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结》枫阳

24、尘封流水（2） （三）

　　（三）
　　西雅图的气候还有些冷。
　　瑞风已经是第二次来西雅图了。
　　他很小的时候，跟着爸妈来玩过。
　　在离开地面的十几个小时里，瑞风突然有种放弃的想法。
　　他不想再欺骗了。
　　到头来所有的人都得为痛苦买单。

　　然而看到上官牧一家坐在海滩旁喝着茶，优哉游哉，瑞风就感到无比的愤怒，有种摧毁这一切的冲动。
　　汗珠在额头上肆意的流淌，瑞风见到上官牧后，忐忑不安，他今后要面对的就是这个笑里藏刀的老头。
　　柔软的沙滩上，上官牧坐在躺椅上，悠闲自得。这是周末他常来的地方。
　　瑞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恶狠狠的看着沙滩。
　　上官牧一脸的孤傲，似乎没有注意到瑞风的存在。
　　上官依依拉着瑞风走上前，介绍给上官牧。
　　“爸爸，你看谁来了？”
　　上官牧披上风衣，向室内走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上官依依和瑞风跟在后面，上官依依对于爸爸这种态度很是生气。
　　“瑞风，你别生气。爸爸不是冲你，是冲我的。”
　　她紧跟上官牧，拉着他的手臂，低声的说：“爸爸，你怎么能这样。瑞风来了，你不冷不热的。”
　　“我说让他来了吗？还有你，谁让你偷偷跑到大陆去找他的？”
　　“爸爸，你以前最喜欢瑞风了，甚至超过我。现在为什么这样冷漠？”
　　上官牧没有在理会上官依依，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瑞风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忍耐，必须得到上官牧的信任。
　　他走到上官牧跟前，像小时候一样，笑眯眯的说道：“上官伯伯，你还是那么有精神。”
　　上官牧出于礼貌，没有了在一副水火不进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刚才我不是对你，我是对依依。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你来西雅图游玩,让依依带你转转。”
　　“不，伯伯，我想在你公司找份工作。”
　　“可是，公司现在不缺人。”上官牧丝毫没有考虑，脱口而出。
　　瑞风感觉出了上官牧对自己存有戒心，他没有再说什么。
　　“爸爸，我已经向黎叔问过啦。你公司还缺一个总经理秘书。瑞风挺合适的。”
　　“可是，总经理秘书已经有人选了。”
　　“谁呀？爸爸，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到你公司去闹，让你公司不得安宁。”
　　“你这丫头。我只给瑞风面试的机会，他能不能成功就看他的能力了。”
　　瑞风知道这是上官牧搪塞上官依依的话，但既然他说得出，自己就能做得到。
　　“谢谢，伯伯。我会努力的。”

　　晚上，上官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满是忧郁。
　　“老头子，怎么了？”
　　“瑞耽的儿子瑞风来西雅图了。他让我给他安排个工作。”
　　“你担心他是来报复你的。”上官夫人说道。
　　“我倒没什么，只是依依，她那么喜欢瑞风。我又不能拆散他们。”
　　上官夫人接着说：“也许，瑞风不知道当年的事呢？再说，当年也不是你的错。”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我是举报瑞耽的人啊。我已经同意瑞风在公司工作了。观察看看吧。倘若他真的是来工作的，我不会亏待他的。”

　　瑞风躺在床上，海风吹来，他关着灯，借着月光，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汽笛声，海浪声，风声交替传入耳中，像是撕裂夜幕的声音。
　　他想忘记仇恨，去勇敢生活，但一看到那些有说有笑的夫妻，父子。他心中就如同有一把点燃的篝火，仇恨的烈焰烧得他无法忍受，只有用冰冷的心去浇灭。
　　（四）
　　冯雨涵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拿着医院的化验单。
　　风吹着她的长发，喜鹊在长椅旁边的柳树上吱吱喳喳的叫着。不远处的广场上，一群老年人在打太极，还有推着幼儿车在遛弯的年轻夫妻。
　　眼前这一切真的是太生活了，平静，安宁。
　　东方慧已经看到冯雨涵了。
　　“雨涵，你等了很久了吧，我们语文老师—就是那个我常提起的带着花镜的老头。他就是不肯下课，喋喋不休，托了十几分钟的堂。”
　　“没关系，在这儿坐着挺好的。空气很新鲜。”
　　“你找我不是为了看风景的吧。”
　　冯雨涵递给东方慧医院的化验单，说道：“今天早上，刚出来的。”
　　东方慧接过单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随后正如冯雨涵料想的那样，她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一副吃人的表情，大声的问道：“你怀孕了？谁的？几个月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和你爸妈说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再加上东方慧的大嗓门，让冯雨涵一时难以招架，赶忙求饶：“姑奶奶，您能不能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怀孕了。”
　　东方慧坐了回去，低声的说道：“赵枫阳的？”
　　冯雨涵不好意思的点头，恩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还有这事只有咱俩知道，你可别告诉别人，要不我就没脸见人了。”
　　“你没告诉赵枫阳？”
　　“还没有，我不敢告诉他。但我又不想把孩子打掉。你说我该怎么办？”冯雨涵趴在东方慧的肩膀上，眼睛湿润。
　　“我没经历过，我也不知怎么办。我看还是告诉赵枫阳，毕竟这是你们的孩子。看他什么态度。你要是不敢，我跟他说。”
　　冯雨涵抬起头，往后抿了抿头发，将化验单放进包里。
　　“还是我告诉他吧。晚上，我去找他。”

