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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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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也不仅仅是为人师表者授业解惑的地方。
还有那些数不尽的青春、痛楚,隐晦的桃色。
在现实生活中,偶尔也会听到女生藏着怀胎十二月的肚子,在卫生间中怀孕分娩的新闻。爱和欲难以分离,但放肆的后果却只能由女性承担。
爱的天秤,从来都不是平衡的。
在校园中出现婴灵不奇怪,但其数目足有一棵树上结出的果子那样多,这实在是足够引起她的注意。照理来说副本中出现的一切信息都不会是多余的,特别是这样打眼的存在,是想要传递些什么么?
比如爱丽丝的死亡,与她的情感史有关。
李桃桃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比起推测问题,更重要的是将李莓玲先带到身边庇护。
通过达米安的指挥,李桃桃找到了正在走廊上席地而坐的莓玲。
她两条腿都盘起来,嘴角往下沉,嘴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
李桃桃转身对跟着的乔纳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这才踮起脚,轻轻朝着少女靠近。
随着距离被缩减,半空中慢悠悠地飘着几句念叨,语调听起来幽怨的像某地哭魂的野鬼。
“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著之者,不名道德。”
“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瞪大,腮帮鼓起,李桃桃简直憋不住要狂笑!
还有什么比在这破地方还得靠《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来稳脑袋更痛苦的吗?在这堪比鬼屋的环境下看着李莓玲顶着一张苦瓜脸,惨兮兮的狂背清静经真的有点抓马。
李桃桃了坏心眼的听了一会儿,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将手凑到嘴边轻咳一声。
“咳嗯!”
莓玲,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
她惊恐万分地转过头去,身体一瞬弹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摆了一招“白鹤展翅”。李桃桃也没阻止,对着姐妹招了招手:“莓玲姐,盘这么久腿没麻?”
李梅玲:?
好贱啊,感觉知道这是谁了。
被拉掉的精神值回笼,她有些疲惫的双目在经历短暂的聚焦后,终于将李桃桃的身影映入眼中。
李莓玲动了动嘴,从她翻过的白眼中,李桃桃深刻意识到什么叫无声胜有声。
感觉莓玲想骂几句,最后只觉得糟心地摆了摆手,示意李桃桃有多远滚多远。
但滚,肯定是不能滚的。
毕竟她来就是为了捞人。
李桃桃靠近了几步,伸手扳住了莓玲的脸。
她扯了扯对方的眼皮,如墨一般的眼瞳中没有异色的混入。李桃桃一面做着检查,一边问道:“听小狗说你中邪了所以喊我来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真的是中邪吗?我印象里好像我从八岁开始就没撞过这些东西了,还觉得有点陌生。”
“想回归经典可以让上方的师父们丢几只进你房间里练胆,别在这儿瞎玩。”她说完,嘴上的话先是停顿了一下,手指松开眼皮,从她的颧骨开始往颈部探去。那里也有一根阴脉,可以掐住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阴气需要被驱逐。李梅玲会撞邪这事儿的确不一般,正如正主自己所说,她可是从八岁开始就没有撞过这些东西了。
在无法修行的情况下还能避免被路旁的小鬼扰乱神魂,这正说明李梅玲的“胆子”大。
这里的胆子,并不是说寻常的胆量,而是指元神的坚毅程度。
即便李梅玲天生无法修行道法,但作为李家的孩子,对鬼怪脱敏的训练还是必不可少。每个李家人出生起就被纳入上方神仙的收徒范围中,莓玲自然也是某位神仙的徒弟。
上方师父,分大师父和小师父。
大师父顾名思义,是那些神位高的神仙们。小师父们,指的是那些刚修炼不久的可爱仙家。李家孩子从幼年时期开始的脱敏启蒙训练,通常是由大师父和小师父们共同完成。每夜必做功课,就是大师父们下达命令,由小师父们抓外头游荡的小鬼进屋子里给徒弟们练胆。
哪怕不是在晚上,在平日里未成年的李家人也总会遭遇灵异事件。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那些什么“灵异事件和玄学人总会互相吸引”的狗屁法则,单纯只是师父们联合布置的练胆日常训练而已。
毕竟虽然有见鬼之才,可任谁第一次见到缺胳膊少腿,舌头拖地的鬼怪时都会本能感觉恐惧吧!
