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岁半开始管教影帝的那些年》岁岁明美

44、第 44 章 “我妈给我

　　沈听澜的新戏开机两周后，迎来了第一次粉丝探班。

　　那天拍的是一场民国舞厅的戏。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头发用发蜡梳成背头，口袋里叠着一方白色的丝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月份牌上走下来的。

　　导演喊“卡”之后，他走到休息区，助理小周递过来一杯温水，说：“澜哥，外面来了一群粉丝，说是你的后援会的，想见你一面。”

　　沈听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嗯”了一声。“让她们在围栏外面等，我换了衣服就过去。”他不是一个对粉丝热情的人，但也从来不冷漠。签名、合影、微笑，该做的都做，不多不少。

　　他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那些对着他喊“哥哥我爱你”的女孩们，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公式化地扯一下嘴角。

　　十分钟后，他换回自己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头发上的发蜡没有洗掉，背头变成了偏分，反而多了一种不刻意的松散感。

　　他走出片场，外面已经拉了隔离带，二十几个女孩站在围栏后面，手里举着手幅、灯牌、海报。看到他出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沈听澜！啊啊啊！”“哥哥！哥哥看这边！”“听澜！新戏加油！”

　　沈听澜走过去，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签字笔，开始签名。海报、照片、专辑封面，一张一张地签，速度很快，字迹潦草但不敷衍。

　　签了十几张，轮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手里举着一张他去年拍的电影海报，手微微发抖。

　　“哥哥，我……我喜欢你三年了！你演的每一个角色我都看过！”小姑娘的声音都在抖。

　　沈听澜接过海报，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

　　小姑娘接过海报，忽然鼓起勇气大喊了一声：“哥哥我爱你！”

　　沈听澜的手顿了一下。他嘴角那个礼貌的弧度没有变，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说“我也爱你”太假了，说“谢谢”又太冷淡了。他正想假装没听到，低头继续签下一张，手机忽然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铃声是他专门为妹妹设置的——不是默认铃声，是一段沈眠眠自己录的语音：“哥哥，你的电话来啦！快接！”

　　那是某天视频通话时她心血来潮录的，他设成了专属铃声。此刻这段奶声奶气的录音从裤兜里传出来，在粉丝们的尖叫声间隙格外清晰。

　　“哥哥，你的电话来啦！快接！”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粉丝小声说“好可爱”“是谁呀”。沈听澜面无表情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眠眠”两个字。

　　他犹豫了一下——正在探班，本可以不接。但妹妹打电话的时间是固定的，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她午饭后休息的时间。如果他不接，她会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他按了接听，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按了免提。

　　“眠眠。”他的声音比刚才对粉丝说话时低了几分，但更自然，没有那种礼貌的疏离感。

　　手机里传出一个奶声奶气但吐字极其清晰的小女孩声音：“哥哥，你今天的单词背了吗？”

　　围栏外面的粉丝们集体愣住了。有人张着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灯牌差点掉了。安静，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那个声音又来了：“昨天教你的‘beautiful’还会念吗？你先念一遍给我听。”

　　沈听澜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一直红到耳朵尖。他握着手机，拇指悬在挂断键上方，但没有按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了一句：“……Beautiful.”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分辨他的发音。“Beau——ti——ful,”妹妹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纠正他，“你的‘ti’太重了，要轻一点。Beau-ti-ful。”

　　“Beau-ti-ful.”沈听澜跟着念了一遍。

　　“好一点了。但还要练。你今天背了哪五个单词？”

　　“Elephant, kangaroo, hippopotamus, crocodile, butterfly.”

　　沈眠勉“嗯”了一声，像是检查完作业的老师在打分。“Crocodile的发音不对。你跟读：Cro-co-dile。”

　　沈听澜看了一眼面前那些目瞪口呆的粉丝，面无表情地跟读：“Cro-co-dile。”

　　“中间的‘co’要短一点。再来。”

　　“Cro-co-dile.”

