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皆是你》colleague

1、余光皆是你

　　教室窗外的梧桐叶盖住了碧蓝的天空，几只不见踪影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风吹着它们柔软的羽毛。

　　茗卿扎着一个高马尾，阳光洒在她的刘海上，发着金色的光芒，她穿着一件有涧禾中学校徽的短袖，她鼻子微挺，眼睛很好看，有卧蚕。
　　脸被风吹得泛红，看着有种朦脓美。

　　她一手托着腮，一手转着黑色的笔，时不时抬头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

　　她望向自己右斜前方的少年，那个少年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那本数学书。

　　那少年长相清秀，是班里长得还不错的男生。

　　修长的手放在书的旁边，他看似在思考着什么。

　　那个少年抬起头，看向茗卿。

　　少年气息在他身上毫无保留地体现出来了。长相清秀，靠素颜就能吊打所有人。
　　第一眼的迂焐没有给人很惊艳，但他属于很耐看的人，看就了越看越好看。

　　茗卿心里小鹿乱撞，慌张地转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她不知道的是迂焐也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慌张地低下头。

　　“迂焐，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迂焐轻声回道：“好。”

　　上面是一道函数，对于迂焐来说不难。

　　迂焐从盒子里拿了一根白色的粉笔，他下意识地掰断。老师看着很心疼。他起笔很快，题目就略看了一下。

　　对于迂焐做对了大家一点都不意外，零零碎碎的鼓掌声响起，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余光看着抬头转笔的茗卿。

　　茗卿不敢再看向迂焐，怕尴尬，怕慌张，怕他发现。

　　下午的数学课是最枯燥乏味的，同学们眯着眼睛，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题。

　　茗卿听的昏昏入睡，头不受控制的忽上忽下。

　　她旁边的女生轻生笑了起来，安静的教室很清楚的听到了。

　　老师走下来，用尺子拍着茗卿的桌子，祉屿听到后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老师温柔地说：“坐下吧。”
　　茗卿略有尴尬地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望着窗外的云，鸟，树。
　　余光间，是那个少年。

　　夕阳的橙红染了整片天，天像一幅画，美好且美丽。

　　“下课！”
　　“老师请休息！”

　　原本安静的教室里有了吵闹声。

　　黎菏拍拍茗卿的肩：“卿卿，去小卖铺吗？”
　　茗卿回过神来，看着黎菏的双眼，轻声回应道：“好。”

　　黎菏拉着茗卿的手腕，从后门走了出去。
　　茗卿在后门门口匆匆看了眼在和别人聊天的迂焐，他笑的很开心，眼里有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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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秋季运动会还有五天，为了在开幕式上展现出自班的风采，每个班都在商讨着买班服。

　　十班也不例外。

　　十班班主任程旻很民主，他让学生们自行商讨，毕竟他清楚自己的审美不怎么样。

　　班长今靖熙拿着个手机，划拉着购物页面，其他人在旁边看着。
　　她划着划着停了下来：“这件怎么样?”
　　一个男生吐槽道：“这什么眼光。”
　　“嘿！不是你说要亮眼的吗？”
　　“这他妈也太亮眼了吧！”

　　其他人好奇的凑了凑，图上是红配绿的绣花，裤子也是。

　　黎菏叹道：“这不是东北大棉袄吗！”

　　其他人看到后连忙拒绝，今靖熙重新埋头找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旁边的人也渐渐散去，都自己拿着自己的手机找。

　　茗卿昨晚没睡好，埋头睡了好久，从他们开始讨论到自己拿手机找她都一直在睡。
　　嗡嗡的说话声在她耳边徘徊，她抬起头，顺了顺自己的刘海然后迷茫地看着窗外的树。
　　她迎着朝阳和风，眯起了眼睛。

　　她不知，讲台上的人看着她的侧脸入了迷。

　　一个男生走过来搭着迂焐的肩，略显八卦地说：“于哥！看谁呢？”
　　迂焐回过神，不再看茗卿：“没谁。”
　　“还没谁，看茗卿吧。”
　　“……”

　　这人声音有点大，距离茗卿也不远，她能够听到。不知道为什么茗卿最近对“于哥”“迂焐”这些词很敏感，就好像一个针突然扎进皮肤了一样，会忍不住跳起来。

　　茗卿看着窗外，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突然的温度她有点慌，心砰砰跳，耳垂也开始红了。

　　茗卿性格有点内向，也很容易害羞。同学们不太喜欢开她的玩笑，因为她太容易害羞了。

　　黎菏拍了茗卿的肩，把手机凑到茗卿脸上：“卿卿，这衣服帅不帅？”
　　茗卿接过手机，看了眼上面黑色的短袖：“有点单调。”
　　黎菏拿过手机，嘀咕着：“我再找找。”

　　男生们对于服装的要求不高——正常就行。女生们考虑的就很多了，比如：款式新不新、显不显白……

　　“大消息！大消息！”
　　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喘道。

　　很快，一堆人围了过来。他们看着那个坐在桌子上喘着大气的男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却一直在喘气，还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很明显可以看到他脸上的汗珠，看出来了他很热。

