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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五 结局2 ...

  •   顾念北从干净的暗道来到曹以南暂住的小屋,还没打开暗门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信息素,酸得她下意识地退半步,生理性拧着眉。

      那股信息素毫不顾忌地释放着alpha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还混着愤恨,恼怒等斑斓的负面情绪。

      好在贫民窟这一带不会有什么alpha,Omega,也闹不出什么,不然别的alpha闻到那么冲的味早就扭头跑了。

      顾念北没跑,定定地站在那,也没有像贴心恋人般马上冲进去确认曹以南的安危,只是微微屏息,饶有兴趣地分析着信息素里其他的信息。

      曹以南没有像自己一样进入发热期,这些嚣张的信息素只是一场“普通”的情绪失控罢了。
      想到这儿,顾念北“哗啦”一声丢下手里的抑制剂:啧,看来在电话里骂她那几句,这小宝贝儿当时没发飙,背后积攒的怨气倒是不少。

      顾念北眸光微闪,强忍着对alpha信息素的天然排斥并不好受,哪怕刚打了抑制剂,她内心还是无视了药物作用,噌地一下闪过一丝烦躁。

      那酸不溜秋的信息素就扰得顾念北每呼吸一次,自控力就弱一分,自己的信息素也不顾腺体的撕痛蠢蠢欲动。

      顾念北深知自己信息素紊乱,滥用腺体大概率会让她陷入不利处境,靠着极度的自控力,她很快恢复了自持,悠哉悠哉地踏入卧室内。

      她本来还想突然蹦出去给曹以南一个惊吓拥抱,但很可惜,曹以南不在卧室里。

      她悠哉悠哉地往外走,很快,顾念北的脚步顿住了,眉毛又拧在一起。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有种“以为自己养了只霸气的缅因猫,没想到是只拆家二哈”的“惊喜”感。

      顾念北掂着脚尖,小心地在这“脏乱差”的环境里穿梭,废了半天劲没看到曹以南的半个影,怨骂某人走犬系路线却一点没有身为犬系的热情。

      浴室里更是一团糟,满地都是玻璃渣,哪怕是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也压不住那扑面而来的柠檬香。
      这非发热期的,却是淡淡情动和强烈欲望的味道。

      “……#$^&%!$……”

      顾念北面无表情的脸今晚不知道破防了多少次,给曹以南打了几个接不通的电话,终于在一楼门口找到那部嗡嗡直叫的手机。

      顾念北妒火中烧,像个“老婆把人贩子拐走”的侦探,效率很快地在不远处一个酒车小摊上找到亮眼的曹以南。

      “……#$^&%!$……”

      曹以南没打扮自己,甚至一改常态素颜了,靠着那得天独厚的美貌闪闪发亮,像是故意去gy别人一样。

      这是顾念北第一次看到曹以南素颜的样子,却还是凭着那独特的气质一眼认出了对方。

      听多了曹以南是恶心整容脸的传言,顾念北透过那厚重夸张的妆容,也以为曹以南应该算不上美。
      毕竟有一次她还远远见过曹以南一个人去整容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美人见多了她也不稀罕,反而觉得曹以南偷偷摸摸的样子很可爱。
      如果不是那会过去曹以南准会炸毛,她甚至还想过去介绍一个顶级的整容医生。

      “……#$^&%!$……”
      那是张很符合主流审美,要满世界防情敌的麻烦脸。况且还不能“心安理得”联系整容医生DIY了,顾念北心情不是特别美妙。

      曹以南身边围着一群Omega,她呢喃着什么,烂泥般醉熏熏地趴在酒桌上,脸半侧着贴在桌面上,几缕头发散落在脸颊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而微微晃动。
      贴得最近的那个Omega小心地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曹以南支起脑袋笑了笑,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那红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她笑起来傲然艳丽又有些肆意。
      曹以南兴趣盎然地跟他们说说笑笑,身体也不安分,微微晃动着,像是随着一种无声的旋律在摇摆,肩膀一耸一耸的,时不时撞一下旁边这个那个Omega。

      旁边的那个Omega像只兔子,捂着脸低下头来,娇嗔地说:“你真是讨厌啦~”

      曹以南清脆地笑着,她灌了口酒,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她不是故意的,眼睛却半眯着,眼神中透着一种迷离和醉意,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被迷雾笼罩。

