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要修仙》意琬

17、贾府旧事

　　贾赦皱着眉头沉思良久，犹豫要不要将这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告诉自家儿子。

　　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让贾琏知道也没用。不但不会对已成定局的事情有丝毫改变，甚至还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么想着，贾赦就打算把贾琏的问题敷衍过去。但他抬头一看，却见贾琏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夹杂着自己许久未曾见过的孺慕之情。

　　见状贾赦不由得心中一软，罢了，自己这个儿子好久没有来找过自己了。难得他来找自己一回，他想知道什么事就告诉他吧。

　　何况现在贾琏也长大了，对有些事情也应该有自己的看法了。不能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以至于被二房那对夫妻哄骗了去。

　　思索再三，贾琏挑了个比较不容易出错的问题当做切入口，“琏儿，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被荣国府上下称作二爷？”

　　知道父亲这是要和自己促膝长谈，贾琏拖了张椅子坐在贾赦身边。闻言他稍一犹豫，就笃定地开口道：“因为前头有个珠大哥哥，我在荣国府内排行老二，所以被称作二爷。”

　　“胡说！这都是谁教你的？根本就是一派胡言！让老爷我知道是谁说的这话，看老爷我不扒了他的皮！”

　　不料贾赦却被贾琏的回答气得不行，狠狠拍了拍桌子厉声呵斥道：“你自己有哥哥，凭什么要让他二房那对夫妻的儿子做你的哥哥？贾琏，你可不要忘了你自己的根在哪里！”

　　贾琏自从记事以来，看见的贾赦就是一副荒淫无度的样子，哪里见过他如此生气，甚至可以当场出去直接砍人的架势。

　　被自家父亲突然之间的气势吓到，贾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底气不足地提出自己的疑惑之处。

　　“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老爷你说起过我还有一个哥哥。不但是老爷你没有说过，就连老祖宗和二叔二婶都没有跟我说过啊。”

　　闻言贾赦却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般佝偻下身子，脸上满是悔恨和追忆的神色，摇了摇头开始回忆往事。

　　“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琏儿你不知道，实在是你的哥哥在你出生前就已经不在了。当初你母亲正怀着你，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受打击当场早产。只可惜你母亲或许是受到了惊吓，也因此而难产去世。”

　　“想当初，你哥哥才是我们荣国府当初真正的继承人，有你哥哥在的时候哪还有二房的那个贾珠什么事。就连宁国府的敬大哥哥，我们贾家唯一一个考上进士的读书人，都不止一次的夸过你哥哥聪慧好学，早晚能以科举入仕。”

　　“当初老太太为了替二房那对黑心夫妻扫尾，严令荣国府上下不得谈论你哥哥的存在。久而久之，也就没人知道你还有个哥哥了，也难怪你会觉得自己是跟二房一起排序的。”

　　贾赦恨铁不成钢地白了贾琏一眼，对他受别人影响形成的想法嗤之以鼻。

　　“琏儿你也不知道自己用脑子想一想，如果真的像你以为的那样，你和二房一起排序。怎么会你是二爷那个贾宝玉也是二爷，这样荣国府岂不是有了两个二爷？”

　　“琏儿，你要记住，你之所以被称作琏二爷，是因为你前头还有个亲哥哥瑚大爷，跟二房那个所谓的珠大爷可没有丝毫关系。”

　　说到最后，贾赦眼神一利，几乎是要涌出仇恨的火焰来。

　　然而这种眼神像是闪电般转瞬即逝，贾琏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他想要再仔细看一看的时候，却发现贾赦的眼神依旧如往常那般浑浊。

　　从贾赦的话中，贾琏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亲哥哥贾瑚的死和二房脱不开关系，甚至就连和贾母这个贾家老祖宗都有关系。

　　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从未在贾赦这里得到父爱的贾琏只觉得贾政是一心一意为自己好的叔叔，王夫人也是和蔼可亲的长辈。

　　可是一旦有了这个怀疑，贾琏再回过头去看他们以往的表现，就觉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别有用心，仿佛是在故意防着他这个隔房的侄儿是的。

　　不然为什么他们非要让自己在外面处理杂俗事，贾宝玉却可以在贾家享受荣华富贵，什么事都不需要他操心。只要他说一声，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会有人送到他面前去。

