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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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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伟民在车上平静几分,但是依旧难掩心中的震惊,还有久久不能抚平的失望一直回荡。
车里弥漫起烟味,白伟民抽的有点急,被呛到咳了起来:“我问你,是他诱骗着你喜欢男人,还是……你真的喜欢男人?”
在父亲有些沙哑的声音中,白与反思,我真的是个喜欢男生的人吗?
一旦有否认的念头,今晚和迟墨枫的触碰,还有和孟阳在家中的接吻,这些画面都像耳光,抽打在白与脸上,是的,你喜欢男人。
接吻并乐在其中,不是喜欢男人是什么?
白与长久没有反应。
白伟民的烟一支接着一支,声音非常悲伤:“白与,你知道我和你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你这样……”
真正的愧疚下,白与根本连反抗和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吞噬淹没。
爸妈辛苦多年,不仅仅是自己这一路遭人白眼受人欺负,爸妈把他养大也受了邻居和亲戚很多非议。
如果自己这样下去,爸爸妈妈本就受着极大压力,难道还要让他们以后继续承担不该由他们承受的非议吗。
“你们看那一家,非要把个哑巴儿子养大就算了,儿子长大了还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这种儿子养大他干什么。”
白与鼻子一酸,很久没有过这种泪水马上要冲出眼眶的感觉。他对不起爸妈,不仅是现在这样,还有之前一意孤行要退学,逃避在父母无声的退让下是可耻。
他们一直在坚持,一直在维护这个家,一直在迎面解决所有困难。
白与,你这样对吗?
父子俩沉默着回家,白伟民一整盒烟,很快见底。
已进家门白与的妈妈徐芳还在客厅,迎上来:“怎么这么大的烟味,没在楼下散散再上来?”
白与想要神色如常面对一直温和的爸妈,但是发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这是怎么了,小与同学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弄坏门的那个朋友,闹矛盾了吗?”白与妈妈很关切,白与虽然脾性略微有些温和,但是除了特别的事很少哭。
白伟民用愁苦的眼神看一眼白与:“你先回房去,明天正常上学。”
白与点点头。
关门时忍不住吸了下鼻子,刚才妈妈一提迟墨枫,没想到经过反思,自己竟然如此的卑劣任性。
孟阳今天闹得一出,迟墨枫为了自己三中的事,还有爸爸妈妈从自己出生到现在所承担的一切。
白与,你为什么总是处理不好自己的生活呢?为什么做事总是磕磕绊绊,总是不尽人意,总是让父母担忧,父母也是人,他们也是需要呵护,也需要每天开心,也希望自己的家庭越来越好。
白与不知道白伟民怎么和妈妈说的,早上上学前,能明显感觉到,妈妈有些沉默。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歇斯底里的,但是这种让水沸腾于水面之下,更让人焦灼。
白与心怀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有人。
白伟民早上说什么也要送白与去学校,徐芳自己打了车去店里、
沉默萦绕在父子二人周身。
来得早,校园里人数寥寥。
一中门口早上执勤学生们查的很紧,白伟民等在门外,让白与去把书包放下,作业交了。
白与知道父亲意思,他要见孟阳;白伟民不是冲动的人,不至于会打人也不会骂人。
白与和父亲乖乖等在学校门口。
孟阳是包扎了手臂来的,大部分同学都穿着喜夏季校服,孟阳手臂上包裹着的白色纱布很显眼。
孟阳看到了昨天晚上有一个中年男子靠近白与,看来是白与父亲。
“叔叔好,是白与同学的父亲吧。”孟阳向白与的父亲点头。
白伟民,看着这个高大面色有点冷酷的小伙子也点头:“我儿子的事,这周末来谈谈吧,你知道叔叔说的是什么,这些事你父母知道吗?”