　　“你快说啊！什么大消息。”
　　“就是啊！”

　　在他们一声声地催促中他清了清嗓子：“我刚刚去操场，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几个女生怒了：“他妈快说。”
　　“我看到了五班的班草班花，在操场排练双人舞。”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卧槽！”发出了长长的感叹。

　　那个男生津津有味地说着那场景有多美多美，三分之二是在夸五班校花的容颜，其他人听见纷纷说他只注意校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服装终于定了，节目也定了。
　　衣服男生西装女生裙子，他们打算跳《爱的华尔兹》，一首甜甜的歌。

　　“真的要跳这个吗？”一个不要命的说。
　　“这个挺好的，怎么了？”

　　起初男生全部都是拒绝的，男生嫌女生长得不好看看着碍眼，女生也是。毕竟十班没几个长得像样的，都挺歪瓜裂枣。
　　最后文艺委员强制跳，没办法，换他们班老程来了也强制。

　　他们闹哄哄地吵完后午休让他们给浪费了，他们疲惫地打哈欠，也才反应过来，中午的数学试卷没写。
　　十班的数学老师长得很干练，地中海和啤酒肚，带着金框眼镜，永远穿着一双擦的明亮的皮鞋。常常背着手，头微微抬起。

　　下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桌上，桌上是乱七八糟的书本，最面上是干干净净的数学试卷，几支笔掉在椅子旁边，黎菏弯腰捡起。

　　黎菏用笔敲了敲桌子。她看着数学试卷后面的大题后抓抓头发，仍然没有下笔，最后她轻轻“啧”一声来表达对“数学试卷为什么这么难”的抗拒。

　　“卿卿，试卷能借我抄抄吗？”
　　茗卿埋头边写边回答：“我也没抄完，等我抄抄。”
　　黎菏看着那张写字写得潦草但满满当当的试卷不怀好意地问：“这试卷谁的啊？”

　　其实这字一看就看出来了，毕竟写字这么潦草的也没几个。对于黎菏的明知故问茗卿并不想回答她。

　　茗卿很快抄完了，她把自己的试卷给黎菏，拿着那张字写得潦草的试卷起了身。很显然，她要拿去还。

　　黎菏刚刚看了那张试卷，解题过程很详细，可以省略的都写了，她有点搞不懂他为什么写那么详细，毕竟平时别人抄都是“你这三行就得证了？”看得别人那叫一个蒙。

　　“卷子给你。”
　　“嗯。”

　　茗卿快速地把卷子一放就小跑回座位了。
　　风吹着她的中短发，她把鬓角的头发挽在耳后。

　　茗卿看着正在看着她的黎菏，冷冷地问：“怎么了？”
　　黎菏眨巴眨巴眼睛，徐徐道：“哦，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你就吹吧。”

　　这句话百分之百是随便敷衍的，茗卿在班上相貌不突出，高中生该有的她都有，她从不在乎。她坚信丰富的学识比漂亮的外表要重要。

　　茗卿从桌肚里摸出本小说，平摊在书桌上。她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翻动着书页。

　　茗卿向往美好的生活，故事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作者把他们编织得自由自在、洒脱。故事里有美好的救赎，有在现实里看不到的真诚。

　　她对自己的认知清晰，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之后想走哪条路。涧禾的录取通知书是她用日日夜夜凭命换来的，学到街上路灯暗下去，学到看见天空中的霓虹，看见那一束刺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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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厕所挤满了人，这是为什么呢。

　　“卿卿，你好了吗？”

　　隔着门，茗卿从里面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快了。”
　　“好！”

　　很快，茗卿从里面走出来。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裙，子，努力让它过膝，但是没用。黎菏没时间夸她，毕竟马上要上场了。

　　黎菏出来直接拉着茗卿的手腕就出去了。

　　大家的裙子出了颜色其他都是一样，但每个人都穿出了自己的风格，有人甜美有人很飒。

　　裙子整体一个色，要么全黑要么全白。
　　方领，白纱的蓬蓬袖，胸前有一个蝴蝶结，裙摆最面上一层是白纱，里面是比面上白纱还要长一点的荷叶边，裙子也有点蓬。裙子在膝盖的上面一点。

　　白色的穿着就很有学生的干净气息，黑色的就有一种腹黑公主的感觉。
　　裙子颜色自己选的，今靖熙本来是不同意买黑色的，因为《爱德华兹》女生不太适合穿黑色，但抵不过女生的软磨硬泡。

　　男生穿西装，个个都很帅气。并不是全部人都参加，今靖熙很鸡贼，男生专挑帅气的，高的。女生挑好看的。
　　今靖熙是个大大咧咧的女生，不会跳舞，自然也不参加。她负责其他的事项。

　　茗卿和黎菏姗姗来迟，找到自己的搭档就站着了。班花和班草一对，剩下的就随便选选。
　　茗卿的搭档是个文综学霸，黎菏和她的对象，狠狠的狗粮。
　　那个文章学霸不爱说话，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光。带着眼镜，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比茗卿高一个头。

