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仙途》烟灰之舞

85、婉姬醒来 神渊碎片

　　仙界极西昆仑秘境，偏殿结界尘封百年，寒气入骨，隔绝了外界所有仙音动静，乃是西王母专为婉姬开辟的养伤禁地。
　　榻上静坐的婉姬公主缓缓睁开双眸，黯淡涣散的眸光早已凝实清亮，再无当年被混沌之力反噬、魂体破碎的颓态。掐指算来，她在此闭关养伤，已是整整一百二十个春秋。
　　当年她算计楚清影败露，反被混沌余波重创，神魂濒临溃散，多亏西王母念及旧情，将她接入秘境，以仙草神泉续命，才得以慢慢修复魂体。这百余年间，她表面潜心养伤、安分守己，心底的恨意却从未消减半分，反倒随着岁月沉淀，愈发疯魔扭曲。
　　“楚清影……”婉姬轻声呢喃这个名字，指尖死死攥紧锦被，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嫉恨与怨毒，“我倒要看看，你这百年间，到底活成了何等风光模样。”
　　她深知西王母严禁私寻楚清影，可满腔怨愤早已压过理智。趁着秘境仙侍换班、结界松懈的间隙，婉姬催动残存仙力，悄无声息潜入昆仑禁地——那里供奉着西王母至宝轮回镜，可照遍六界生灵踪迹，洞悉过往未来分毫动向。
　　禁地之内，轮回镜悬空而立，镜面流光氤氲，透着亘古仙气。婉姬强压心头狂跳，指尖凝起一缕仙力轻点镜面，低声念动咒诀：“以我仙魂为引，轮回镜开，寻楚清影踪迹！”
　　镜面光芒骤然暴涨，画面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九天凤麟洲：梧桐仙居前，楚清影身着素白仙裙，周身五行仙泽环绕，正静立聆听月华上仙讲道，身姿挺拔，气度雍容，已是堂堂天庭敕封的五行仙尊；洲内灵气氤氲，仙凤绕身，楚清影手握完整五行琉璃塔，深得上古真仙器重，风光无限。
　　镜面顺势映出楚清影渡劫成仙、天帝亲封、执掌五行殿、拜入月华上仙门下的完整过往，桩桩件件皆是无上荣光，字字句句都像利刃，狠狠剜着婉姬的心口。
　　婉姬妒火攻心，指尖力道不自觉加重，咒诀未歇，镜面画面骤然跳转，竟映出东海禁地异象：万丈金龙腾空而起，金鳞璀璨耀目，仙气浩荡冲天，一大一小两道龙影盘旋交织，正是渡劫功成、化为本源真龙的轩辕曜与轩辕圣君。父子二人周身天仙威压弥漫，正欲踏破仙凡通道，奔赴仙界寻妻觅母。
　　看清这一幕，婉姬先是怔愣，随即眼底闪过阴狠毒辣的计谋，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冷笑。轩辕曜乃龙族至尊，战力强悍无匹，若是父子二人与楚清影团聚，她再想复仇便是难如登天。倒不如先斩断楚清影的软肋，斩杀这龙族少主，既能泄心头之恨，又能重创楚清影心神，可谓一举两得。
　　“轩辕曜，轩辕圣君，既然你们也来了仙界，那就一并给楚清影陪葬吧。”婉姬冷声低语，牢牢记下父子二人的行踪，待镜面光芒散尽，才悄声退出禁地，折返偏殿。
　　她深知自身修为尚未复原，贸然伏击毫无胜算，当即压下杀心，决意闭关冲境。婉姬闭守偏殿，不顾仙门根基大忌，将西王母赏赐的百年极品仙丹悉数取出，开始疯狂吞服破境，以霸道药力强行拔高自身修为。
　　光阴转瞬即逝，三十载苦修一晃而过。
　　偏殿结界骤然微动，婉姬周身仙气暴涨，已然稳稳踏入神仙后期境界，虽气息略显虚浮，可杀伤力却陡增数倍。她望着镜中阴鸷美艳的面容，杀意翻涌间布下多层隐匿结界，唤来心腹侍女，低声授意：“你即刻潜入凤麟洲北屿山，化作守门仙侍，待轩辕曜父子抵达，便谎称楚清影在神渊秘境闭关遇险，引他们入内，切记不可暴露半分。那秘境少有仙人去探索，他们命丧于此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说罢将伪造通行令牌与伪装衣物递出，眉眼间尽是狠戾之色。
　　侍女领命离去后，婉姬召集暗中培养的死士，细细部署伏击计划，随后换上素色散修裙装，敛去一身昆仑仙气，悄然潜伏至神渊秘境暗处，静候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轩辕曜与轩辕圣君已携白灵踏入仙界，循着凤麟洲北屿山守门仙侍所言的线索，直奔神渊秘境而来。这秘境藏于仙界边陲荒岭，入口瘴气缭绕、灵气驳杂，岩壁布满龟裂裂痕，透着彻骨死寂寒意，明明说是僻静闭关之地，却处处透着诡异杀机。
　　父子二人刚踏入秘境三丈，周遭空气骤然凝固。数十道黑影从礁石缝里暴起，锁龙阵、淬煞飞剑齐出，铺天盖地罩向轩辕曜，凛冽杀气瞬间吞灭整片秘境。轩辕曜龙眸骤沉，真龙威压轰然炸开，金鳞乍现，他猛地将轩辕圣君扣在身后，嗓音沉厉如雷：“圣君，别动！”话音未落，人已提剑迎上死士，仙力碰撞的巨响震得碎石簌簌砸落。
　　轩辕曜被锁龙阵死死缠住，分身乏术。侧方岩壁后，一道阴鸷仙气骤然窜出！婉姬卸去伪装，悍然现身，神仙后期仙力毫无保留炸开，掌心攥着专克龙族的寒髓毒芒，眼神阴狠如刀，直刺轩辕圣君心口：“小孽种，今日必死！”