      顾念北没有立刻上前,她在一旁静静看了一支烟的时间,企图平复心中那抹暴力冲动。

      她知道曹以南很招Omega喜欢,以前那个人身边就是群O环绕,就连在这么穷困,Omega资源匮乏的地方,都能一下子聚集好几个Omega。

      她之前还听说贫民窟是没有Omega和alpha的,就算有,最多也是F级的“残次品”。

      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围着曹以南的那圈Omega,有几个b级的她就不说什么了,居然还有一个a级的。

      顾念北主观觉得,a级Omega不算什么,那个a级Omega更是姿色平平,甚至没有中人之姿。
      就算客观点,按照世俗的分类标准来概括——高级alpha的最低标准是a级,高级Omega的最低标准却是S级,那个Omega连高级Omega都不算。(因为alpha基数比Omega约少11%,分化的等级却普遍较低。)

      顾念北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那个a级的Omega特别“普通”。

      曹以南之前身边都是些等级高得让人咂舌的高质Omega,她觉得那些Omega勉强配得上她宝贝吧,自己作为一个alpha被比下去了,理智上多少也能够理解。

      但现在的曹以南却对那个a级Omega特别热情,就像眼里会冒出星星一样。

      她宝贝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那个Omega的耳边,悄悄说着什么,说完之后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直笑,轻轻捏起对方的脸,嘴里嘟囔着“我就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

      而那个Omega呢,听了曹以南那番话,便紧紧挽着她,凑上前,在曹以南脸上俏皮地吧唧了一口。

      顾念北丢掉手上的烟头,碾掉最后一丝理智般,狠狠地碾了碾脚尖。

      起哄声里,氛围又推向一个高潮。
      曹以南一只手捏着酒瓶,一只手挑起对方下巴,懒懒注视着却并不着急,似乎下一刻就要吻上去。

      顾念北走过去,在身后轻轻捏住曹以南手腕,巧妙地卸了曹以南手上的那瓶酒,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往那个a级Omega身上浇过去。

      Omega“啊”地惨叫了声,瞬间吸引了酒摊其他酒客的目光,但看到肇事者是个身份不凡的高级alpha后,又收起了愤恨的目光,生怕殃及池鱼,接二连三地离场了。

      只有一个b级的alpha留了下来,他是那些酒客里等级最高的,冲那些离开的alpha谩骂般喊了几句,但却没有人理他。

      曹以南本就喝得醉醺醺的,她是闻到了顾念北汹涌的伏特加信息素,却神志不太清醒地以为那只是酒的味道。
      她感觉世界是雨刷坏了玻璃车窗,根本没认出眼前的人是顾念北,只是隐隐地察觉到对方是个挑事的alpha。

      她有很多疑惑,脑袋却是一团浆糊,怎么也无法把各种显而易见的线索串在一起,但一想到这个alpha刚刚对那个Omega的所作所为,曹以南心中的怒火就“噌”地一下被点燃了。
      她把这视为对自己初来乍到的挑衅,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她先发制人,出手极狠。

      顾念北本来还慢条斯理地浇着酒,被曹以南一个猝不及防的肘击搞得痛弯了腰。

      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碴子四处飞溅,顾念北眼里尚存一丝理智,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坐着的曹以南。
      “你……”

      曹以南见对方没被自己打飞,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起身抬起脚,朝着已经弯下腰的顾念北用力踹去。

      顾念北被这一脚踹得向坠去,重重地摔倒在那满是玻璃渣的地上。玻璃渣瞬间刺入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在玻璃渣上挣扎着想站起身,每动一下,玻璃渣就更深地嵌入肉里,混合着酒液的伤口像是被火灼烧一般。顾念北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顾念北像条吐着信子的蛇,攻击性十足地看着那个Omega。
      她眼里的温度在变冷,就连看向曹以南的时候,也一样。

      这没有起到什么威慑作用,反而激怒了曹以南,她又朝着顾念北走了过去,再次抬起脚,朝着顾念北的手腕狠狠地踹了下去。

      “看你#$^&%!$看,你再敢瞅一眼,老子现在……#$^&%!$……就把你那双狗眼抠出来当泡踩!”

