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chapter108 倒计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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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时分。
安格斯寸步不离伊娜莎。
好似担心一眨眼，她便会顷刻消失一般，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须臾不曾分开。
伊娜莎有点儿好笑：“你不困吗？我又不会跑了。”
安格斯抿唇。
哪怕她躺在身边，仍然固执地十指紧扣。
除夕夜，两人并肩窝在卧室的沙发上。
看窗外落雪纷纷，一片一片，静待雪尽春日生。
快到子时，夜深人静，愈发寒凉。
安格斯小心翼翼给伊娜莎盖上毛毯，遮住裸露的脚踝，同样裸露的手腕贴身揣进怀里。
伊娜莎顺势搂住他的腰，蹭一蹭他的颈窝：“我困了，睡觉吧。”
安格斯温声哄她：“你先睡吧，我等一会儿。”
那有什么意思呢？
伊娜莎撇一撇嘴角，倚靠安格斯的肩膀，浅寐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了爆竹声，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伊娜莎睁眼透过窗台，看到外面漫天炸开了的绚丽火光。
腕间传来阵阵柔软的触感。
伊娜莎低头，看见安格斯给自己戴上了一条银手链，手链雕琢精细，细辨可以看出来云朵、树叶、星星，还有她的名字，独特而又别致。
安格斯在她低头看时，在她耳边柔声细语道：“新年好，伊娜莎。”
伊娜莎脑内灵光一闪，好似想起了什么，又不确信，抚摸链身，看向安格斯的目光，似惊疑、似探寻。
安格斯道：“星历1230年，约好了一起过年，我做了这一条手链。一直到现在，快十年了，终于有机会送给你。”
“我一直带它在身边，一直没有机会补给你……你离开了我这么多次，1229年、1230年、1236年都是新年……伊娜莎，答应我，永远永远别再离开我……”
“好……”伊娜莎心头一软，答应了。
又想起了一件事，改口道：“不行！”
安格斯脸色一变，立刻缩紧了臂圈，抱紧她。
伊娜莎急忙解释：“不是离开你，是不能永远不离开你。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伊娜莎的解释越描越黑。
安格斯的脸色越来越黑，好像对待一个花言巧语的偷心贼一样，恼不得、凶不得、舍不得。
只想牢牢揉在怀里，嵌为一体。
“真的不一样！”
“你还没问我这次去哪儿了，你不想知道吗？”
“我找楚宸了！哎唷！等会儿，等会儿，我找楚宸是正事！正事！他是我的专人医生，我让他给我检测，他建议我回科研基地！疗程还没有结束，我怕你急着找我，请了几天假，回来找你的！我还得回去……”
安格斯声音发沉：“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科研基地守卫很严，楚宸藏我一个，已经很难了。而且……我不想让你看我做手术……”
伊娜莎的声音渐渐低落，又转换话题，抓下安格斯的手，给他看戒指：“我说了想娶你，想和你结婚的，你相信我，我绝对、绝对没有骗你！”
“等结束了治疗，我们立刻回博尔塞星完婚！很快的！你可以在这儿等我，不不，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好！你可以先回博尔塞星，巴徳很想见你的！”
“哦，对，你还不知道巴德是谁，他是我家的管家，我已经联系他了，让他准备婚礼的事宜，他对这个事情很有经验……哦，不对，也不是有经验。哎呀，就是我已经给他说了，他知道你，他很想见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让他陪你，好不好？”
伊娜莎胡言乱语说了一长串。
