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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赵优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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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优和栗缨红之间其实没什么交际,哪怕她们就住在相隔不到十公里的两个村庄。
她对栗缨红最深的印象,是她在电视里看到的一个关于栗缨红自我介绍的画面。
“我叫栗缨红,来自紫都市下水村。”
这介绍听起来是有些古怪的——谁会在介绍自我籍贯的时候精确到村呢?
但在紫都这个地界是这样的,如果你说你是紫都市人,别人会默认你是城里人。
要是被发现你其实是来自紫都周边的某个小乡村,就会被冠以虚荣的称号。
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出身于紫都市的明星,的确会因为这个原因在自我介绍时用这种方式刻意误导观众。
虽然时下流行卖惨,但明星的出身要是真的太低,观众们看他的目光就难免比对那些出身好的明星更挑剔。
就跟大家总觉得“穷人如果不努力就是废物,富人只要遵纪守法就已经很讲良心”是一样的道理。
彼时还在小姨的面包店帮忙的赵优被“下水村”三个字惊得都忘了手头的动作,愣愣地看着电视机。
电视机里的女孩是那样的漂亮,笑起来时脸颊有两个甜甜的梨涡,一把红缨枪舞的虎虎生风,英姿飒爽。
她精致美丽地就像是个城里姑娘,赵优完全想不起,自己年幼时随着母亲到下水村走亲戚,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那对梨涡,看起来却又是如此的熟悉,这叫她的心中忍不住生出妄想,既然她可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对于赵优来说,栗缨红就叫做栗缨红,但对于下水村的人来说,栗缨红就只是栗老二。
她本来叫栗二丫的,只是在她哥哥的二女儿出生之后,她连被叫做二丫的资格都取消了,只能叫做老二。
多难听的一个名字,甚至都不足以称之为名字,但家里人,乡里的人,都这么叫她。
好似只要用这个难听又老土的名字称呼对方,她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当栗缨红变成栗老二时,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她的外貌,对她的家庭,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女孩们是如此渴望自己成为栗缨红。
家家户户都希望自己家能出一个栗缨红。
却又人人都看不起栗缨红——
尤其是在她狼狈地从大城市里逃回来之后。
本就是家中不受宠爱的第二个孩子。
她上有哥哥,下有弟弟,既是小妹,又是大姐。
当一个女孩身上背负上姐姐这个身份时,那么在某些家庭当中,她就和宠爱无关了。
若非有个善良的表姐帮衬,将栗缨红的钱全花在了她自己的身上,直到钱花完了才将人送回来。
恐怕那些一刀一枪,一拳一腿,用满身的伤痕打出来的酬劳,一分都落不到栗缨红本人的身上。
村里人其实并不知道栗缨红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她嫂子的身上,得到了她已经“不清白”的论证。
这年头,大学的校园里在大搞着性解放,紫都市最普通的市民也能指着电视机里的大明星说她是谁谁谁的小情人,她又被谁谁谁包养,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但在下水村这样的地方,一对男女,若是婚后乱搞,是要被浸猪笼的,一个单身的女孩,若是在婚前就失去了贞操,最好的方法是让她吊死在家族的祠堂,其次是找个“接盘侠”。
女孩失了贞,她的价值就大大的贬损,不管她有多么的漂亮,多么的有才华,都会因为失去那层膜的“保护”而变得一文不值,若是还有男人愿意娶她——不管这个男人是丑是美,是老是少,家里人都会迫不及待地把她嫁出去,就像是甩掉身上的一个泥点一样,若是对方还愿意为了这样的女孩出钱,天老爷,简直是“活菩萨”。
“栗家人给栗缨红找的丈夫,是个老光棍,家在半腰那边,家里穷的连间瓦房都没有。”
上下水村临水,准确来说是临河,沿着河还可以出海,因此上下水村的人多是渔民。
做渔民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温饱不是问题,半腰则不同,半腰的人住在山上,他们其实和上下水村的人一样,都是从很多年前逃难过来的人,只是上下村的人氏族大,团结,因此占据了最好的地方,半腰的人都是一些散姓,只能住在山上,没有水,就打不了鱼,土地贫瘠,再辛劳的种地,也只能勉强糊口,发不了财。
上下水村对半腰,只有招赘的,没有嫁女的,半腰的人也乐得到上下水村来倒插门,做个上门女婿过好日子。
赵优简单解释一下,沈俏理解了半腰这个概念,她不禁有些无语,“栗缨红她家里人是有多嫌弃她?”