      她脚尖重重地踩在顾念北的手腕上,还嫌不够解气似的,她又用力地转了转脚踝,那模样就像是在碾压一只蝼蚁,恨不得要把别人骨头碾碎了。

      “哟,泼啊,不是……#$^&%!……挺能泼吗?”
      “真……#$^&%!……是不知道哪个山村旮旯来的泼妇,给我的Omega道歉!”
      她故意把“山村旮旯”这几个字拖得很长,还带着一种极其轻蔑的语调,并且在说“道歉”这个词的时候,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像是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

      顾念北双眼瞬间闪过一丝狠厉,强忍着身体被玻璃渣刺入和曹以南攻击带来的剧痛,趁着曹以南掉以轻心的间隙,双腿猛地发力。
      尽管玻璃渣进一步割破她的肌肤,她也全然不顾,像一条受伤但充满攻击性的蟒蛇一般,拼死一搏般迅速朝着曹以南扫去。

      那个Omega在别人的搀扶下跑了。

      曹以南本来就站姿松散,被顾念北扫中,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顾念北从满是玻璃渣的地上爬起,尽管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巨大的痛楚,但她在起身的瞬间,抱住了就要往玻璃渣上摔的曹以南,并伸手精准地抓住了曹以南的手腕,用力一扭。

      一阵剧痛传来,曹以南感觉手都要断了,想要挣脱却惊讶发现自己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根本无法撼动顾念北的力量。

      这个……#$^&%!$……的alpha明明手腕都受伤了,还……#$^&%!$……哪来的力气!!!
      她丝毫想不到是自己喝太多酒弱了。

      顾念北顺势将曹以南的手臂扭到背后,另一只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部,将她整个人控制在自己身前。

      顾念北怒极反笑:“你的Omega?”
      “什么,道歉?呵,道什么歉?谁要给谁道歉?我要给你的Omega道歉?”
      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曹以南的耳朵上,信息素也越来越暴躁,带着一种铺天盖地压迫性的威慑。
      曹以南还想挣扎,顾念北却发了狠似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疼得曹以南忍不住叫出了声。

      顾念北打了假抑制剂似的,满脑子都是永久标记曹以南的想法。
      她往后用力一推,曹以南的腰就重重地撞到了酒桌上,不自觉从嘴里漏出了声闷哼。

      “哐当”一声,酒桌上的酒杯和酒瓶被震得东倒西歪,有几个酒杯还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顾念北整个人压上去,用身体牢牢地锁住曹以南,顺势将曹以南的双手举过头顶,死死地按在酒桌上。

      可曹以南还是不肯罢休,她的身体在酒桌上扭动着,像一条被按住七寸但仍在挣扎的宠物蛇。

      那条宠物蛇不太听话,癫狂地笑着,眼神中没有丝毫认输的迹象。
      她恶狠狠地放狠话:“……#$^&%!……我还没输呢!今天就算你把我弄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酒桌上残留的酒液浸湿了曹以南的衣服,她的身体在顾念北的压制下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她使不上力的挣扎在顾念北眼里简直就是一种撩拨。
      顾念北感觉血液仿佛都朝着脑子奔涌而去,腺体也涨又痛。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一种无形的渴望。

      她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缓缓地从曹以南涨红的脸庞滑落到她微微起伏的领口,那被挣扎弄乱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像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尤其是曹以南那充满愤恨的眼神,此刻在她眼里却像是一种别样的风情,让她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

      她一把扯住曹以南的衣领,只听“嘶啦”一声,那是她理智断裂的声音,也是她信息素“爆炸”的声音。

      顾念北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身体也不自觉地向曹以南贴得更近了一些,凶巴巴的信息素也很自觉,减弱了攻击性,配合地耍起了流氓。

      “你……#$^&%!……是没见过Omega?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
      曹以南这才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她不知死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愤怒地吼道:“你……#$^&%!……你敢动我试试,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曹以南拼命地将头偏向一侧,试图躲开对方那逐渐靠近的手。她的头发在挣扎中更加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满是汗水和酒水的额头上,那因愤怒和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也有些湿漉漉的。
      “你……#$^&%!……$要是敢乱来,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顾念北猛地捏住曹以南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扳了回来,又缓缓地从曹以南的下巴移开,沿着她的颈部曲线向下滑去,轻轻地划过曹以南领口的边缘,然后慢慢地探入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之中,触碰到了那柔软而温热的肌肤。

      有那么几个瞬间,曹以南甚至没有挣扎,眼里的潮湿越来越重,好一会才稍微回过神来。

      “啊!你这个该死的,你以为我怕你吗?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你今天必须付出代价,必须!”