句句真心。
安格斯强压下恐慌和不舍，极力维持镇定：“好……”
泪水清凉，一滴滴落在相握的手背上。
伊娜莎吻一吻他：“别担心，我答应你了，我会来找你……”
安格斯一把搂住伊娜莎，捏着她的脸，急迫又充满占有欲地亲吻。
主动撩拨、激情缠绕，仿佛飞蛾扑火般热烈，也唯有这般汲取温暖与安全感，才能在无她时，捱过冬寒。
伊娜莎又陪了安格斯两天。
第三天时，伊娜莎离开，带走了手链、传奇，还有安格斯的魂。
安格斯举目四望，各个房间的各个角落，仿佛都能看到伊娜莎的幻影，有她倚门懒洋洋地笑、有她挑逗他般叫着他的名字、有她和他在各处亲吻激战……处处都是她的气息，包括他自己。
安格斯有太多的忐忑、恐惧，但他不会强行干预她。
她说让他等，他便等。
她说让他相信，他便相信。
一如他们的约定，不想说的事，可以不说。他会永远信赖，永远和她站在一起……
安格斯独自留了好多天，动身返回博尔塞星。
一如来时，安格斯绕了好几圈，避免小行星暴露的风险。
安格斯现身的消息，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一进入视线区，各方消息找上了门。
作为轰动一时的Omega军官，安格斯广为人知。
不少媒体想找他采访，访问退役的原因、以后的事业规划……安格斯统统拒了。
雷蒙德等老友发来关怀，也问安格斯的情况，安格斯回复得很简单“我要结婚了”，对方一下子噤声了。
斯图尔狗皮膏药般死黏着不放，穷途末路般恶狠狠地威胁、利诱，让安格斯交代伊娜莎的行踪。
“如今军部分裂，伊娜莎作为霍尔家族的继承人，她既然还活着，该担起自己的职责！她偷天换日，假死逃生，愧于帝国、愧于民众！这是重罪！你包庇她，也要连坐！看在她歼灭异兽有功的份上，可以将功折罪，不会罚她。你主动交代，也不会给你治罪，还有赏。”
安格斯不知斯图尔如何笃定他与伊娜莎有关系，但他清楚康纳上位后，斯图尔百足之虫死而未僵，必有自己的生存手段。
再者，安格斯作为诺以玫的下属，亲身经历了三年前的大变故，四大军团连夜行军、帝都星天翻地覆、大帝殉难、伊娜莎殉职等种种，不可能是巧合，他清楚伊娜莎选择了康纳。
斯图尔非友军。
且在古利塔星，斯图尔公私不分的作风、私联星际防线边陲星球等事迹，足以看清斯图尔的谋划，斯图尔不服康纳，企图反攻。伊娜莎是他想抓在手里的牌，安格斯不可能给他。
安格斯：“我没那么大度。”
他没那么大度，太多人想用伊娜莎换所有，荣华、前途、安全、安心……他却只想用一切换伊娜莎。
他会回博尔塞星等她。
而以雷蒙德为首的，收到了安格斯“我要结婚了”回复的人，彻底凌乱了。
雷蒙德百思不得其解，他亲如兄弟的老友，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互相帮衬的战友，怎么出了一趟古利塔星的外勤，前途不要了、未来不要了、死活退役了，还要结婚了？古利塔星哪个小蹄子迷了安格斯的眼？
不对啊！
这么多年，他给安格斯介绍了多少人啊？从不知道他身份时的Omega、到接受了他身份后的Alpha，军部的、非军部的大大小小的适龄贵族，都给他介绍了，他一个也没看上！
怎么到了鸟不拉屎的古利塔星，不声不响要结婚了？
这才多久啊？一个多月！不行！闪婚要不得！还是穷乡僻壤的小蹄子，更要不得！必须劝回来！
雷蒙德清楚自己劝不了，找到他哥诺文泽，搭线路以玫，请路以玫劝一劝安格斯不要冲昏头脑。
哪想路以玫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了？不好劝？”
诺文泽对安格斯的印象很好，听了雷蒙德的担忧后，认为十分有道理：“这么短的时间，不靠谱！雷蒙德说安格斯在学院、在军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千万别被骗了！你带了他这么多年，他听你的话，你劝一劝，别让他误入歧途了。”
路以玫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张一张嘴，想说，又不好说，来回斟酌后道：“你们认为他怎么通过的退役申请？”