也正得益于此,李莓玲从小到大别说中邪了,哪怕是被吓到丢魂都没几次的。特别是她又因为平日里勤奋训练,体术锻炼到了能以凡人之躯和大鬼对拳硬刚的地步被师父偏爱护着......
可以说是在正常状态下,进到鬼窟里都能横着走啊!
像现在这样在副本里被婴灵吓得差点儿中邪,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别说旁人,就连莓玲自己都觉得离奇至极。她抬手摁上自己的眉心,抬眼看向李桃桃。
正将手指摁在李梅玲脖颈上的李桃桃,对着自己的堂姐摇了摇头:“没有残余......倒不如说是清除的有些过于干净了,就连曾经被妖鬼侵入过的痕迹都荡然无存。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虽然已经听达米安说过你那边的大概情况了,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得问一下。”李桃桃收回手,面上略微正了正神色:“你看到的的确是婴灵对吧。”
怔愣,她即刻收敛起睫毛,回答得很诚恳:“我不知道。”
“被婴灵缠上的话,会觉得肩膀跟怀抱很沉重......这是我们家的常识,对吧?但是我没有这种感觉。”
李梅玲,慢慢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她的手在手臂上摩挲着,肩膀轻微的耸起、这让她看起来像某种被孩童玩坏的三角机关。螺丝松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在自我保护,又好像是在取暖。莓玲的眼瞳渐渐扩散着,如蒙上一层水银的薄膜:“肩膀没有很沉,甚至因为最近休息的比较好,连前段时间拉上导致的酸痛都不存在。耳边也好安静,只有我自己因为紧张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你在紧张什么?你可是能跟库洛牌1v1,武术无敌的李梅玲。”
状态不太对。
调侃的口吻从李桃桃的口中钻出,她一面说着,一面给乔纳森比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在对话中,少女尝试缓步靠近。
轻轻地,她抬起手压在了莓玲的肩头。
从经络中运转在掌心的灵力,将暖意传输进莓玲的身体里。冰冷使人紧绷,而温暖则是相对能够使人放松的存在。莓玲的瞳孔肉眼可见的蜷缩回来了,朦胧的眼眸表面好似磨砂纸被划破那般,露出了内部一道充满水润感的光弧。
莓玲的意识回笼她还觉得有些可怖。
没有清静经的压制,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令人不安,就像空气中都充斥着灰黑色的因子。那种令人从足底冷到颈间的感觉,让她浑身都生出了密密麻麻地冷汗。
汗珠,就像春天桑叶上的虫卵。
言语暂时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她迫切的想要抓住转瞬即逝的表达欲——手臂伸直,手指用力地收拢、收拢,像还难者和一杆浮木!直到她手部的动作用力到连自己都感觉到丝丝发疼,李梅玲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攥着堂妹的领子。
她凑近了李桃桃,目光飘忽,冷汗在笔尖上泛起反光。
“我在害怕。”
她重复,又修正先前的措辞:“我不是在紧张,我是在害怕。”
“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害怕,才更加加重了这种恐惧。在这灰暗程度还不如我们家禁闭室的长廊,听着源于自身的呼吸与心跳声,我对窗外萤绿色的植物产生了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就像我所处的地方不是走廊,不在校园内,而是在白瓷盘上。我被装点,被环伺的食客们用密不透风的眼球壁垒凝视。这种隐秘又寂静的失序感,让我感觉就像......”
“就像?”
“就像我的身体里正在发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异变。”
异变?
想要用常态化的目光去审视这间校园内包含的事物,无疑是会吃苦头的。在李梅玲被错乱的情绪支配的言语中,李桃桃还是在那些事碎片化的词句内找到了重点的信息。来到这,李桃桃唯一经受的异变就是被她亲手斩杀的病患。
乔纳森似乎对莓玲说的话感同身受,他朝着这边靠近了一点。在此之前,乔纳森没有见过李梅玲。只是现在精神层面的不安定,让他们彼此产生了一种同类之间相互吸引的感觉。他的站位处在莓玲和李桃桃之间,他们形成一个直角三角,莓玲和乔纳森能够组成一段平行线,李桃桃处在最尖锐的那个部位。
男孩点了点头,他在李梅玲的话尾深以为然地:“嗯,就是那种异变的感觉!”
“小乔,你之前没有提过这件事。”
李桃桃抱臂,昂首,目光忽然变得像隼一样凌厉。乔纳森有些紧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定站好,像是童子军正在应对长官的训斥。不擅长应对咄咄逼人态度的小少年抓了抓自己的面颊,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刚刚没有想到,但是我听这个女生的话就突然想起来了。现在补充,应该还来得及吧?”