提到孟阳的父母,孟阳略有些不悦,白伟民看不出来,但是白与能看出来。
白伟民以为这个男生可能有些心虚了,语气尽量放的很平和:“本来我是想今天帮你们请个假的,但是耽误你们学习不太好,周末如果你父母有空的话一起来我家谈谈吧。”
孟阳答应了。
白伟民一直看着白与,让他等孟阳走了之后才能往教室走。
白与对这些事很是愧疚,回了教室终究是对父母的愧疚超越了对孟阳的愧疚。余光都控制得死死的,不能往孟阳那边看。
迟墨枫看到坐得板正的白与,心情不错,班里谁表现非常好的时候,迟墨枫都会和颜悦色一些。
只是白与今天没有问他题。
“你说了去送我,周末能不能跟来我家帮我收拾带出国的东西,你亲手收拾的话,我走以后还能睹物思人。”迟墨枫正式邀请白与,昨晚白与主动一吻,击碎了他所有要离别的愁思,心花怒放也不为过。
还未离开,早已经归心似箭。
白与还在做着自我斗争,只用摇头回应迟墨枫。
迟墨枫摸不到头脑,看向后桌的刘书豪。
刘书豪踢踢白与座位,白与略微回头看了刘书豪一眼。
刘书豪和白与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总闹得很紧张,白与也会好好和刘书豪交流。
“你周末出来玩吗?”
白与知道他又在为迟墨枫问,摇头,回身,动作迅速。
迟墨枫疑惑了,总不能因为昨晚的事害羞了?
白与突然被一个手摸到脸,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举手挥开。
把本子递给迟墨枫;‘周末有事。’
迟墨枫也好,孟阳也罢,等父亲问完,该分的都会分的。
“孟阳?我让你问那个it大神你是不是没问?”看到白与还在相信孟阳,迟墨枫气不打一处来。
而且那个孙子今天不知道遭了什么报应,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估计因为遭报应被人挫了锐气,连座位都很少离开。
迟墨枫说不愉悦是假的,昨晚白与还非常清醒且主动的吻了自己。之前查的资料上说了,被人威胁或者PUA的主动,是假主动。
之前被孟阳忽悠的那些,可以不和白与计较。
白与在心底规划着分手日期。
迟墨枫的离开是笃定的,但是孟阳和他,还有高三一年的同学要做。
甚至孟阳昨晚的话清晰入耳,如果白伟民和孟阳交谈过,孟阳能主动放弃就好了。
放弃和自己在一起的想法,也放弃那些用生命来换取自己想法,不值得,白与这个人不值得。
白与已经在孟阳的精神压迫下有些回过味儿来,生命和生活里永远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迟墨枫说的那个IT大神,给白与后来发了一部分代码,但是白与卡不懂,没有回。
白与觉得这些无关紧要,和昨天晚上白伟民的话跟眼神比,无关紧要。
迟墨枫郁结了一上午,亲自让人把资料又发了一份给自己,能指向为同一个人的证据很多,迟墨枫一一保存。
再加上闫明告诉他的来源判断。
怕白与不看,又怕白与觉得自己泼脏水。迟墨枫化繁为简,把之前的恶意舆论来源大体位置和锁定位置的证据整理起来。
只要白与知道孟阳是哪天去学校网络管理中心值班,就不可能不知道之前的事甚至是让白与第一次觉得这学校待不下去的舆论,到底出自谁的手笔。
白与没有心情,收下迟墨枫在学校打印出来的这些东西,好几张,都快能装订成册了。
晚自习放学,白与走出教学楼看到了学校门外的父亲,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孟阳昨天的事,哪个父母都会担心,更何况是自己爸妈。
白与上了父亲这辆前两年刚换的车上,以前父亲的车经常用来跑一些货物,这两年形势变化,更新的这辆车,很少能再用到。
白与等了一会,父亲没有启动车子,等到孟阳出现。
白伟民下去和孟阳说了几句,最后才开车回家。
孟阳脸色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刚刚白与的爸爸来找自己,说话算是语重心长。
“小伙子年纪轻轻不要总是想不开,今晚算叔拜托你,不要再找白与了,如果你真出事了,再加上你们两个的事情,别人怎么看白与呢?”
孟阳知道这是为白与好,但是心里不舒服,不是因为他阻止自己再逼白与,而是,有股强烈的预感在孟阳心底徘徊。
白与吃软不吃硬,自己虽然能装出像一开始对待白与那样和善,但是骨子里的气质改变不了。
白与在他父亲的怀柔政策下,自己丝毫没有胜算,会失去白与。
孟阳家的车依旧停在一个拐角处,这是孟丛帆雇的,只要上学就会有人接送。
但是,孟阳长这么大没有被身边任何一个人用怀柔政策教育过,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和,他不知怎么破。
孟丛帆的那一套,和白与家长一直以来细水长流,积年累月的浸润比,极可能毫无作用。
他为数不多的,陷入了一道不会解的题。
如果当初是迟墨枫和白与在一起,当事情被白与父母这样处理,估计迟墨枫也不会有任何办法。
如果想和白与继续,事情的突破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