“你批的啊！”
“……也对。”路以玫道：“我批准，和他要结婚了，是一个理由。”
“什么意思？”
路以玫摆一摆手，站了起来，拒绝在这一个问题上详谈。临走前，留下话：“准备贺礼吧，安格斯没有孤独终老，好事了！我给他批的时候，没想到他还能结婚。他具体哪天结婚？时间、地址发给我，我给他寄贺礼。”
“……她这么不靠谱？”雷蒙德没听懂。
诺文泽敲了雷蒙德一个脑崩响：“你靠谱？”
雷蒙德满头黑线。
雷蒙德指望不上诺文泽、路以玫，又联系了安格斯。死活问不出来结婚对象、时间，只有了一个结婚地址：博尔塞星。
结婚地址居然不是古利塔星？
雷蒙德惊讶之余，转告了在博尔塞星的蕾妮等人，让她务必帮安格斯把关。
蕾妮三年前便离开了军部，回到了博尔塞星，她哥哥的事情已经洗清，恢复了她的家族在博尔塞星的地位，她找了米萌复合，超级坎坷地追了两年，终于在一年前结了婚，生了个奶娃娃，天天忙着养崽。
蕾妮乍听到雷蒙德的消息，同样震惊，震惊之余，还有愤怒！
蕾妮与安格斯的相处，没有和雷蒙德多，但她没有雷蒙德那么憨傻！蕾妮听到安格斯是Omega的时候，回想过往桩桩件件，便已经反应了过来：安格斯对伊娜莎心怀不轨！
只不过那时，她身在帝都星，局势又乱、无暇分心，故而没有追究、声张这一件事！
后来……
大变故之后，伊娜莎已经不在了，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回博尔塞星前，蕾妮找过一次伊娜莎。
她已经明白最后一次见面，伊娜莎说的话、做的事是什么意思，伊娜莎分明是告别……
伊娜莎早算了每一步，最后一步是死亡。
可蕾妮还是不死心怀有一丝希望，既然伊娜莎早知道了一切，那她会不会没有死……
蕾妮找伊娜莎的时候，遇到了安格斯。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安格斯，死气沉沉、吊了一口气，仿若游魂！
蕾妮当时就炸了：“安格斯！你这样，对得起谁？伊娜莎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救你，你这样回报她的？要死死远点！不要来挨伊娜莎！晦气！”
“救我？……”
安格斯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蕾妮更气了：“不然呢？你以为你Omega的身份，留得下来吗？你以为路以玫护得了你吗？你以为革职，便能轻轻松松解决吗？军部是什么地方，你一个Omega留得下来，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是伊娜莎保你！”
“你知道不知道，她那时候的处境有多艰难？大帝、康纳、斯图尔全都在算计她！她一直装弱，不与他们起冲突。为了你，她冒险了！大帝死前最后一条密令是杀她，绕过了康纳、绕过了我，由斯图尔执行，她出事，是人为！”
“你是伊娜莎救的，不管你活不活得了，都得活！就算是一个兵，也得在军部立住了！”
再后来，蕾妮没再见过安格斯。
但她听说了很多消息——
安格斯从一个兵，一步步上升重新回到革职前的位置，甚至更强了，成为了军部有史以来第一个Omega少将！实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各方媒体争相报道，他成为了Omega们的榜样，也成了颇具争议的话题人物！
社会上，关于Alpha、Beta、Omega强弱的刻板印象被打破，无数人意识到强弱并非天生，唯有勤奋、刻苦、不服输，才能造就人才、成就强者！
蕾妮对安格斯的不满，渐渐减弱。
可没想到，他忽然退役，忽然要结婚了？！
对得起谁？！
蕾妮咬牙切齿给雷蒙德回复：“安格斯还敢想结婚？想得美！他上赶着招惹，这才几年？没事人一样换新欢了？”
雷蒙德不解：“什么招惹？什么新欢？安格斯有旧欢？”
蕾妮没必要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只道：“有我在，不可能让安格斯如愿！还想在博尔塞星结婚？怎么敢想？贱骨头，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雷蒙德被蕾妮的火气惊着了：“好、好……交给你了……”
