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友》余升升升

5、第五章 正值晚夏，

　　正值晚夏，沐浴在清晨的阳光清凉舒爽，洒在沙滩中正在嬉闹的人群，映出那一张张灿烂又幸福的笑脸。
　　不远处一家“正在营业”的木牌转向了门外，开启了即将忙碌的一天。
　　这家是沙滩上众多咖啡店之一，不过地理位置较其他的店铺更临近海边，店主干脆修成了玻璃房，海浪一阵阵敲打在玻璃的声响，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店主正准备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时，门上的铃铛\"叮咚”响了几声。
　　“欢迎光临——“
　　她立即抬起头来，看向客人。来人穿着休闲装，简单清爽，前胸上印的熊宝宝，看搭配像是学生，不过，整个人气宇不凡风度翩翩，站在那儿与室内的古雅气息融为一体，仿佛在一幅高贵典雅的画作。
　　收回心思，她扬起微笑。男子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最亮眼的当属那双发亮的眼睛，上翘的眼尾如同演奏着勾人的乐曲，直视过来的眼眸如宝石光泽干净，不掺杂别的成分，吸引人目不转睛。
　　男人点了两杯经典咖啡后，便往店内的角落走去。
　　虽说店长想偷偷欣赏如此养眼的画面，然而进门的客人逐渐变多，不得不敛住目光，专注眼前的事。正当给数不清的客人端上暂时最后一杯的饮品时，几个小年轻聚集起来聊会天，话头还没开始，门铃声又叮叮当当响起了。
　　他们只好散开到自己的岗位，店长敲敲了腰站起来准备接待，一眼望去，门口出现了一个长相凶狠的男人，不是说他的举止，而是他的那张脸上的痕迹一看就是被锋利的利器所，他环视了一圈店内，便踏步往前走。
　　那一瞬间，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因为这条街本就没有严格管制，不属于任何势力一方，所以容易引来猖狂的地痞流氓，这些人一般是走投无路，但只为钱，胆子不大。他们可能晚上出现，白天从来没有见到过。
　　在这里已经开了20多年的店长并不慌张，看了看四周店员的扬起的职业神色，他们刚来不久，好像不知道晚上和白天的巨大差别。
　　她立刻将一个带锁的柜子拉开，湿热的手摸到了一个在特殊渠道里买来的冰凉枪身。如此一来，无论防身还是反抗都能及时应对。
　　正当她思索时,男人已经路过他们点餐区往后走去，正眼都没舍得投向过他们这边。
　　“哇——真酷！”耳畔出现了一声女生的惊叹。
　　“酷个屁，脸白得象得了病似的，这就叫酷了？……\"另一个年轻男孩听不得身边扎着马尾辫女生夸奖别人，语气有些醋味。
　　”快看快看！他往那个漂亮的男生走过去了！哇——“马尾辫女生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巨大，给旁边的其他人激动传达。
　　声音虽说极力控制小，还是散播到了一两个靠近他们的埋头工作的人。他们抬起头，神色带着被打扰的不满，眼中的责怪不加掩饰，目光却不自禁循着话语中的主角而去，那个高大的背影在远处停在了屏风处，向里面的人扬起手打了招呼，就坐进去了，并没有异常的动静，看热闹的心也冷淡下来，低头做自己的事。
　　”真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给我电话了，“邢焜语气中掩盖不住的喜悦，对面的人却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僵硬那儿，十分不自在的样子，从和自己打了招呼后，池垲霖就没有开口。他今天打扮的如同看到了七年前的样子，邢焜又盯了他一会儿，转眸左右打量了宁静又文雅的环境，找话说，”更没想到你会约我到这里来。“
　　这句话的意味不明，池垲霖以为对面的人不喜欢咖啡，忙说：”这里有其他的饮料，你是喜欢喝茶吗？可以再去点的。“
　　”不，\"邢焜阻止即将起身的男人，轻笑打趣着，“你和我客气什么？……我是从来没有来过这种清风雅静的地方，有点不适应。”
　　池垲霖陪笑了一声，看着十分不自然。
　　”……你还是和我放不开啊。“他补充了一句，又轻声问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真的如洪水猛兽一样？”
　　“啊？——”池垲霖抬头，那双像海水般潋滟深邃地望着自己，没有不耐只有专注。
　　这时，池垲霖才意识到两人除了社交的正常交流之外，其他的话题都显得拘谨甚至生涩。
　　不过，过程中他竟然没感到不对劲儿。也许两人本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或是他们就从来没有谈过什么。
　　较于两人曾经的关系不怎么亲切，乃至处于敌对，现在能面对面便是一种进步了，邢焜只得退而求其次，他不急，毕竟来日方长。
　　他主动避开不耐的话题，直截了当说：”你，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开口，今天不就是因为这个？“
　　言语间种种的讨好和耐心，是池垲霖从没有想到过的。一个人的性格真的会改变如此之大吗？以前如此狠绝的一个人，会随着长大，而变好或是改变本性吗？池垲霖不知道。更他疑惑不解的是，是对自己的态度，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算朋友，过于殷勤，必定会有什么蹊跷。
　　可是，他的麻烦相比这个人，眼前的事更加棘手。
　　池垲霖问：“邢焜，你之前说，你想帮我，是因为弥补之前的事，是真话吗？”
　　邢焜本来正喝着白水，听完猛地呛了一下。
　　“咳…..“邢焜清了清嗓子，不解问：”这和我想不想帮你，有关系吗？“
　　池垲霖轻身向前一探，他忙说：“我只想问问，在这笔交易里，你存有多大的决心。”