　　“行了。晚上再练。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快去吃饭。不吃午饭下午没力气拍戏。我挂了。拜拜。”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沈听澜把手机收回裤兜，抬起头。面前的二十几个粉丝没有一个说话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忍笑，从忍笑到爆笑。

　　最先笑出声的是刚才喊“哥哥我爱你”的那个马尾辫小姑娘。她捂着脸笑得弯了腰，海报差点掉在地上。

　　然后笑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二十几个人笑成了一片，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着围栏，有的互相扶着肩膀。连旁边维持秩序的保安都没忍住，偏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听澜黑着脸站在笑声中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他抿着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但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等笑声稍微小了一些，马尾辫小姑娘擦了擦眼泪，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哥……哥哥，刚刚那个小奶音是谁啊？好可爱！”

　　沈听澜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愣住的话：“我妈给我生的领导。”

　　现场又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笑声。有人笑出了眼泪，有人笑得拍栏杆，有人直接把灯牌举起来挡住了脸。那个小奶音是妹妹，而影帝管妹妹叫“领导”——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探班结束之后，粉丝们把今天的见闻发到了网上。有人写了长文repo，详细描述了“影帝被四岁妹妹电话查岗”的全过程，从“哥哥你单词背了吗”到“beautiful的发音纠正”到“我妈给我生的领导”。

　　那条repo迅速被转发出圈，评论区一片欢乐。沈听澜的英文发音再次成为热议话题，但这次大家的关注点更多是“他接妹妹电话的时候好温柔”“妹妹是他的领导哈哈哈哈”“这兄妹俩我能看一百集”。

　　晚上，沈眠眠收到了一条语音。她点开，听到哥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气息：“眠眠，你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我旁边有粉丝。很多粉丝。你按了免提，她们都听到了。”

　　沈眠眠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回复：“那你为什么不走到旁边去接？”沈听澜的语音回来：“我忘了。”沈眠眠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两个字：“笨哦。”

　　沈听澜发来一个省略号。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明天打电话不要在中午打，换到晚上。”沈眠眠回复：“不行。中午要检查你有没有吃午饭。午饭比背单词重要。”

　　沈听澜又发了一个省略号，这次更长。

　　沈眠眠放下手机，趴在书桌上打开那个粉色的小本子，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今天给哥哥打电话查岗，他按了免提，旁边有粉丝。他说粉丝都听到了。这是他的错，不是我的错。因为我只是正常打电话，他可以不按免提。

　　但他按了。说明他想让别人知道他有妹妹在管他。他可能觉得这样比较有面子。其实没有。因为他的英语发音还是不好，被人听到了更丢人。但没关系，他会进步的。”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抱起毛绒熊，关了灯。小狐狸的屏幕上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她对着那个微笑说：“哥哥今天被粉丝笑了，但他没有生气。他比以前脾气好了。这是进步。”她翻了个身，把毛绒熊的胳膊抱紧，闭上眼睛。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沈听澜的手机准时响了。他看着屏幕上的“眠眠”两个字，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来，这次没有按免提，把手机贴在了耳边。

　　“哥哥，单词背了吗？”“背了。”“beautiful会念了吗？”“会了。”“念一遍。”“Beautiful.”“嗯，这次对了。吃饭了吗？”“正在吃。”“吃的什么？”“盒饭。有青菜，有肉。”“什么青菜？”“西兰花。”“吃完了拍照发给我。”“……好。”

　　沈听澜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对面的宋明远啃着一个鸡腿，含混不清地说：“你妹又查岗？”“嗯。”“这次没开免提？”“不敢开了。”宋明远哈哈大笑，笑到鸡腿差点飞出去。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打开盒饭，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嘴里嚼了。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妹妹。照片里西兰花被吃掉了一大半，剩下几朵孤零零地躺在餐盒角落。

　　沈眠眠的回复是一张表情包——一只竖起大拇指的卡通猫。沈听澜看着那个大拇指，嘴角翘了一下。他又夹起剩下的西兰花，全部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