安格斯要结婚了的消息，渐渐传了出来，媒体联系不上安格斯，向安格斯的家人、师友求证。
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是：没有的事！不可能！
消息也传到了科研基地，楚宸半惊半疑，心有猜测，又觉得不可能，干脆询问：“安格斯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
伊娜莎扬起手：“他的结婚对象是我啊！你看！戒指！我已经求婚成功了！”
伊娜莎自豪的语气，惊得楚宸手一抖，针尖儿差一点插错了血管：“和你？你胆子不小！你忘了你是什么情况了？安格斯的结婚对象，一定会被挖出来，你怎么办？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你还死不承认！你看上了他，偷偷在一起啊！非要结婚，搞得人尽皆知？”
“偷偷摸摸，对他不好！”
“那你怎么办？结婚，登记手续、婚宴，哪一项你不会暴露啊？”
伊娜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惊悚的话：“我已经暴露了……”
“我在古利塔星的时候，已经被发现了。斯图尔一定会查到我头上。当然，我可以换一个地方再躲，但我不想这样了。我遇到了安格斯，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是躲躲藏藏在一起、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们一定在找我，结束了治疗，我会解决！”
“那你想要的平稳日子，可就没了。”
“谁说的？不争取，怎会知道结果？就像我以前，没有争取，已经死了。”
楚宸看着伊娜莎半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发现，说你惜命吧，次次把自己往死路上逼，说你不惜命吧，你还记得治疗。身体拖了你的后腿啊，否则你的路子更野更浪。”
“那可不？”
“……”
伊娜莎经过数次修复手术后，主动找了梅洛。
“这种时候，想起来找我了？诈死的时候，怎么不找？纸包不住火火了，才想起来？”
“哪里纸包不住火？我想躲，你们找得到我吗？”
“说吧，什么事？”
“霍尔家族的伊娜莎已经死了，转告康纳，他和我交易的时候，答应我的事，放我走。”
静默了一会儿，梅洛道：“康纳放你，斯图尔也不会放了你。”
伊娜莎笑：“所以我来走明路了啊。我，伊娜莎，活着！霍尔家族的伊娜莎，死了！”
“如果不同意呢？”
“同意，对康纳百利而无一害。不同意，百害而无一利。”
伊娜莎的话，很明朗。她是谁，全看康纳如何定。
倘若康纳遵守约定，放了她，世上再无霍尔家族的继承人，过去的事、现在的事、以后的事，都不会变，斯图尔找到伊娜莎，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倘若康纳以权压她，必定再起波澜。
“我会转告他。他会怎么做，说不准。他已经不是皇子了，他是大帝。”
“那又怎么样？”伊娜莎无惧无畏。她敢做一次，便敢做第二次。
伊娜莎的反问，明明白白表达了她的态度，康纳不仁、她便不义，她做得出来。
梅洛目前不站在任何一方，最后道：“倘若康纳同意，一切都好。倘若他不同意，再见到你，我不会手下留情。”
“好。”
不管外界风云变幻波谲云诡，博尔塞星的婚礼有条不紊、又悄无声息地筹备着，甚至已经有人收到了请柬。
请柬极其简单，没有新人的名字，只有一个时间、地点，诚邀收到请柬的人拨冗参与……
安格斯要结婚的消息，已经板上钉钉，结婚对象依然神秘，众人收到请柬的时候，还不相信，直到媒体拍到安格斯身边出现了一名神秘Alpha。
安格斯结婚的词条彻底炸上了星网热搜——
照片很模糊，依然能看到安格斯见到她很激动，一下车便飞奔，抱住了路边树荫下的Alpha。
