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A遇渣A》第一而已

12、十二 异梦

　　曹以南又梦见到了那个跟自己很像的Omega。
　　一样的街道，一样的场景。
　　Omega细碎的呓语淹没在A此起彼伏的调笑声里。

　　那个Omega的头发很长，湿黏黏地贴在脸上，她整个人都湿透了，白暂的肌肤透着红，如同朝露打在一颗熟透的用力一捏就能捏出水来的水蜜桃上。
　　她柔软地靠在墙上，抬起一双熏红的眼睛，覆着薄薄一层烟雨朦胧。
　　“求求了……”

　　曹以南双手抱胸靠在墙上，隐没在阴影里，定定地盯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她这辈子，起码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求过什么人。
　　对方倒是积极，求了没几十也有上百次了吧？
　　她莫名不爽。
　　好奇怪哦，明明都不是同一个人。

　　曹以南控制住因通感而发软的腿，没有像之前一样选择旁观，走出了隐蔽的藏身地，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踹飞了一个A。
　　“这个Omega我罩了呀，有种冲我来啊？”
　　曹以南双手插兜，眉毛挑衅地挑了挑，身子前屈，亮晶晶的马丁靴踩在了脚边A的脸上。
　　她随手捋了把头发，咬下手腕上的橡皮筋，绑了绑不算长的狼尾。
　　“把姐姐也给搞哭啊，一群A欺负一个Omega，好本事？”

　　一个Alpha不知道是挑衅的，还是真的傻，说:“不行，又不是同性恋，谁对你个A敢兴趣？”
　　曹以南:“……”
　　“噗嗤——”曹以南脱了外套，摔在地上，微眯起眼，要多痞有多痞，“那有什么关系——”
　　她把“系”字的尾音拖得好长，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姐姐我喜欢就行了。”

　　曹以南打人快准狠，动作出奇地利落，一个个地把那些Alpha放倒。
　　“就这，一起上啊？”
　　曹以南稳了稳摇摇晃晃的身形，擦了擦唇角的血，一道道血痕画在了脸上。

　　不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眼睛里满眼迷乱恍惚。
　　她看了眼那个跟众Alpha有过肌肤之亲的Omega。
　　那些A知道来了个挺能挑事的，把哭成泪人的Omega丢在地上，留一个Alpha守着不让她跑。

　　曹以南落了下风，她气喘吁吁地应付着左手边的攻势，一个斜踢踢在旁边搞偷袭的Alpha身上，却被别人捉住脚根，提着她的脚根把她倒吊地拎起来，转了几圈后重重摔在地上。
　　“嘶——”她护着头，吃痛地哼出声来，落地的那刻，还听到了碎骨的声音，骨头发出嗡嗡的哀鸣，全都要散架了。
　　她顺势滚了滚，缓解冲劲，“咕噜咕噜”就滚到了一个Alpha的脚边。

　　看不清脸的Alpha也毫不客气，踩小强般的猛踩。
　　她闷闷地忍受了，在事情演变成恶性踩踏事件之前，抓上了那个Alpha的腿，借力侧了一个身，用膝盖抵地，摇摇欲坠地站起来。
　　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膝盖一痛。
　　“多管闲事的，跪下。”

　　有人眼尖手快地一脚踢在她膝盖窝上，曹以南顶着豆大的汗珠，给前面的Alpha一个过肩摔，砸在身后的A身上。
　　“哪有祖宗跪孙子的，反了？”
　　曹以南咽下满嘴腥味，直了直身子，露出了愈挫愈勇的兴奋。

　　角落里的Omega被控制住，她没有挣扎地，静静地看着曹以南。
　　柔美的Omega目光涣散，盯着曹以南看的时候，又好像看的不是她，而是透过她看见了什么人。
　　她垂下长而翘的睫毛，掩下了名为追忆的惆怅。