　　到底是隔房的叔叔，哪里比得上和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来的亲近。更别说自己的母亲之所以会难产而亡，仿佛也是他们在其中掺了一脚的缘故。

　　贾琏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已经在心中划分了亲疏远近。

　　不过紧接着，贾琏又想起了另一桩可疑的事情。想着既然父亲已经和自己说了这么多，应该也不差这一桩，所以干脆直接问出口。

　　“那为什么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见过外家的人？既然瑚大哥哥和母亲的死都和二房有关系，外家怎么就没人来讨个公道了？”

　　“林姑父可是说我外祖父是有名的大儒，在朝堂之上也颇具影响力，总不至于会怕了二房才是。”

　　不料贾赦原先还难产而死的嫡妻和早逝的长子时尚且有些咬牙切齿，在提起自己岳家的时候瞬间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垮下肩膀。

　　“你以为你娘和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你外祖父是他当时是太子太傅，当初朝廷上下谁不羡慕太子太傅张老大人的地位。谁都没想到太子被废，你外祖父也被皇上削去官职贬为平民。”

　　“老太太怕你外家连累到我们贾家，才在二房那个毒妇动手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事后帮忙遮掩。”

　　从来没有听贾赦提起过自己的外家，故而贾琏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头雾水，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外家出事会连累到他们贾家。

　　明明罪不及出嫁女不是吗？只要不是谋反这种大事，就算外祖家真的被贬成平民了也跟自己母亲没有关系才对。

　　想通了这一节，贾琏期期艾艾地对贾赦的话表示质疑，“可是，我娘那个时候不是我们荣国府的当家夫人吗，为什么老太太会有这种担心啊？”

　　贾赦冷笑一声，对贾琏天真的话表示不屑，“呵，当然是因为那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老太太哪里是怕你外家连累到我们贾家，分明就是想要给她心爱的小儿子谋好处。不然你老爷我当初是那废太子的伴读，我都活得好好的，怎么我的儿子跟妻子就非死不可了呢？”

　　“只可惜当初废太子出事的时候老爷我在外面没来得及赶回来，等回来的时候府里已经挂起了白幡。就连你，要不是因为一日之间荣国府死了一个当家主母两个小爷说起来不好听，你也未必能活下来。”

　　“废太子一事牵连太广，老爷我不得不配合朝廷进行调查，不能一直待在家里。要不是老爷我拿国子监的名额跟老太太做了交换，你刚出生没多久那会儿就该因为早产没立住去了。”

　　说起这种伤心事，贾赦整个人都像垮了似的，原本支撑身体的精气神一下子被抽了出去。

　　抓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壶酒狠狠灌了自己几口，贾赦红着眼眶看向贾琏喃喃道：“你这辈子能好好活着，安安稳稳地娶妻生子过一辈子，老爷我也有脸去见你娘跟你哥了。”

　　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糊了一脸，贾琏呆坐在原地消化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亲娘和亲哥哥的死跟二房脱不了关系。甚至就连他的祖母，贾家的老太君也在里面插了一脚。

　　贾琏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发誓道：“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贾政和王夫人是吧，你们从今往后别想好过。就算碍于孝道身为小辈的贾琏不能对贾母做什么，贾琏心中终究是埋下了一根刺。

　　喝得醉醺醺的贾赦摆摆手，嘟嘟囔囔道：“你别犯傻，如今你娘就剩你这么一个孩子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才能对得起你娘的期盼。”

　　和早已接受现实的贾赦不同，贾琏刚听闻此种秘辛，正是情绪最为激动的时候。眼看仇人就在自己身边晃悠，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恶气。

　　仔细回想一番林如海的话，贾琏敏锐地找到了他和贾赦说的不一样的地方。

　　“林姑父说我要是想进国子监，可以找外祖父帮忙想办法。可是照老爷你说的，外祖父现在已经是平民了，他还能帮我吗？”

　　“林妹夫啊……”闻言贾赦却是有些失落，飘忽不定的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

　　“当初敏妹虽然和老二走得近一些，但她和你娘可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就算你娘嫁到我们贾家也没有改变这一情况。只可惜，你娘去了二十多年，敏妹也已经不在了。”

　　思及往事，贾赦情绪有些低落。随后他像是想通了似的，大手一挥不再纠结贾琏今后该怎么做。

　　“既然林妹夫说你可以去找你外祖父，那你就去吧。林妹夫在朝为官多年，说不定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探听消息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