　　回弘毅的路上，东方慧心绪万千，冯雨涵刚才的样子让她很是担心。
　　仿佛昨天还是在一个被窝里，互相打闹的姐妹，今天就变成了两条故事线上的角色了。这不是白丁与鸿儒，不是大腕与平民，而是青春与成熟的两条主线。
　　冯雨涵不过18岁，可现在她已经怀了孩子，开始为以后的生活考虑。
　　东方慧有些恐惧，是对成熟的恐惧，对未来生活的恐惧。
　　秦朗在高三6班的教室门口等着东方慧。今天晚上有个数学补习班，他想和东方慧一起去。
　　东方慧心思完全没在周围的事物上，所以没有注意到秦朗。在秦朗面前走过仿佛他不存在。
　　“小慧。你怎么当我没存在啊。我可没招惹你啊。”
　　东方慧回过神来，看到了一脸气愤的瑞风，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还这样说。我生气了。”
　　“小慧，你让我找的数学补习班，我给你报上名了。晚上咱俩一起去。”
　　“你也去？你数学不是挺好的吗？”
　　“我有些知识不太明白，想再学学。再说了，让你这么漂亮的女生一个人，还是晚上去上课。我能放心吗？”
　　“你别贫了。晚上见。”
　　秦朗这家伙总是能让东方慧开心。

　　上完补习班后，已经是10点钟了。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的星星不少，像一颗颗钻石，闪耀着光芒。
　　秦朗和东方慧并肩走在教学楼的楼梯上。
　　秦朗的手机响起来了，是他妈妈。
　　“儿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在学校好好的吃一顿。妈妈过不去了，生日快乐。”话筒那端传来一股浓重的陕西口音。
　　东方慧音乐听到了‘生日’二字，随口问道：“今天是谁的生日啊？”
　　“我的。”
　　“真的？”东方慧拉住了疾步快走的秦朗，“咱们是不是庆祝一下啊。”
　　“庆祝？在学校？怎么个庆祝法？”秦朗看着眼前这个两眼放光的小女孩说道。
　　东方慧拉着秦朗的手往操场上跑去。
　　秦朗明显感到了东方慧的体温，那双细腻的手就像是一根导线，让彼此的心通电。他幸福着享受着东方慧的关心。

　　操场的看台上有几对谈情说爱的情侣，东方慧拉着秦朗坐在看台上。
　　“我们今天等待流星，当你看到流星时，你许愿就会实现。”
　　“今晚？可是今晚没有流星啊。”
　　“有的，我以前没事的时候就会盯着天空看，我见过好些回流星呢。”
　　秦朗仰着头盯着星光灿烂的夜空。
　　时间一分分的溜走了。
　　东方慧明显支撑不住了,努力睁着眼，但是困意洪水般的席卷而来。
　　“秦朗，我先睡会，你眼睛别眨啊。肯定有流星，听我的没错。”
　　东方慧倚靠着秦朗的肩膀睡着了，明明是自己提出看流星的，自己却睡着了。
　　秦朗想和她说话，驱除她的困意，但回头时，她已经呼呼大睡了。
　　这个小丫头。
　　秦朗看着天空，他已经不再留心是否有流星划过，而是想象着和东方慧的未来。
　　他真的想一辈子保护这个容易大喜大悲的女孩。
　　其实流星每夜都会划过天空，只是我们有时候停留在自己或喜或悲的世界里，不曾注意。
　　如果有一天，你和自己心爱的人，坐在星空下一起仰望苍穹，即便看不到流星，你的身旁也会星光灿烂，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