　　曹以南那边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疯了，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凭一己之力把几乎就要把群A给灭了。
　　夕照下，她睁着猩红的眼，舔了舔唇角龟裂的伤口，如同红莲地狱的修罗。
　　有点像那群被她按在地上摩擦的混混兼马屁精夸的那样。
　　“匹马单枪出重围，英风锐气敌胆寒。”
　　不好好学习的混混成语诗词不懂几个，夸起人倒夸得霸气。
　　其实都是从手游里捡来的……

　　夕照下，打斗扬起的灰尘纷纷扬扬。
　　在灰尘落下的时候，曹以南放倒了最后攻上来的一个Alpha，把对方踢到一边。
　　尘埃落定。

　　曹以南拍去了身上的灰尘，与角落里的Omega对视。
　　“别过来……”
　　守着Omega的Alpha捏住了Omega的脸，柔弱的Omega被迫仰起了头，被那么一捏，脸上就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她敞开的衣领下滑，露出白暂细长的颈部，发出一声孤雁般痛苦的呜咽:“呜~”

　　“想救这个小女表子？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离——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一把锋利的刀抵在Omega的脖子上面。

　　“我看上去是那么好心的吗？”
　　“谁说我要救那个小女表子的？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监狱是你进死也是你死。”
　　曹以南说话透着一股薄凉。
　　“看你们丑不爽而已，找到机会当然得打一顿了。”
　　“谁会怕警察啊，警察来了还会谢谢我呢，我这可是叫见义勇为呐。”
　　曹以南捡起丢到地上的衣服抖了抖，抖出了咧咧风声，往后一甩搭在背上，不管不顾地向那个Alpha走去。
　　“哼，你倒是割一刀给我看看，不敢？不敢就别叫，老鼠还没学会怎么夹着尾巴做人啊？这姐姐倒教不了你，还主要得看你天赋呐……”

　　“别过来，芍儿不想死……姐姐你求求她，你帮芍儿求求她……”柔美的Omega眼里闪着细碎的泪光，细长的手轻轻攀上持刀者的腕。
　　“芍儿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芍儿只是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啊……芍儿除了这条命外什么也没有了……”
　　“可怜可怜芍儿……”

　　曹以南皱眉堵耳朵:“你也别叫，怪恶心的。”
　　不久，她也意识到这么说似乎不太对。
　　“是那种发自内心觉得，能引起灵魂深处颤抖的恶心。”
　　“十分恶心，恶心透了。”
　　灵魂补刀手，不愧是她。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刺破耳膜。
　　柔美（？）的Omega生生把Alpha持刀的手往后扭180°，一个流畅的擒拿，卸了对方的武器，踢到曹以南脚边，一个往晕穴打的肘重击把对方放倒在地。
　　变数只发生在几秒内。

　　柔美Omega的动作快稳准，却没有了狠。
　　可以看出是经过酝酿斟酌的打法，甚至利用了求饶来声东击西。
　　那是种曹以南不欣赏甚至可以说是不屑的打法。

　　但曹以南还是忍不住地赞了那个O几句。
　　“作为一个Omega你打得相当不错啊。”
　　“被人一手用刀架住脖子，一手按住肩膀，即使是个Alpha都可能被吓尿。”
　　“你是块打架的好料子，认个干姐姐，以后我罩你啊？”

　　柔美的Omega低头撑着墙面，没有说话。
　　汗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服，她微阖着眼平复过于剧烈的喘息，以至于曹以南走到她面前都没有注意。
　　曹以南闻到她的信息素了，跟她自己柠檬精一身酸味不同，是橘皮精油的味道，清爽中带着一丝丝甜腻。
　　本来很诱人的信息素，因为混着其他alpha的味道，给曹以南的观感就是垃圾桶里飘着花香，特别恶心。

　　曹以南看了眼她散开的头发，依稀可以看见她发根里的血迹，帮她拢了拢领口，“啧，衣领都被扯烂了，高领变低领，还怎么穿啊？”
　　曹以南大手一挥，把自己的外套丢给她。
　　“小美人，本小姐八百年都不发一次好心，可不要不领情。”