“你不懂,在我们村子里,是这样的,若是女孩受了辱,她家里也会跟着蒙羞。
“甚至有些男的,会刻意对女孩动手动脚,制造风言风语,逼得女孩嫁给他。”
沈俏联想到自己在另一条时间线的见闻,不由得有了更黑暗的猜测,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赵优。
“还好你出来了。”
“是啊,还好我出来了。”
她是幸运的,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就被回国的小姨找到,接到城里读书。
更加开阔的世界,助长了她的野心,也坚定了她绝不会回到上水村的想法。
栗缨红却是不幸的,她看似离开了那个糟糕的地方,实则像是被放飞的风筝,手里的线还牢牢地掌控在父母家人的手里,她每个月挣的钱除了留下吃喝,大半都邮寄回家。
一个不温不火的配角能有几多收入?
在紫都市这样一个消费高的离谱的地方,又能省下多少钱来?
因此当她失去价值,她就飞快地成为了家庭的累赘。
浑浑噩噩的栗缨红被送上了结亲的花轿,这大概是父母亲人对她最后的仁慈。
只是花轿打开时,不知道何时清醒过来的栗缨红许是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竟是在狭窄逼仄的轿厢当中,用肚兜挂在脖子上面的那根红绳,硬生生地勒死了自己,媒婆掀开轿帘时,那殷红肚兜上的鸳鸯似乎也在泣血。
“你知不知道姜凯旋的那个副导演,后来出来做导演,拍了一部恐怖片,也叫《红》?”
沈俏对赵优说的这件事情没印象,却听得她哂笑道:
“讲的就是一个被逼嫁人的女孩用肚兜吊死在花轿当中后鬼魂回来复仇的故事。”
“靠——”沈俏的眼睛都瞪圆了。
“人血馒头吃到这个份上,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阿俏,有良心的人,良心才会痛,没有良心的人,良心怎么会痛呢?”
赵优的手在沈俏的心口处画着圈圈,好似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装着一颗良心。
沈俏却对她的动作毫无察觉,她闻言只觉得赵优说的很对。
当即道:“我让人再查查看,那个副导演有什么黑料,争取一次性将人送进去,就当是为社会除害了。”
“你让人查查他的资金来往吧。”赵优提醒道,“后来有传闻说,姜凯旋拍的电影里,他团队的人或多或少都贪污了许多,资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肯投资姜凯旋,是看在老姜导的面子上,这些人敢伸手,哼。”
“你好坏啊……”沈俏感叹,“可是我好喜欢。”
“喜欢你个大头鬼啦!”
骂归骂,她又重新将头靠了上去,不让沈俏看到自己通红发烫的脸。
“阿俏,帮帮我吧,我不想再看到栗缨红死了。”
“废话——”沈俏道,“我重生前她死了,我重生后她还死了,那不白重生了吗?”
她骂骂咧咧地吐槽,“我说后来姜凯旋被人扒黑料的时候她怎么么站出来呢,原来是人不在了。
“妈的姜凯旋这个狗东西,你说老姜导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怎么就能生出个这种王八东西。”
“你以为姜从戎又是什么好东西。”赵优冷笑一声,似乎是知道很多八卦的样子,“他也就是死的早而已。”
的确,如果沈俏没记错的话,姜从戎的死亡时间,差不多就是明后两年。
他死了以后,小姜导才真的成了姜导。
“有道理。”沈俏赞同了她的说法。
“歹竹里虽然也有可能出好笋,但要是连笋的根子都坏了,那出笋的竹子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
时间很晚,两人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要动的意思,甚至连灯都懒得关,竟是就这么挤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上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赵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沈俏的怀里,沈俏大概是真的累了,昨天折腾那么一通,睡得很沉,赵优动了动,她都没醒,于是赵优大着胆子,撑起身体,凑近了沈俏的脸颊。
她先试探着地吹了一口气。
沈俏很怕痒,如果是装睡,应该会憋不住笑醒来。
但她只是动了动眉头,精致的五官挤了挤,有点可爱。
赵优再也忍不住,她低下头,在那薄薄的唇角,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她便心跳如鼓,低着头,不敢看沈俏此时的模样,逃也般的进了卫生间。
身上骤然一轻的沈俏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觉得哪里怪怪的。
随后自信一笑。
“一定是我太可爱了,即使是小优,也抵挡不住,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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