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25、第025章

　　“娘，我新做的那身衣裙正要配套合适的头面，要烦请王婆婆跟我进去看看。”杨夫人对那根簪子比较满意，可惜只有单独一件不成套，略有些遗憾。正想问问女儿的意见，便听她说开口道。

　　“胡闹，让丫鬟取来便是，哪有让王婆婆奔波的道理。”杨夫人柔声细语，显然并不以此为意。只王婆不是自家仆人，不便直接开口调遣，故而说了这一遭。

　　“我甚喜那套衣裙，丫鬟毛手毛脚的，摆弄坏了何如？王婆婆可方便随我进去一观？”杨天娇努力压下心慌，抬眼看向王婆。

　　“大户人家也会有几个毛丫头，既是小姐相请，老身少不得走一遭。”见杨小姐如此反应，王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你呀你，都是我常日间惯坏了你。王婆婆，那烦请你走一遭了。”杨夫人丹蔻虚点女儿，对王婆道。

　　“看婆婆腰间的绣帕上的花纹倒是很新奇，不知可否让我一观。”杨天娇假装对王婆腰上系的帕子感兴趣，她却不知本是王婆本是故意为之。

　　“哦，小姐说的可是这张帕子？”王婆顺势从腰间抽出，将其递到杨天娇的眼前，见她神色有异，眼珠一转继续道。“这帕子来得也奇，乃是一书生在普同寺山后梅林遇着梅仙拾得的。只这梅仙是天女，他不过凡俗之人，不知如何再遇那梅仙，反倒忧思成病。机缘巧合到了老身手中，又被小姐识得，倒也是一桩缘分。”

　　王婆边说边观察杨天娇的反应，见她小脸微红，面色含春，便知找对了人。又想着如今已算完成了方公子交代的任务，但若是再让两人私下见上一面，才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心中正想着如何劝说杨天娇，便听她娇娇俏俏地道。“这绣帕我甚是喜爱，不知婆婆可否割爱。”

　　“这有何难，不过是一方帕子，便是花钏也使得。”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杯。王婆笑呵呵地看向杨天娇，等待她的回复。

　　杨天娇起先还疑惑自己那日落下的绣帕如何会到这王婆的手中，那时自己明明是......只至听闻花钏两字，才知晓这王婆的来意。

　　这些日子每当回忆普同寺相遇分别，只可惜当初时间匆忙未能告知姓名，那知他竟有法子找到自己，可见是与自己心意想通。又想起刚刚王婆口中描述的书生患病，心骤然提了起来。“不知那书生的病如何了？”

　　王婆依旧笑咪咪道。“本就是相思之病，寻到梅仙自然不药而愈。这书生为了感谢佛前的姻缘，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去普同寺上香还愿呢。不过这也就一小道故事，小姐听听笑过也就罢了。”

　　信物已传递，话也带到了，这就着看两小人的造化了。王婆自觉事情办得不错，便起身与杨天娇同回杨夫人处。

　　杨天娇为了应付母亲，随意从王婆带了的箱子内选了一套头面，杨夫人也收下了那根簪子。王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杨家。

　　*

　　又隔三日，方文辉便找上门来。王婆便如实相告，方文辉便将沈承志给他的五定元宝都塞到她的手中。双方都非常满意这次的交易，王婆欢喜地收好元宝，方文辉则带着消息奔赴沈承志的家中。

　　自从有了方文辉的承诺，沈承志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有时候钟慈都挺好奇，为何古人一个个都如此容易相信他人。都是外男，沈承志做不到的事怎么他就相信方文辉能办到？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古人的能力，这不，方文辉喜气洋洋地上门了。

　　“承志兄。”方文辉满脸喜意地进来，朝沈承志使了使眼色。

　　“你们先下去吧。”沈承志知晓方文辉是来传递消息的，故作镇定地将丫鬟赶了出去，才拖住方文辉往桌边坐下。

　　不用沈承志开口询问，方文辉便将王婆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他听。

　　得知小姐闺名，又知还有可能相见，千恩万谢方文辉，沈承志的欢喜溢于言表。

　　自此沈承志的病是彻底痊愈了，人精神了，气色也红润了。不过每到初一十五便会去普同寺，沈老爷沈夫人见儿子一切如常，便都放下心来，也不理论儿子在外如何。

　　这一等，便过了三个初一，两个十五，今日正是第三个十五。

　　这日阳光正好，杨天娇终于求得母亲带她再去普同寺。到了寺院，心不在焉地随杨夫人四处拜拜，终于挨到了午时。在寺中用了斋饭，便借口体乏犯困，寻了一处干净的卧室，由丫鬟婆子守着小姐安寝。

　　那丫鬟乃杨天娇心腹，早得了小姐的令，暂时支开守门的婆子，放假装午休实则早已躲在门边的杨天娇出门。见小姐向后山走去，丫鬟将门关好。

　　*

　　杨天娇奔赴梅林，便将一少年挺拔的身影背向着她，伫立在梅林边缘。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矜持，便匀了气息，放缓了脚步缓缓靠近。

　　沈承志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回身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倩影。两位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终于在梅林再次相遇。

　　不知是谁先开口打破沉默，两人从诗词聊到歌赋，都发觉对方与自己兴趣相投，更是情难自己。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梅林深处。

　　“娇娘，累了吧，那边有座假山可以倚靠，我们过去略坐坐。”这一路距离不近，沈承志担心杨天娇疲乏，故而引她去前方假山处略歇歇脚。

　　“也好。”杨天娇点点头同意了。之前不觉的，经沈承志提醒，走了这一路却有些小腿泛酸。

　　坐下后两人又拘谨了起来。杨天娇略略侧身垂头，摆弄着手中的绣帕，沈承志仔细一看，正是之前她遗落在梅林间的那条。

　　想到这条绣帕也算是两人的情牵之物，沈承志突然摸到腰间，将随身携带的玉佩取了下来，递给一旁的杨天娇。“娇娘，这是我从小不离身的玉佩，留予你作为我们的情定之物。”

　　杨天娇脸颊不只是因多走了几步还是因沈承志递过来的玉佩，红扑扑的，煞是爱人。微抬凤眸，伸出柔荑接过玉佩。两人四目相对，生出无线情谊。

　　钟慈津津有味地围观古代少男少女谈恋爱，哪晓得一转眼自己便转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