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要修仙》意琬

2、两个老父亲的初次会面

　　“爹爹，我做了个梦，梦到……”

　　见到爹爹后，黛玉正想告诉林如海自己刚才的经历，就听见石砯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小绛珠，你让房里的其他人出去，只留下你爹爹就行，为师有话要对你爹爹说。”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黛玉一跳，等听出来是之前自称她师父的声音后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石砯及时阻止了。

　　“小绛珠，你不用说话，只要在心里默念为师就能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黛玉想了想，觉得自己当着其他人的面和空气说话未免也太过奇怪，就试着在心里问了句，“你不会伤害我爹爹吧？”

　　“不会，他是你爹爹，为师怎么可能害他呢。”石砯的回答又快又诚恳。

　　如果黛玉年龄再大一点，或许能从石砯云淡风轻的话里察觉到一丝丝不爽的情绪，那种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却被人半路截胡的不悦。

　　也是，自己捧在手心千年的小弟子如今管别人叫爹爹，还因为那个爹爹来怀疑自己，换谁都会不爽的。

　　可是黛玉如今不过六岁左右，因为身子不太康健的缘故几乎一直待在林府很少见外人，就算她再怎么心较比干多一窍也想不到石砯把她当女儿。

　　因此黛玉完全没有从石砯的回答中听出他的不爽，反而因为他诚恳的态度很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

　　只见黛玉向服侍自己的四个大丫鬟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你们下去吧，我有话要和爹爹说。”

　　柑香等四人在听到姑娘的吩咐后为难地看了老爷一眼，见林如海没有反对的意见便顺从地退下了。

　　林如海向来尊重自己女儿的意思，这次也不例外，直到等丫鬟们都离开了他这才开口问道：“玉儿，你要和爹爹说什么？”

　　“不是小绛珠要和你说什么，是本君有事找你。”

　　一道声音突然在只有他们父女二人的房里响起，随后房间中央出现一阵白雾，当着林如海的面化为了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

　　林如海在白雾刚刚出现的时候就急忙挡在黛玉身前，试图隔开黛玉和这阵诡异的白雾，防止对方伤害自己女儿。

　　此刻林如海眼看着那阵白雾变成了一名年轻男子，素来坚信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他见状也不由心生出些许害怕之情，但还是坚定地挡在黛玉面前没有后退半步。

　　石砯仔细打量了林如海几眼，在看到他面对来路不明的自己后把小绛珠挡在身后不禁暗暗点头。

　　不错，看起来小绛珠凡间的这位父亲也挺疼爱小绛珠的，小绛珠没白叫他一声爹。

　　但还是有点不爽啊，自己捧在手心当女儿养了千年的弟子一朝变成别人的女儿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糟心，石砯忍不住暗暗磨牙。

　　可不爽归不爽，自己的身份还是要表明的，石砯端着世外高人的架子淡淡道：“你就是小绛珠的爹爹林如海吧？本君名唤石砯，是小绛珠的师父。”

　　黛玉从林如海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眼石砯后和自己爹爹悄悄咬耳朵。

　　“爹爹，刚刚我就是在梦里遇到他的，他和我说了我今后的人生走向，还说是我师父。爹爹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个骗子？”

　　石砯听着自己弟子自以为小小声的怀疑，无奈地假意咳嗽一声，“小绛珠，为师听得见。”

　　黛玉闻言不禁身子一僵，小脸上浮现出说人坏话被抓的羞愧，又埋头躲到林如海身后去了。

　　到底林如海为官多年，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就算是面对看起来不像是凡人的石砯，他面上也还能端的住。

　　林如海主动上前一步将黛玉完全挡在身后，向石砯作揖后问道：“不知这位仙长所为何来？”

　　话中决口不提石砯自称是黛玉师父的事，黛玉是他林府唯一的子嗣，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当黛玉师父的。

　　提起自己的来意，石砯也正经了许多，不纠结林如海承不承认自己是黛玉师父这件事，只是道：“我有事找你，事关黛玉，可否借一步说话？”

　　从石砯出现后的表现来看，林如海能确定他对黛玉和自己没有恶意，考虑片刻后同意了他的要求，主动引路道：“仙长这边请。”

　　黛玉担心地看着打算和石砯一起离开的林如海，忍不住喊了一声，“爹爹？”

　　正要离开的林如海听到女儿的声音，回头安抚黛玉道：“玉儿放心，爹爹很快就回来。”

　　石砯虽然有点郁闷于黛玉对林如海明显比对他要来的亲近，但他也知道这是因为六年来黛玉一直生活在林如海身边的缘故。

　　为了让黛玉安心，石砯也向她许诺道：“放心小绛珠，为师不会害你爹爹的。”

