面从唇齿间挤出了三个字。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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