      顾念北的嘴唇突然毫无预兆地压了下去,重重地吻在了曹以南的嘴唇上。曹以南忽然就闭嘴不骂了,硬生生把那些污言秽语憋回去,嘴唇紧闭着。
      顾念北便用力地咬了一下曹以南的下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弥漫开来。

      曹以南吃痛,迷迷糊糊中,循着本能“啊”了一声,顾念北趁机将舌头探入她的口中,肆意地纠缠着她的舌头,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

      曹以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的双手被顾念北紧紧地按在头顶,身体也被死死地压制着,根本无法动弹。顾念北的吻从她的嘴唇逐渐向下移去,沿着她的颈部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她的手也没有闲着,在曹以南的身上不停地游走,探寻着她身体的每一处秘密。

      曹以南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如一条案板上的鱼胡乱挣扎着。
      那条鱼吃了晕鱼药一样,力气软绵绵的,挣扎得也不积极,如同刻意的挑拨。

      顾念北不耐烦地一把抓住曹以南的头发,曹以南被迫仰起头,眼中满是痛苦,愤怒,和脆弱。

      “你……#$^&%!$……再乱动试试。”顾念北的声音冰冷而粗暴,她的手松开曹以南的头发后,嘴唇再次压了下来,像野兽一般疯狂地啃咬着曹以南的嘴唇,曹以南的嘴唇很快就变得红肿不堪,顾念北的手指又爬上了曹以南的腺体,她粗暴地揉搓着,狠狠地咬了下去。

      曹以南像是被咬到命脉,身体猛地一震,忽然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和手段,眼泪在她的眼眶里越积越多,终于,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在自然界,遇到威胁时,动物脑海里会立马出现两个信号——“战”或“逃”,也叫战斗或逃跑反应(Fight-or-flight response)。
      但事实上,在“战”不过,也“逃”不了的情况下,身体还可能会陷入第三种状态——僵直不动(freeze)。

      曹以南一个机灵,酒醒了大半,刚准备认真反抗的时候,被咬到腺体的alpha却已经被迫进入了假死状态(Thanatosis)——“强直静止”(tonic immobility )。

      对方疯狂的信息素已经碾压了自己,自己那酸不溜秋的信息素怂得要死,马上就开始擅自示弱,像是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阵一阵地散发着表示臣服的柠檬香,试图取悦别人。

      曹以南认清了自己无望的处境,却还是没有认出眼前这个“陌生的alpha”是顾念北。
      她不再吭声了,只是闭上眼睛,咬住嘴唇,默默地承受着,默默地流眼泪,意识不知不觉变得涣散……

      “……#$^&%!$……”
      曹以南一股怨气地醒过来了,她想不到那个alpha还恶趣味地留了她一条烂命。
      毕竟刻板印象里,alpha对alpha实行强制猥琐犯罪,通常伴随着虐杀。

      一方面,这种强制猥琐犯罪的快感不来自性来自于极限虐待带来的征服感,这很容易过火,另一方面,alpha的报复心很强,凶手为了逃避对方的报复,也很容易一不做二不休。

      她头疼,脖子痛,胸口痛,身体痛,哪哪都痛,快要散架一样。

      那个发热期的alpha,不知道抽了什么筋,对着她一个alpha发春,闻那个浓度还是个终止的终身标记。

      对方残留在曹以南身上的信息素熏得她作呕。
      很难闻的味道,像是劣质酒窟里飘着的那股发霉,潮湿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她要疯了!
      都说信息素如其人,她颤抖的手摸着刀子,情绪失控割伤了手,弄掉了刀子,差点没忍住把自己腺体割了。

      这种标记的味道就算是附在她一个alpha的身上,没个一年半载也散不去啊,要是被顾念北知道她就要完了!