莓玲适时插入自我介绍:“我是桃桃的堂姐,叫我莓玲就好了。”
乔纳森回以一个笑容。
他们脸上的神色是如出一辙的疲惫,眼袋挂下,眼皮沉重,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厂里走出来的工人在雪地里相拥取暖。
李桃桃是那个不讲道理的资本家,她用对待犯人的审讯态度默许乔纳森为自己打补丁的行为。
“就是异变。让人感觉好像身体里面藏着另一个自我,即将破壳而出。”
“不过稍微冷静一下就能控制住这个念头了。”李梅玲说道。
乔纳森点着头,表示自己同意这句话:“是啊,稍微冷静一下就能控制这个念头了。感觉就像是白天做的噩梦一样。”
哈,这就是一拖二的好处吗?
这两个魔防极低的人,提供了一般人难以获取的情报。
李桃桃想,或许他们之前的思路错了。
怪物的转化,兴许不仅仅是身份上的提示。
也许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病患那样的怪物。
毕竟“未知”,是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
在进入陌生的环境时,人们的第一反应只会是融入环境。
这里是受妖鬼支配的场合,人类始终是异类。想要融入环境,就只能舍弃人类的身体,成为鬼怪。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这或许也是隐形规则的一种?
并没有明确的阵营之分,人类不一定永远是人类——只要为了消灭恐惧而妥协于大环境,人类随时可能成为鬼怪中的一员。
李桃桃公开的心声,达米安在外逐字逐句的阅读着。
不得不说,李桃桃的猜测可信度很高。
对于侦探来说,理性主义是必备的条件。事情的真相,需要依靠确凿的证据加以解释。不过神佛鬼怪,显然并不属于科学的范畴中。玄学归于唯心主义管辖,因此李桃桃的推论从某种意义上能够成立。
只是如果这番推断成立的话,也就表明——在这个副本中,没有人有绝对的盟友。比起能够推断出事情真相的才能,拥有坚定的信念与无畏的胆魄似乎更为重要。人类很难克服自己的恐惧,哪怕是采用脱敏疗法也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初见成效,无论是谁在副本中都将孤立无援。
智者不一定拥有勇气,愚者不一定怯弱。
谁也不能保证身边认为可靠的同伴是否会在眨眼间被恐慌吞没,化身为对立阵营的恶鬼。
哪怕是乔纳森和李梅玲,也是一样。
李桃桃越发确信自己惹进了一个大麻烦里,当这个猜测从脑袋里跃出的刹那,最初始的想法曾短暂的占据过她的脑袋。
要不,把所有人都干掉吧。
突然觉得那样也很不错。
但是这绝大部分人里有她的亲人,哪怕是再硬冷的心肠也无法趋势李桃桃对莓玲挥动屠刀。
那可是李梅玲。
小时候总是带着她玩的莓玲姐姐。
李桃桃往后退几步,感到有些胸闷气短。这种想法和现实的割裂让她的偏头痛症状再度发作了,四肢无力,感觉头重脚轻。
必须要在明天正式开始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不然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了。
她的脑袋急速转动着,李莓玲却看着李桃桃身上脏污的血痕有些担忧。
“桃桃?你身上这些......”
莓玲的话,将李桃桃从魔怔中唤醒。她甩了甩脑袋,丢下一句话:
“先去医务室。”
医务室是一个绝佳封闭的场所,很适合密谈。
刚刚的推测,需要跟眼前这两个笨蛋好好说一下。
在战役打响前,该有的准备可不能不做。
*
医务室,在下面那一层。
这栋教学楼和大都会中学的构造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平日里在阴天会点亮的灯。分明电闸全都开着,但是灯泡一片灰暗。外边雾蒙蒙的,走廊里也雾蒙蒙的。乔纳森和李莓玲像两只鹌鹑似的躲在李桃桃的身后,前头的人走一步,他们也跟着迈出几步小碎步。
噼噼啪啪,脚步声明显。
总觉得自己很像鸡妈妈,李桃桃不禁感到汗颜。
这次他们三人集合,有了李桃桃作为领队的话,对这些黑影的恐惧感似乎降低了一些。
拖了那么一段时间,李桃桃从没有觉得来到医务室的这段路有这样漫长过。
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动,拉开——
门后,露出一边在发尾挑染着蓝色的辫子。
李桃桃:总觉得有点眼熟。
她把门拉的又大了一些,这下她彻底能看清楚门内的景象了。
肤色如同墙漆一样苍白,精致的脸上画着艳丽的撞色小丑妆。以那金色的挑染双马尾作为标志,如果再认不出里面的人是谁,李桃桃也不用再住在哥谭了。
她呆楞楞了三秒,将手一甩、猛地关上了门。
李桃桃:我擦!?