镜头被树枝挡了一下，调整拉近，看到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再然后便一起进了后方的星级酒店。全程只拍到Alpha的侧影、背影，只能看到Alpha有一头银色长发、和安格斯差不多高、身材很好……
饶是这样，还是炸了。
原先不信安格斯要结婚的人们，不得不相信了，纷纷猜测、起底哪家的Alpha，敢娶安格斯？不不，是哪家的Alpha，能让安格斯愿意嫁？
“你哥要结婚了，你还不回博尔塞星？”
特莉在水瓶星度假，她已经成为了职业园艺师，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钱，很多观念也变了，不再想着找一个Alpha依靠，虽然她还年轻，却也不再沉迷于情情爱爱。她有钱、有时间，想去哪儿玩、便去哪儿玩，日子过得很逍遥。
听到安格斯要结婚的消息，特莉根本不信：“不可能！假消息！”
“哪儿是假消息？照片都来了！你哥已经回博尔塞星了！还有一个Alpha，你看！”
特莉舒舒服服躺在沙滩椅上，喝了一口清凉饮料：“不可能！他身边不可能有Alpha！”
她又不是没见过她哥奔溃的样子，博尔塞星差点儿沦陷那一年，她哥重伤医治，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人？浑身的管子，说拔就拔，死活要去找人！
后来来了一些人，对他说了什么，她居然看到他哥哭了！除了沃科里星区沦陷、费老头病逝，她在垃圾场、麦伽区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哭！她见过她哥的血、比泪多得多！
那一刻，她便知道了她哥心里有人，还是遥不可及、无法肖想的人……
他是她哥，虽不是亲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胜似亲哥，她发自内心想他好。
但他心里的人吧，不靠谱！不可能！她劝过，没有用。看到他那些年发了疯似的学、练，更知道劝不了。
她哥很勇敢、也很优秀，一步步追逐、靠近他心里的人。她作为妹妹，为他高兴。可后来，他的身份暴露、他的心上人死亡，便只余下心疼……
哎……
这样爱过一个人，满心的喜、忧、哀、苦、愿都系于一人，那人不在了，怎么可能会结婚？
“你看嘛！星网有照片！是你哥！”
“不看！假的！那么多家族想要我哥，来我这儿献殷勤的都有好多，用手段造谣而已。”
“捕风捉影才是造谣！照片都亲上了！快看！”
特莉被烦得不行，点开了星网，进入安格斯结婚的词条，看了照片，真是她哥……
不断放大照片，看不清脸。
但那身高、那头发……
她哥那温柔宠溺的模样……
从来没在第二个人那儿见过！
特莉立刻站了起来。
“去哪儿啊？”
“收拾东西，回博尔塞星！我哥要结婚了，我得到场！”
“不是说假的吗？”
“别人是假的，她不是！”
“……”
纠结结婚真假，还有很多人。
哪怕拿到了请柬，都觉得烫手。
诺菲贵族学院，以院长伯格为首的讲师们收到了请柬……
婚礼在两天后。
巴伦率先扔了请柬：“那小子，怎么可能结婚？是不是执行什么任务？”
伯格道：“军部那边的消息，安格斯已经退役。”
“那小子，不知道想什么！当初给他牵线地面部队，他不去，一门心思入军部，费了大力气帮他通过了入伍检测，暴露差点儿没命！好不容易，大家都接受了，他又退役了！还结婚？执行任务便算了，真结婚，我抽死他！为了个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野Alpha，脑子不清、放弃前程，枉费我当年给他特训！”巴伦忿忿不平，他当年看安格斯是个好苗子，难得一见的坚韧，才破例给他实训。
除了被伯格告知他是Omega这一点令他难以接受，其余的，安格斯一直很争气。
现在吧……争气个屁！
伯格道：“你恐怕忘了，我们都劝他身为Omega，不要去军部，留在地面部队，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他，他还是执意去了……”
“没忘！一为让更多人看到Omega价值，二为找伊娜莎。”提及后者，巴伦没忍住，骂了一句安格斯“蠢货！”。