      完了都完了,BBQ了。

      她还记得系统说过,她有一条结局分线就是被人包养还把人绿了,那个人也不是善类,知道后反手就把她药了卖进山村旮旯里做牛做马,做……

      曹以南痛苦地躺在地上,眼睛无神地望着酒摊破破烂烂的帐篷,又移到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她的手搭在眼睛上,试图挡住那漏进来的刺眼光线,可那光线却像是能穿透她的手掌,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

      “啊……”她绝望地低吟着,心中充满了对自己人生的怨恨,一颗晶莹的珍珠划过满是伤痕的瓷器,“去你……#$^&%!……的顾念北。”
      “啊……”
      “去你……#$^&%!……的人生。”

      曹以南不知道自己躺着不动了多久,她眼里那股迷茫和麻木没有散去,就扯着自己酸痛的身体,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回到小屋。

      她整个人麻麻的,也没有去洗澡,看到门口顾念北的包,目光在小屋里慌乱地扫视着,像一只阴沟里偷感很重的腥臭老鼠。

      好在顾念北不在。
      她来不及庆幸,猛地拉开首饰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地上,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那些零散的珠宝首饰,珍珠耳钉、宝石戒指、翡翠吊坠……曹以南一把它们扫进手里,看也不看就把里面的首饰一股脑地倒进一个小布袋里,有几颗珍珠滚落到地上,她也顾不上了,只是把布袋的口紧紧地系住,好像生怕那些珠宝会自己长脚跑掉一样。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几缕头发贴在她满是汗水的脸上。

      她来不及整理,随便还搜刮了衣柜。各种黄金的,白金的,钻石的,镶嵌着各种宝石或者精美珐琅图案的高级袖扣被她装了整整一个布袋。

      她一股脑地把各种盗脏装进一个大容量的登山包里。

      其实曹以南看到小屋里各种用心的设计时,又觉得顾念北挺喜欢她的,她逃跑的心思就有些动摇。

      如果最终能得到原谅,为了这富贵安逸的生活,曹以南觉得受些惩罚也无所谓。

      但她几斤几两,还是不敢赌顾念北泄愤后会重新接受她。

      所以,她主动地逃跑了。
      潜逃前还找来了纸笔,挑衅写下她的鸡耙字:
      哈哈哈哈,傻子,你被绿了(鬼脸)

      她拿不定主意那些酒架上展品一样的酒自己能不能喝,为了气顾念北,还故意开了几瓶好酒,一口闷了下去。

      为了逃跑不出岔子,她只开了一瓶烈酒,用酒杯慢慢喝。
      最后她把伏特加的空酒瓶压在纸上,心情极好的打了个嗝。

      出门的时候,她碰到了昨晚上的那个Omega,对方跑得快,但肯定看到了她的丑态,曹以南故意绕开她,却还是被发现了。

      曹以南脚步顿了顿,重复了句。
      “报警?”

      这太难堪,也太耽误她逃跑了。

      报警或许能证明她被动绿了顾念北,但那又能怎么样,不管是不是她的错,顾念北那种人肯定是会怪她的。

      她好像都能想象出来了。

      “你真当我是收破烂的,还以为我是做慈善收治#$^&%!的?”
      “哭得真难看啊,想引起我的注意你也别选错策略啊,还去报警,你很无辜吗,搞笑吧?”
      “你以为你丢了谁的脸啊?这种事情你就应该烂在肚子里然后利索地滚,非得让我帮你找个收容的地方吗?”

      ……啊啊啊啊她要疯了。
      曹以南蹲下身子,被一层阴影包裹。

      “不要不要不要,绝对不能报警!”
      “报警我就完了!”

      曹以南红着眼睛,站起来挥了一下登山包:“你给我滚开,不要多管闲事断我财路!”

      后来,曹以南再也没见过顾念北。
      她马马虎虎地活着,见一个爱一个,就算二次分化成了Omega也学不会爱惜自己,一声不吭地甩了众多暧昧对象,换了个地方生活,甚至更加纵欲了。

      有那么几次她玩大了,奄奄一息地喘着气,在那些濒临死亡的瞬间,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居然也会天真地幻想有人会闯进来救一下自己,然后不由自主地把那个救世主代入顾念北那张脸。
      疯了,谁需要拯救?她需要的只是沉沦。

      很快曹以南性格就变了很多,或者说莫名其妙一下子软弱了很多。
      那个时候,她终于放弃打听并报复那个闻起来一股霉味的alpha了。

      她变得很脆弱,被人欺负惨了也生不出什么报复心了,常常无端地流泪,害怕争吵和冲突,甚至吃亏了不去报警,生病了也不去医院,身边人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她的异样,却只是觉得她愚钝蠢笨,矫情做作。