　　“交易？！”邢焜低哑地声线重复这两个词。
　　”是啊，难道我们谈的不是一笔交易？“
　　”哦？好…..交易就交易吧。“邢焜顺着说。
　　得到答复后，池垲霖往后靠，整个人有些消沉，他为难说：”你当时也看到了，我找私人侦探，而且不敢找出名的。就是因为，我怕这件事一说出来，那些人不会接下来。毕竟人总会权衡自己的利弊，有些钱也不能够搞定一切。“
　　邢焜眯起眼睛，有了兴趣：“具体说说看。”
　　池垲霖眼里闪过一些脆弱的光芒，他咬了嘴唇，几度张了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这件事难以启齿，说出来需要巨大的勇气。
　　”没事。“邢焜安抚道，他遇到了太多这种神态的人，一般因为走投无路又无力挣扎。不过，他是头一次出口安慰。”说出来就会好转的……\"
　　\"真的？“池垲霖听到对方说，如同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似的，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倾述，”我现在很麻烦…..被人莫名其妙的威胁，我也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惹上这些…….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到此处，池垲霖语气有些颤抖，情绪强压住激动和恐惧，他的双眼炯炯有神的对视那双深沉的眼睛，似乎下定很大的决心才重新把受过伤的心灵血淋淋地剥开展现给面前这人看。
　　“池垲霖，你无论惹了什么，都可以向我说的。”邢焜眸色一深，引诱问道。
　　池垲霖偏了头，视线定在邢焜的裁制精美的黑灰色polo衫右短袖，他说：“我被人拍了一些照片。”
　　他听到对面的人的呼吸一滞，心里难堪又羞赧，但他强忍不堪，继续说：“我是被人陷害的！但现在这个把柄，我完全无力挣扎，我怕，我真怕，他想利用这些照片做些什么。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说完了后，良久，池垲霖才敢把目光看向邢焜，幸好没在那人脸上看到什么嫌恶的表情，每一次说到这个，他总是羞于启齿。因为照片中的主角是他，这些照片被人不知道放在哪儿，做些什么，一想到这些，便令他生理性恶心。
　　“我本来只想拿回来底片，可是……那人背景太大，我根本无法动得了他！”
　　“谁？”
　　“.….白慕。”
　　”是最近大红的那个？“
　　”是。“
　　这时，邢焜蹙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确实有些棘手。“
　　这话在池垲霖耳中，彷佛是婉转的拒绝。
　　…..他不知道邢焜对于白慕有多少了解。可是，他去查过邢焜的公司，背后是岑家势力，他想，或许能够制衡。邢焜若像那些私人侦探一样退却，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邢焜，“池垲霖第一次如此正经的喊他的名字，邢焜抬眸挑了挑眉，有些惊喜。”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也是你欠我的。“
　　邢焜却感受到了他的哀伤，那张刀疤脸的肌肉略微抽动。
　　池垲霖摸着自己的右臂，第一次真正重回以前的痛苦：”自从你出现那天，我不时地梦着学校里的发生的事，从快乐过渡到绝望，这些当年的感情，我像是肌肉记忆般深深扎在我的心中，我才知道，我说，我会忘记，多么的天真。“
　　”邢焜，那是我飞向天空，又重重摔在地上的巨大落差，改变了我一生轨迹。你说，我怎么能忘记呢？“
　　“对不起。”邢焜再次道歉，他们之间永远阻断在中间的一面墙，就是这件事。他不占理，必须认。
　　池垲霖反而苦笑：“奇怪吧…….这一次白慕的行为，又让我想到了容丙筠，那个胡作非为，不可一世的姿态，而你又在这个时候出现……但确实和当初不一样的模样。邢焜，你上次说的你想要弥补，真的打动了我。这也许，是另一种救赎，与过去，真正的告别，重新开始，这些都能发生在这件事过后。”
　　邢焜脸色阴晴不定，他反问：“真的吗？这件事过后，你能释然吗？……\"
　　”我会努力的。”
　　”我们……真能重新开始？“
　　“或许会的。”
　　池垲霖并未承诺多少，即便如此，邢焜心动了。
　　七年前，他们的关系不可能进一步，只能锁定在敌人的限定中。可是七年后，他不想要之是这样，既然老天给了他们相遇，那么他也不想要放手。
　　也许，重新开始的契机，就在这一次事件之后。
　　”好，我帮了！“
　　即便困难，也不是毫无胜算。
　　池垲霖在听到男人的承诺后，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他其实拿不准这些话是否能打动眼前这个男人，他只是在赌，赌男人比他更想要这段关系的修缮，不然，男人也不必显露卑微的低姿态。
　　于是，他将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
　　“这是张银行卡，里面是我的全部积蓄。你放心，报酬我都是根据市场价来的。若之后，你想要更多，你……只要你说，我会想办法补全的。”
　　说完，邢焜不知为何，脸色难看极了，半晌，他拒绝说：”我不要。“
　　”拿着！“池垲霖十分坚持，举在空中不退，”只要是交易，就有相应报酬。不然，成什么了？“
　　邢焜脸更黑了。
　　”既然你不要！那我们交易就做不成了。告辞！“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很是坚决。
　　”好了。“他攥住那人的手臂，将银行卡随意揣在口袋里，”我拿了，这样我们交易就达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