“第一件事，他做到了。第二件事嘛，你看一看星网……”
“星网？”巴伦点开，看到了：“这是……”
伯格温文尔雅地推了一下眼镜框架：“准备贺礼吧。这么多年，不容易。作为师长，该祝福的时候，祝福。”
班尼迪克上网的速度很慢，从座椅上站起来的速度却很快，一溜烟儿出门了：“准备贺礼去了！”
针对安格斯结婚一事，班尼迪克没有巴伦这么激动，一直保持作为师长的平和包容的心态。一看到安格斯的结婚对象，班尼迪克瞬间淡定不下去了！贺礼！必须贺礼！最贵最好的贺礼！
巴伦也认出来了，不满地嘟囔：“把我徒弟折磨得这么惨。我给安格斯面子到场，不错了。还贺礼？没有！”
巴德莱没认出来：“你和班尼迪克，一个不给、一个给，到底给还是不给，参不参加啊？”
伯格道：“请柬都来了，能不参加？”
巴德莱道：“你们都参加？好，婚礼是喜事，我也去看一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
巴伦手插裤兜，站了起来，边往外走，边强调：“那个，有点儿困，我回去睡会儿。”
伯格目送他们离开，取下眼镜，擦了擦，复又戴上。
他站了起来，站到诺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学院，路上、操场上有许许多多年轻的Alpha、Beta和Omega，他们在学院的时候，快乐地嬉笑打闹，因为有众多年长者合力撑起来了安全区，而当他们出了学院，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作为院长，有教书育人、培养人才，帮助他们走出安全区的职责，让他们成为能够撑起来一片天的顶梁柱。
而这，意味选择、意味牺牲。
回溯过往，近十年发生的星际大小事，更唏嘘不已。
他对伊娜莎确实残忍。可成长本就残酷，弱者没有资格混吃等死。
何况再残忍，他不止一次推了一把，送安格斯到伊娜莎身边，也算弥补过了吧……
伊娜莎回到博尔塞星，没有第一时间带安格斯回霍尔庄园。
因为要见许多人。
从莫林、蕾妮等人老友重逢，一个二个抱着她哭，伊娜莎说了“我让你们来，是贺喜，不是奔丧”被暴捶一顿；到见了温雅、温雅和丹尼斯的孩子，诚挚致歉补送了礼物，温雅说“我知道与你无关，他是受害者，你也是。你能幸福，我为你高兴”；再到见了佐薇、布莱恩、兰妍妍、崔菲儿等博尔塞星上的熟人们……
婚礼当天，温馨而又盛大。
星际各个地方赶来的朋友们，欢聚一堂。
有从军部特地请假回来的雷蒙德、阿诺、萨拉、程露露等人；有从星际基地赶来的楚宸等人；有从外星赶来的文斐、卢瑶、陆迩尔、季羽等人……
许多人一别经年，再相逢，仍然熟稔。
大家在不同的时间一起走过某一段人生路，不同程度知晓伊娜莎和安格斯的故事，发自内心祝福伊娜莎和安格斯往后余生平安顺遂。
鲜花铺就的路引两边的端点，伊娜莎和安格斯都好看得会发光，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般，令人由衷艳羡和祝福。
米萌争当摄影师，在会场穿行，画面随便一拍都极其唯美，边拍边低声赞叹：“不愧是我最看好的cp!《强制爱恋》不愧是我最火的视频啊！这两人太配了！等我回去了，重新剪辑一版《永恒爱恋》！”
舒缓悠扬的音乐中，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安格斯沿着路引走向伊娜莎。
曾几何时，他在远处眼睁睁看着别人走向路引尽头的伊娜莎，嫉妒得发狂，做梦都希望那个人是他。
如今美梦终于成真……
每一步都像踩在了心里，咚咚咚，心跳个不停。
直到伊娜莎牵了他，温暖的触感，十指相握，一颗乱撞的心，才寻得归处、落地落实。
“伊娜莎……”
安格斯原以为她不会听到。
没想到她转过头看向了他，眼有笑意，亮若璀璨星河。
安格斯也笑了起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chapter1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