      不过这副破碎的样子一方面惹人嫌,另一方面,确实也方便了一些alpha。

      她遇到过一些还算有趣的人,也喝到过不少好酒,却再也没喝过像以前那样浓郁醇厚的美酒了。

      随着身体情况越来越糟,她能感受到自己没几天能活了。

      顾念北从来没有找过她,那个圈子的其他人也没有找过她,未来的几天,也不会有人来主动找她。
      她虽然躲起来了,但她知道的,只要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想,找到她还是很容易的。

      她思绪总是飘飘忽忽的,每天清醒的时候也不太长,可是,在这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里,却忽然有种强烈的念头,想回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一眼也好。

      这次,跟前世不一样,曹以南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惹事了。
      她没有胆量去砸别人场子,也没有心力上演愚蠢的苦肉计了。

      她精力好的那会,倒是有闲心能看看自己能狼狈成什么样子,只是这会,她玩不起,她很容易就碎掉了。

      况且,她现在的处境让她回去看看这个简单的想法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只能依靠兴奋剂,打起精神来靠勾搭一些人来接近那个曾经熟悉的地方。

      她走出快交不起房租的高档小区,想起记不清的某个时刻,也像现在一样,觉得太阳十分刺眼。

      无奈她能勾搭到的人能力实在有限,费力收拾好自己后,来到设宴的地方还是被无情地拦在了宴会的最外层。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
      她回到熟悉的地方,被派对热闹的气氛感染,稍稍有点亢奋,打起精神来加入他们的狂欢,也算混得如鱼得水。

      虽然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她,但她一个异常漂亮又热情的Omega,自由灵活地穿梭着,一杯一杯地替人挡酒献媚,很快成为一个小焦点。
      她很轻松打听到了关于故人的消息。

      她这才知道,原来顾念北跟一个能继承皇位的公主结婚了。
      是那个公主追的顾念北。

      他们用羡慕的口吻赞美起她们不落俗套的爱情故事,听得曹以南一愣一愣的。

      她想起来对自己死缠烂打的顾念北是有很多人追的。
      可那个人一向自命清高,对那些追自己的人嗤之以鼻,总是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

      有人见曹以南听得恍惚入迷并露出淡淡的伤情,也不揭穿反而利用曹以南巴结权贵的心思,故意狠狠地掐她的腰,半开玩笑地要她拿免费服务来换一些更深入的豪门“秘密”。

      曹以南眼神呆滞而黯淡,好像没怎么听懂别人的意思,但还是牵线木偶般地露出一个没什么生气却依旧称得上艳丽的笑容。

      那刻,她刚好看到了胡雨薇的背影。
      胡雨薇没怎么变,一身散漫地跟同伴而行的人谈笑风生。
      她不紧不慢地往里走,还能分出神来,神采飞扬地跟那些根本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她笑起来很勾魂,也很有领导人的感染力。

      曹以南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那句下意识就要喊出来的“薇薇”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好啊。”

      曹以南像被命运裹挟着走,茫然地任别人拉着她走出宴会场。
      她静静地躺在一个大酒店的房间,乖得像个在听童话故事的小女孩。

      不过,那也确实是一个与自己无关,关于公主跟大小姐双向奔赴的童话故事。

      大小姐潇洒孤傲,是顾家最最受宠的小女儿,公主飒爽矜贵,是要继承皇位的王储,不知道她们是一见钟情还是在学校里暗生情愫,总之她们非常相爱。

      只可惜她们都是alpha。
      桃花不断的大小姐为了向公主表忠心,行年少轻狂之事,自毁腺体,甚至顶撞了深爱自己的父亲,不料把自己有心脏病的父亲气死了。

      命运多舛,祸不单行。
      大小姐原本是顾家的继承人,因为这件事惹上了“为了提前继承财产故意弑父”的嫌疑,被“不知名”的“心怀不轨之人”举证证实了她有弑父的心理,成功剥夺了她的继承权。

      大小姐深陷在父亲病故的哀伤和自责中,一蹶不振,无心自顾。

      公主听闻后,独自从国外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陪顾念北渡过了一段很难熬的时光。

      面对“外界的恶意揣测”,顾家人马上站出来维护顾念北,说这是“心怀不轨之人”“处心积虑,故意抹黑、整垮顾家”的手段,公开证实了诬告内容在“手段上”明显的漏洞。

      大小姐不用进监狱了,却也没有继承权了。

      在大小姐正式失去继承权的那一天,公主力排众议,浪漫地向大小姐求婚了。
      那一幕,被人抓拍全球播报,让公主圈粉无数。

      她说:“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的亿万家产,是你啊。”
      高贵的公主第一次降格行了骑士礼:“亲爱的,你愿意做我的王妃,给我机会护你一生周全吗?”