　　柔美的Omega抬起头，倒是爽快地收下了衣服，一个字都没有推脱，就穿到自己身上。
　　她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像我这样的，你也看得上？”
　　“到现在我体内还有各种信息素乱窜，不觉得我恶心么？”

　　曹以南看着那个跟她很像的Omega。
　　她不喜欢她现在说话的方式，听起来莫名让她很难受。
　　“你这种说话的调调姐姐不爱听，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呗，稀罕那些干嘛？”
　　“你会是我吗？”
　　曹以南不愿意相信，但种种细节都指向一个答案，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俩个人望着彼此的眼睛沉默对峙。

　　只一眼，彼此就了然。
　　曹以南的眼里带着阴翳，当背着光的时候尤为明显，却又带着一股傲慢与洒脱。
　　而对方的眸子里没了阴翳，却透着一股哀伤与自怜。

　　“怎么感觉你像个深宫怨妇，你这是被救世主拯救了然后又被一脚踹开？”
　　曹以南玩味地笑笑，“还以为你只是身子烂了，没想到从身到心都被玩了，悲哀呐。”

　　“……你怎么那么欠？难怪谈恋爱了那么多场0胜绩，活该单身，恋爱了也是单相思。”
　　柔美的Omega坐在石阶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深宫怨妇，是窦娥冤啊。”
　　“那些事你又没经历过，但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柔美的Omega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曹以南。
　　“这就被吓到了？还是个A呢。”
　　柔美的Omega撑着痪软的身子给曹以南检查伤口，跪坐在一旁为她紧急止血后搁下一句:“趁着还出的起医疗费，躺半年医院吧。”

　　曹以南不为所动地起身:“去什么医院，这点小事我自己……”
　　“嘶——”曹以南重新躺了下来，拉住了柔美的Omega，“全身都使不上劲……扶我一把……”
　　柔美的Omega:“我不。”
　　“好歹我救了你，不然你就被……”
　　柔美的Omega眼圈发红，粗鲁地捂曹以南的嘴:“给我留点面子，别说了。”
　　“不是我不想帮你，你打得那么疯没点逼数的么，到了后面直接只攻不守楞是挨了一身残。”
　　“谁敢动你个玻璃渣人？”

　　“你好像很惜命？”曹以南拍掉了她的手，好笑道，“你现在这条命又值多少钱？”
　　“怎么，这种当个玩意的生活你就那么舍不得？”
　　柔美的Omega闻言捂脸:“你不要乱说……”
　　“我有老婆的。”
　　“你结婚了？”曹以南轻笑，侧了一个身看着她，“你也嫁得出去啊？她对你好么？”

　　但她接下来的回答令曹以南连连翻白眼。
　　“没……”
　　“……”曹以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我就说嘛你怎么嫁得出去，那，是谈恋爱了？女朋友怎么样？”
　　“……也没。”柔美的Omega有些窘迫。
　　“那你老婆是谁啊，总不会是喊金主‘老婆’的那种‘老婆’吧？！”
　　“差不多吧。”柔美的Omega想了想点点头，“但在外面就不会那么叫了,而且……她也不是那么有钱。”
　　曹以南:所以不还是个玩意？
　　还是个便宜玩意……

　　曹以南咸鱼躺地上，严肃地说:“你别把我下辈子的面子也给丢光了。”
　　柔美的Omega轻咳:“务实点的好，不整那些虚的。”
　　曹以南哑口无言。

　　“南姐，你快醒了，闲聊就到这了，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无条件回答你一个问题。”柔美的Omega拍了拍曹以南肩膀，“算我输一个真心话给你，亏大发了。”
　　曹以南:所以你的命还比不上一个真心话是吗？
　　曹以南呵呵笑道:“你最后悔的是哪次？”
　　柔美的Omega捡起地上的发带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流光打在她脸上，把她衬得很温婉。
　　“南姐，你是不会后悔的，芍儿也一样。”
　　夕照打在她笑眯的湿润的睫毛上，根本不像刚发生了那种事一样，只有空山新雨后的明媚，“我去找我老婆了。”
　　曹以南闭了眼:“真好。”
　　落到这般田地，没有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