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却师的死神笔记》久南乔

26、第二十六章 出征狂想曲

　　训练结束。

　　镜野市一高。

　　大概是我被黑崎先生说中了心事有些心神不宁，连带着一整天，我都在座位上饱受煎熬地练习着灭却十字的灵子流控制。除此之外，不管是谁来和我搭话，我都只保持最基本的礼貌状态，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这一现象造成了班上同学们的恐慌。

　　很快，关于“片桐柚最近冷淡得吓人，脸色还很不好，每天都握着他的吊坠不知道在那里进行什么邪教活动”的传言就遍布了全校。我在学校里算不上什么知名人物，但自打上次剑道馆“被陨石袭击”后，我帮山崎部长挡下一道重伤的事迹就使得不少人都把我当成了爱护女同学（？？？）的英雄，久而久之的，认识我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和山崎部长不太一样，她喜欢武道，又有领导才华，被人众星拱月已经成习惯了。但我除了努力一点以外没有别的优点。

　　哦，如果硬要说血统的话……纯血灭却师这个设定应该就是最大的汤姆苏情节了吧。

　　可是老天，我真没有从“纯血”这两个字里感受到多少意料之外的便利。既没有继承家产，又没有超凡的能力，知道我不一般的人也只有黑崎先生和山崎部长而已。

　　后者对我的认知仅仅停留在很表面的层次。这个“纯血”真是鸡肋得让人难以置信。在我穿越之前，常常听说知乎上有人讨论“很讨厌血统论下的主角光环”的问题，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就成了这么一个反面典型。

　　渐渐地，我发现同学们会保持一个默契——那就是不跟我搭话。

　　这下子人际关系也要崩盘了！可是我真的累得不想陪他们去天台上谈论青春、去卡拉OK高歌一曲、去新开的电玩城刷一遍新机器，因为我每天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是在被魔鬼追着没完没了地狂奔的！换位思考一下就懂了，好吗？

　　“片桐。”

　　我侧过脸，看见是山崎部长来到了教室门口。

　　她是少数还会主动搭理我的人之一。

　　“哦，部长……”我站起身来表示迎接，这已经是我今天做出的最大的反应了，“你怎么来了？”

　　“嗯。”她犹豫了一下，将耳边垂散的碎发捋上耳廓，才将视线回转到我的身上，“在那之后你怎么样了？”

　　满满都是“你看上去很惨所以我在怀疑你是不是快死了”的意味。

　　我抽了抽嘴角。

　　“我在学习灭却师的力量呢。”

　　“很危险吗？”她皱着眉头问。

　　“为什么这么说？”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师父他只是有点严厉而已。”

　　在她面前，我不自觉地会把自己负面的情绪消隐起来，只留下最积极的一面。有时候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会让我自己有苦难言，可是不知为何，我就是不想连累她一起担心。

　　山崎部长明显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

　　“片桐……”

　　“嗯嗯？还有什么事？”

　　我发现她的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似乎在隐藏什么东西。

　　“不……没什么。”最后她还是没能说出放在心里的话，只是无奈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你别太过了，最近风平浪静的，我看虚也没那么容易出现……适当休息一下吧。”

　　我的压力已经大到任何人都能看得出的地步了吗？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不过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

　　在空气越来越安静之时，我鼓起勇气说：“你也是，脚伤还没好彻底，带他们训练的时候小心点。”

　　“这倒不用你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用一脸风轻云淡的神色给了我一个回答。

　　这和往常的她的表情有些重合了。

　　我终于能够放下心来。

　　（太好了，还是以前的山崎……）

　　她转身离去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什么事情。待我回头一看，发现是两个女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之类的暧昧话题。

　　我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山崎部长是个特别的人，她的优秀品质让我钦佩，但我从没想过要和她成为朋友以上的关系。她的坚毅和纯粹，都让人充满了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感。就像一个真正的好哥们永远不会突然离我而去一样，我将她视作可以信任的同伴。

　　唯一的疑点，是为什么过去的片桐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发起挑衅？

　　我感到很好奇。

　　是因为以前那个片桐柚想刻意接近她吗？还是，他们原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呢？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许这些问题的答案，和山崎部长刚刚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有关吧。

　　（她在犹豫什么呢？）

　　等下次黑崎先生把用来保护她的道具拿来的时候，顺便问一问她好了。

　　我对自己这么说。

　　【……我是分割线……】

　　周五的时候，我迎来了人生第一次主动出击剿灭虚的作战。

　　本来我在课上睡得好好的，却在梦中听见有人呼唤我的名字，十分烦人。为了赶走这些嗡嗡直叫的小苍蝇，我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用倦意满满的眼睛对周围的人发起质问。我想找出是谁在打扰我的午觉。

　　惊人的是，叫醒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师父——黑崎先生。

　　他似乎是使用了飞镰脚才来到这里的，因为他那一头花枝招展的卷发都被风吹乱了，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看到他这样急忙赶来的姿态，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他在教室外的玻璃窗前喊道：“片桐君！有虚出现了！我是来带你一起过去的！”

　　虚？！

　　耳膜与这个词语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我的心脏咚咚直跳。这完全出自直觉，近乎于本能的兴奋感。

　　对战斗的向往使我无法安于平静。

　　“那是什么人啊？片桐？！”邻座的同学用发抖的手指指向走廊上那个红发带胡茬的怪异男子，他一定是以为那是什么□□一类的危险人物了吧。

　　“老师，不好意思，我肚子疼，要去医务室！”

　　我举起右手，毫无心理负担地向门外跑去。讲台上的教师石化了，他准是还没见过这么堂堂正正翘课的学生。别误会，我觉得他的授课比多数老师都有意思多了，只是听与不听对我而言没有那么大的差别而已。

　　“你丫最近去医务室的频率也太高了吧？！片桐！”

　　他捏断了一只粉笔。

　　“抱歉——”

　　我却顾不上安抚他的情绪了。

　　有虚出现在镜野市，这是学习灭却师技法的绝佳机会，同时，尽可能早于死神赶到现场也是保护这里的人们所需要的必不可少的一环。我可没打算辜负黑崎先生的美意。必须尽快赶到现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