　　黛玉略带担忧地看着自己爹爹和石砯一起离开，之后却被进来的柑香等人唤回了神。

　　原来是林如海离开房间之后让她们进来的，免得黛玉一个人留在房内要喝水什么的没人服侍。

　　——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书房内，林如海匆匆翻完了石砯给他的记载着黛玉一生命运的《石头记》，就算是被气得不轻接受良好教育的他却就连骂人也只会翻来覆去这几句。

　　“让小绛珠跟我一起修仙吧，本君可以帮小绛珠改变她的命运。”

　　石砯倒是在一旁喝茶显得很淡定，其实是他之前在得知黛玉经历的时候已经发过火了，那时他的怒火比林如海也小不到哪里去。

　　看过《石头记》的林如海知道绛珠仙草是自己女儿黛玉的前世，因此他一听石砯的称呼就知道对方说的是黛玉，“你是说，让玉儿修仙？”

　　不得不承认，在听到石砯的建议后林如海狠狠地心动了。

　　修仙啊，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想长生不老呢。

　　只可惜不管他们耗费了多少财力物力都没有找到神仙的踪迹，难不成如今他的玉儿竟有这个机缘么？

　　“对，黛玉本就是绛珠仙草转世，再适合修仙不过了。”

　　石砯理所当然地点头，他的弟子是三界中绝无仅有的绛珠仙草，生来就位列仙班。

　　黛玉身为作为绛珠仙草的转世，修仙也是很正常的事，正好符合小绛珠的身份。

　　说到这里，石砯又想起了自己在查看小绛珠经历时候的疑惑，而这几乎也可以说是黛玉一生悲剧的起点。

　　“你为什么要送小绛珠去贾家，留她在林家不行吗？你们林家总不至于养不起小绛珠吧。”

　　身为三生石的石砯无法理解凡间的规矩，在天界从来都是以实力为尊，只要实力够强，谁敢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

　　而偏偏石砯又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批神仙之一，这就导致了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只在乎自己当闺女养大的弟子绛珠。

　　“玉儿留在林家没有成年女性教导，以后她的婚事会很吃亏。”

　　林如海提起这事也很无奈，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自己的女儿这么小就要和自己分离，独自一人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外家寄居。

　　而且，除了黛玉的婚事以外，还有一个林如海不得不把黛玉送进京的重要原因。

　　“何况，我在扬州已是独木难支，留玉儿在扬州非但无法照料她，只怕还会害了她。”

　　政治上的斗争才是林如海不得不把黛玉送往荣国府的主要原因。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贾家竟然会在接收了他林家全部家产之后，非但没有好好对黛玉，反而还磋磨死了她。

　　这世上，竟然有人能丝毫不顾及亲戚情分歹毒到这份上，难道金钱比亲情还重要吗？

　　林如海出生在人丁稀少，故而格外在意骨肉亲情的林家，没有经历过多少后宅倾轧的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

　　而林如海原本以为看在自己因公殉职的份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怎么也会照拂自己的女儿几分。所以他在《石头记》一书中才会在送走黛玉后拼了命地和扬州官场痼疾周旋，就为了给黛玉多留几分香火情。

　　可是从《石头记》中黛玉的结局来看，黛玉没有受到来自皇家的一分照料，想来是皇帝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为了他殉职的臣子。

　　看来自己要是想让黛玉以后有所依靠，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那位薄情寡恩的帝王身上，还得是自己活着才行。

　　“放心，有本君在没人能伤害小绛珠。”

　　石砯自信满满，只要黛玉踏上修仙路，什么婚嫁难题，什么可能会受到官场倾轧，那全都不叫事儿，修仙者岂能被凡人规矩束缚住。

　　“既如此，林某在这代我儿黛玉先行谢过仙长了。”得到石砯保证的林如海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向他行礼道谢。

　　面对林如海的道谢石砯矜持点头，暗搓搓地向他炫耀自己和黛玉的关系，“小绛珠是本君唯一的弟子，本君对小绛珠好是应该的。”

　　林如海显然听出了石砯的言外之意，只微笑着挡了回去，“只是玉儿如今还不记得仙长，还是林某先去向玉儿解释一番为好。”

　　你是玉儿前世的师父又怎么样，玉儿现在又不记得你。如今的玉儿只知道我是她爹爹，还不是和我更亲。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俱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各自在炫耀黛玉对自己的亲近。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势要将眼不见心不烦这一宗旨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