　　轩辕圣君虽已入天仙初期，可年纪尚轻、实战经验不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根本来不及运转仙力躲闪，寒毒锁死神魂，剧毒仙力逼至心口，生死一线。
　　刹那间，秘境深处清辉炸响。青衫身影凭空落定，青云上仙抬手轻拂，一道柔而不破的仙障横亘在前，稳稳挡下毒芒，将少年护在身后。天仙后期的浩荡威压一散，婉姬周身瞬间僵滞，半分动弹不得。
　　“昆仑小辈，竟敢在此行凶，未免太不把仙界规矩放在眼里。”青云上仙眉眼微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婉姬心头瞬间涌起滔天惧意，深知自己绝非对手。
　　婉姬脸色煞白，厉声喝令：“自爆仙元，撤！”
　　众多死士无一人退缩，尽数引爆仙元。狂暴气浪席卷秘境，硬生生拖住青云上仙与轩辕曜。婉姬借着烟尘混乱，施展昆仑秘遁，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缩回昆仑秘境闭门不出。
　　婉姬逃窜后，秘境硝烟渐散，轩辕曜快步将轩辕圣君揽入怀中，仔细探查他的神魂与经脉，见只是受了惊悸、仙脉无损，才松了口气，周身真龙戾气缓缓收敛。
　　青云上仙散去护身仙辉，眉眼间的冷意褪去，温声开口：“此地刚经恶战，戾气难消，且残留着婉姬的寒髓余毒，不宜久留。秘境深处我早前发现一处天然山洞，灵气纯净、隔绝外扰，正好适合静养调息，随我来吧。”
　　轩辕曜父子携白灵躬身谢过救命之恩，紧随青云上仙踏入秘境腹地。越往深处，瘴气越散，灵气愈发温润澄澈，灵草遍地、清泉潺潺，与外围的死寂截然不同。众人循着小径找到那处隐秘山洞，洞内石床石案俱全，灵气萦绕，恰好适合闭关，便在此安顿下来，这一静养调息，便是整整十载光阴。
　　十年间，轩辕曜稳固了真龙天仙初期的修为，轩辕圣君也褪去青涩，实战心智愈发成熟，父子俩的气息愈发相融。待父子二人彻底调息妥当，青云上仙才道出此行深意，神色凝重了几分：“实不相瞒，我此番踏入神渊秘境，并非闲来游历，而是为寻觅神渊碎片而来。此事关乎成神之路的万古秘辛，更是六界安危的关键——我的师父太一仙尊寿元将近，仙界诸多仙尊也大限将至，如今成神之路断绝，仙尊们无法历劫成神、延续寿元，再过数百年，便会尽数仙逝。一旦仙界顶梁柱崩塌，沉寂万古的混沌劫必将降临，届时六界生灵涂炭，再无幸免。”
　　轩辕曜闻言心头一震，当即拱手表态：“上仙心系六界苍生，我父子二人愿尽绵薄之力，随同您一同探寻秘境，寻找神渊碎片。”
　　青云上仙颔首谢过，带着二人探寻秘境未及之处，不料脚步踏过一处古纹石台时，脚下禁制骤然亮起，七彩霞光席卷众人，径直闯入了秘境核心禁地。
　　禁地中央，无数枚拇指大小的七彩晶石悬空流转，霞光内敛却神力澎湃，晶石表面镌刻着晦涩难懂的创世符文，正是失传亿万年、承载天地法则的神渊碎片。周遭空气凝滞，上古威压缓缓弥漫，寻常仙妖靠近便会神魂崩碎，唯有真龙血脉方能与之共鸣。
　　轩辕曜周身真龙金鳞下意识浮现，刚迈步靠近，所有神渊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霞光，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涌入他的眉心识海。刹那间，万古尘封的天道规则在他脑海中清晰铺开：这世间修行本有定数，先登仙途，后方成神——修士需先渡劫成仙，一步步登顶仙尊之位，再历经九次天道天劫淬炼，褪去凡仙躯壳、凝练无上神格，方能踏足真正的神境。可上古那场浩劫过后，海蓝星周边的神界法则彻底崩碎，天劫通路被强行封印，神格印记消散无踪，纵使是天资绝顶的仙尊，也再无渡劫成神的可能，终生只能困于仙阶。
　　轩辕曜消化完这段秘辛，心绪翻涌，寻妻的决心愈发坚定。青云上仙望着他，缓缓补充仙界要事：“你夫妇团聚的契机将至，五百年一届的仙域排行榜大比，即将在蓬莱仙山开启。这大比分新秀组、天仙组、金仙组，擂台立下生死状，比试间死伤不论，既是仙界后辈扬名的舞台，也是各路仙者切磋立威、共谋要事的场合，三界仙门英才、天庭仙官都会齐聚于此。楚清影身为月华上仙亲传弟子、五行仙尊，必会赴会。”
　　轩辕曜当即拉着轩辕圣君躬身行礼，语气恳切：“恳请上仙带我们同往蓬莱仙岛，我父子二人必定感激不尽。”
　　青云上仙含笑扶起二人，坦言道：“我本就受仙界邀约，前往蓬莱参会，你们随我同行最为稳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收拾妥当，白灵紧随一侧，一行四人踏着仙云，破开天际云雾，朝着蓬莱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