      大小姐说话不着调,却还是老实遵循着他们那边早就废除的“王妃不能公开露面”的传统,暴露于聚光灯下,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带着口罩。
      她露出的那双眼睛很勾魂,它在笑,深深地注视着公主。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当然也不介意你为我做更多。”
      “不过您哪天失去了财富地位,我可是会当场踹了你。”
      “你呢殿下,殿下做好觉悟娶我吗,不管我是丑陋还是残疾,傲慢还是嫉妒,懒惰还是贪婪,卑鄙还是yd?”

      大小姐话一出口,连记者也安静,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奈何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公主宠她宠得没边了。

      “亲爱的,你真幽默。”
      公主笑得甜蜜,也说得漂亮。
      “而我最喜欢的,却是你的谦虚!”

      ……
      曹以南吃起来寡淡无味的橘子味信息素微微泛酸。
      原来,顾念北早就有相互喜欢的人了,当初追求她,也只是想在国内找个代餐。

      她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期望愧疚也落空了。

      身边人对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信息素本来就很失望,现在还过期水果般泛酸泛苦,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巴掌。

      她脸上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除了有呕血的冲动,这一巴掌下去,她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
      也许她应该表现得痛苦一点?

      曹以南缓缓挤出了一个僵硬的,不太标准的痛苦表情。

      橘子味信息素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涩在机械地重复着道歉中很快就散掉了,就像对顾念北不算深的情愫。

      她呼吸渐渐微弱,身体冷得厉害,飞蛾扑火般紧紧地依偎在身边人怀里,企图靠摩擦起热。
      她的动作迟缓而机械,就像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对方又说,曹家以前那个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被赶出家门的曹三小姐,分化成Omega了。

      曹以南难得地挤出一个有点生动的笑容,正要说点什么,可她听到的又是另一个跟自己无关的童话故事。

      那是一个顽劣Omega大小姐与alpha灰姑娘的爱情故事,当然后面有洗白,Omega肯定有隐情,不能真顽劣;alpha肯定有背景,也不能真灰姑娘,不然这种没有受众的故事就是笑谈了。

      alpha灰姑娘为了纪念与Omega大小姐的相遇,还把这个故事改编成电影了。
      Omega大小姐亲自上演,还因为这部电影获得最佳Omega女主角奖,事业爱情双收。

      ……
      曹以南对覃舟歌应该是喜欢的,她跟自己相反,是那种善良努力的女主角,哪怕自己是那种缩居角落的鼠妇,也能成为自己童年至暗时刻所憧憬的一晃而过的微光。
      只可惜她早就不是alpha了,更不是那种有能力护女主周全,有魅力让女主倾心的alpha。
      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在她还是个alpha,有钱有颜最美好的年华,她拼命凑上去在覃舟歌身边转悠,也只是个爱搞骚扰,喜怒无常,让女主打心底看不起的恶心炮灰。

      曹以南对覃舟歌也应该是嫉妒的。
      她想不到自己的存在就这样被抹去了,甚至没有被曹家承认作恶多端的养女身份,就好像陪着他们的,一直都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

      直到覃舟歌回归,曹家从来没有公布过曹三小姐的照片和其他信息,圈子里的人,也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曹家也好,顾念北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
      事到如今,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她这个无可救药的廉价替代品,已经没有用了呢。

      曹以南做alpha时不自强不被人尊敬,做Omega时也不自爱不被人珍惜,充分诠释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感觉越来越冷,意识往下坠的时候,迷迷糊糊又听到了其他人的消息,强撑着意识又听了点进去。

      她的……朋友?——姑且叫朋友吧,各有各的精彩,都过得很好。

      除了她之外,一切都在变好。

      她心里很是苦涩,想要憎恨谁,却像是失去了憎恨这种情感一样,无力的,谁也憎恨不起来。

      也许她潮湿阴暗的内心还有些别的说不出的情感,但她感受不出来那是什么了。

      就好像她已经吃不出蛋糕是什么味道,不过那些感情混在一起,也许跟吃了块过期的抹茶蛋糕一样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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