她迅速反转过身,将背靠着门。乔纳森跟李梅玲反应有点迟钝,他们共计三双眼睛将目光交会,乔纳森看着李桃桃仿佛见鬼了似的表情有些讶然。
“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问出这句胡啊的时候乔纳森也在暗自警戒,他的眼睛像是坏掉的灯管一样不断闪烁着红色的光,看起来热视线已经蓄势待发。不过关于他的问题,李桃桃不知道该怎么解答。
说是见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倒不如说是见到了不可预计的场景比较恰当。
毕竟穿着医生服的哈莉.奎因,看起来很想某种同人本的香艳情节。
李桃桃摇了摇头,都说这是三方地区随机仇人进行的超级真人秀,那么有一些罪犯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或许也不用抬警惕哈莉,对于哥谭的其他反派来说,她的存在已经算得上是“良善”。毕竟比起旁人动辄准备拉上所有人陪葬的糟糕犯罪记录来看,像是小丑女这样只是个性难缠和恋爱的坏女人,绝对能算安分守己。
李桃桃重新打开了门,这次门后的场景,更加让人心惊肉跳。
拉开大门,迎面就是女人漂亮的脸。她压低身体凑了上来,身上有着动物香和医务室消毒水味的混合气息。
“你这头发真好看,跟上次上新闻的那只红熊猫一样!上哪儿染的?”哈莉的语气很轻快,她像是没计较刚才李桃桃关门又开门的失礼举动,亲昵地挽起了少女的手臂。听到“红熊猫”这三个字,李桃桃头皮一紧。她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听完了哈莉的所有话后,在心底忍不住腹诽:
咱们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只红熊猫呢。
这些话掉在达米安那里,又是一团漆黑的方块马赛克。
这款像素RPG说是能够让协助者和参赛者沟通交流,但在这段时间和李桃桃的相处下,达米安发现游戏文本设定又具有难以捉摸的屏蔽设置。
比如现在,李桃桃有一些发言或是想法会被涂抹,拒绝让达米安深入了解。细想一下这种设置,总觉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个人隐私保护之类的程序。
李桃桃尽量保持着呼吸的平稳,回答:“嗯,之前在香港老家那边染的!不过你可以跟我拍一张合照,然后拿着照片跟托尼说你想要的发色。”
随着聊天的正是切入,达米安看到了那个万分熟悉的像素小人在文字框上的名称。
哈莉.奎因
小丑女也进入到了这个游戏里,那么小丑呢?
以小丑操纵人心的手段,达米安认为就李桃桃目前的心智水准而言,一旦对上对方就干脆等着举手投降才是最稳妥了。
他敲击键盘,把这一情报发送给了提姆。
【小丑女跟李桃桃是一个副本里的。】
提姆:一个头两个大
麻烦的人是都扎堆的吗?
蝙蝠侠看着李小狼手机中的哈莉,同样皱起眉。李君姝打眼一看,表现的倒是没那么紧张。
“这人没那么坏。”‘
李君姝锐评到。
“她只是暂时脑子被糊住了,以后醒悟过来就没什么事情了。不过按照你们对于安稳系数的评估,我想她应该不太能够达标。”
蝙蝠侠瞄了她一眼,没吭声。早就知道东方有看面相分辨这个人身心状况的法门,可屏幕上的这东西是一个像素立绘。
通过这几个方块拼凑起来的脸,也能看出个性和将来吗?
李君姝仿佛心中有耳,听到了蝙蝠侠犯的嘀咕。她继续说道:“不仅仅是看面相,看图像也是一样的。毕竟修行者的眼睛看的不是皮或者骨,而是依附在骨肉上方的,命线。命线指向哪里,我们就往哪里解读。人的命运大多都是固定的,我们只是负责转述或是加以修整。”
“而且,现在就开始烦恼忧心也没有用吧。徒增需要思考的负担在这种状况下是最没必要的,先等着看李桃桃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