　　“卿卿，刚刚没注意看，没想到你穿裙子这么好看。”
　　“……”

　　茗卿实在不知道怎么回，选择沉默。

　　“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一十班的运动健儿们，他们又将在此次运动会取得怎样的成绩呢！”
　　主持人口齿清晰，不做作，听着让人很舒服。

　　十班来到了主席台前，没有跳舞的同学往前走了走，跳舞的同学男女面对着面。
　　三秒后音乐响起。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

　　他们拉起手，女生轻踮起脚。他们脸色都不太好，毕竟都是强迫的。

　　“让我的手轻放在你的肩。”

　　主席台上体育老师藏不住的姨母笑 。坐在中间的校长一脸严肃，皱着眉。其他班的人闹哄哄的一片，有女生嬉笑地讨论着什么。

　　最后他们对着主席台上的老师鞠躬。

　　“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十一班的健儿们……”

　　烈阳晒得同学们心情烦躁，台上的老师们躲着太阳正在慷慨激扬地讲着大道理，尽管知道没几个人听。

　　黎菏用着最哀怨的语气说：“这要讲到什么时候啊！”
　　茗卿在她后面小声说：“忍忍吧！”

　　终于，同学们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跑道上的人。

　　“请四乘四百的同学到检录处登记。”

　　茗卿拍拍正和男生聊得嗨的黎菏：“你不是四乘四百的吗？”
　　黎菏迟疑了半秒：“啊！”她起身走了两步又转头对茗卿说，“拜拜！记得给我加油！”
　　茗卿抿着棒棒糖点了一下头。黎菏美滋滋地跑下去。

　　十班男生还没女生强，运动会一个比一个不想参加，奈何接力赛必须两女两男，最后让一个项目没报的迂焐和李望去了。

　　十班人对他们一点希望都不抱，其他班那加油稿跟批发一样，十张十张给。十班笔都没掏出来，就安安静静地看着。
　　闹归闹，加油还是要喊的，虽然也不太可能拿前三。

　　“十班加油！十班加油！”

　　到了后面，看着十班一个个被超。加油声由原本响破天到只有两人再喊。属实尴尬。

　　几十秒后，跑道上拉直的红带被人冲破。
　　另外一边的班级疯狂的叫着，叫得让人嫉妒。

　　“妈的！一个破第一叫什么！”
　　看着黎菏还要骂茗卿赶紧制止了：“别激动嘛，重在参与。”
　　茗卿说完笑着把一瓶水递给黎菏好堵住她的嘴。

　　一阵风吹过，看台旁的两颗榕树‘沙沙’响着，阳光透过榕叶照到跑道上。茗卿的马尾被阳光照得发黄，刚跑完步的黎菏此时热的像条狗。她们俩快步向树荫走去。

　　“下面，有请裁判长宣布各项目获奖人员。”

　　下午的艳阳平等的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汗水从额头冒出来。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
　　迎着烈阳的同学们既激动又有点讨厌这个耗时长的环节。
　　茗卿站在前面举着班牌，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将班牌杵在了跑道上。

　　“下面，颁发的是团体奖四乘四百接力赛。”站在台上的裁判长中气十足地说。
　　“获得团体奖四乘四百第三名的是——高二十班！”
　　在校领导的带领下，台下的同学们拍着响亮的手。
　　高二十班的班长小跑上去站上了领奖台，看样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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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高二十班教室内。

　　“恭喜恭喜！”十班班长靖熙跟他们班运动会上获奖的同学一个一个地握手，像是在颁奖一样。其他看热闹的同学捂嘴笑着。

　　“好了同学们，都安静。”十班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中气十足地向下面喊着。
　　只一瞬，所有同学的规规矩矩地坐在板凳上抬起头看着台上的程旻。

　　“首先，我要祝贺我们班的同学在本次运动会获得了优异的成绩。”程旻掷地有声地说。
　　“其次，下周三全市联考，我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考出好成绩。”

　　刚说完，只听讲台下此起彼伏的‘啊’声。对于学生来说最不想经历的就是考试了。

　　随着本学期的结束，高考还有一年。紧张的氛围充斥着校园。

　　茗卿和迂焐因为学业并没有太多交集，但关于他们俩的绯闻是一点也没少。
　　两人都意识到了对彼此的感情，但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以朋友的名义相处着。

　　高考当天。
　　人群拥挤，茗卿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前面，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料，不断翻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周围喧闹极了，但茗卿似乎听不见这吵闹声，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资料。

　　一旁的迂焐就显得很轻松了，没带资料，拿着笔就来了。其实于焐是不用来的因为他已经保送了，但他说要体验一下氛围。

　　高考最后一天。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考生们激动地跑出考场，拥抱自己的家人朋友。
　　迂焐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茗卿，他从她身后拍了拍茗卿的肩。茗卿回过头，看着于焐帅到不像话的脸，自己的脸唰一下就变红了。
　　“茗卿同学，高考结束了，我可以追你了吗？”

　　耀眼的阳光总会眷顾肆意的少年。

　　他们终将朝着光的方向前进。

　　黎明将是他们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