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少年游》风聆

1、（一）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一角青天映衬的屋檐之下，一袭青衫的少年握剑抱在胸前，懒懒地靠着门口的柱子，悠然吟道。声音柔和风雅，却隐有侠客之洒脱不羁。

　　“戚兄弟，还没到日暮时分，你这诗也忒的不应景。”

　　“哈，试上吴门窥郡廓，清明几处有新烟。年年岁岁如此，这东京府内看来一片清明祥和，其实权贵一手遮天，哪知百姓坟头无新火。”

　　浓眉黑须的年轻汉子抓了抓头，想了想，然后说：“没想到你也是个愤青。”

　　倚门抱剑的青衫少年登时翻了个白眼，迸出一句口头禅：

　　“切！——”

　　站在旁边的一个裹着一身毛裘的人一声不响地听着，半眯着眼睛远目状看着眼前飞扬的柳絮，突然问道：“少商，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今日来六分半堂？”

　　青衫少年收起慵懒的样子，很认真地回答道：“小雷门初立门户，亟需霹雳堂各分部的承认，且清明为祭祖之日，卷哥挑今日来拜访，也是想提醒六分半堂不忘本吧。”

　　“嗯，说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

　　“因为雷损这人酷爱吃辣，也爱请人吃辣，雷家有人来访，他请客摆宴经常辣得人说不出话来，只能听他说，无形之下给人一个下马威。今日寒食不开火，我挑今天来也是要避开这一招。”

　　“卷哥，原来你怕辣。”高大魁梧的须眉少年汉雄赳赳地说了一句，一脸慷慨赴汤蹈火地样子，好像在说，不怕，下次碰上雷损请客，辣的菜都让我来。

　　“咳……”雷卷没说话，只是又裹了裹身上的毛裘大衣，把脸往里又缩了缩，“少商，你也难得来一次京城，不妨去散散心。”

　　“卷哥，京城，江南还是关外都没什么区别，我只要跟着你，哪里都一样。”

　　“不妨事，有边儿跟着我，日暮之前回客栈就好。”

　　“哎，那……我就先走一步。沈兄，一切有劳你。”

　　青衫少年把剑挂在腰间，大踏步向街头走去，努力按捺脚下的雀跃之情。

　　——年轻人呐……
　　雷卷目送他的背影，又把毛裘大衣裹了裹，把脸完全淹没在毛皮中。

　　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比身边这两个少年人年长很多，但身为小雷门门主，不得不尽量扮老成，但也不能像沈边儿那样续起一脸胡须，于是他只是把一身皮裘穿得更深沉一点，把脸隐藏得更深一点。

　　“卷哥，那我们现在回客栈？要不要我回去找六分半堂借辆马车？”

　　“不用，我们走回去便是，顺便逛逛街市，给你买顶裘皮帽。”

　　“卷哥，我不冷。”

　　雷卷抬头瞟了一眼少年一头厚重的披发和茂盛的胡须，面无表情地说：“有备无患。”

　　二人也慢慢地向长街的另一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