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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不知归路 ...

  •   同性婚姻如今并不少见,但是陈阑绍和宋时的婚礼办得并不算很盛大。
      陈阑绍本人对于婚礼没什么太多想法,也没什么心思操心这种事,所以他更愿意给宋时一些自由——宋时想怎么办,他都同意。
      而对于宋时来说,与其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在毫无意义的婚礼上,他更愿意与他的先生一起度过更多的二人时光。

      所以在正式登记结婚后,两个人只是邀请了一部分非常亲密的好友一起吃了个饭宣布了一下这件事,然后当夜便乘飞机飞往太平洋上的某个海岛,既是婚礼,也是蜜月。
      陈阑绍甚至没有问过到底要去哪儿,他非常心安理得地上了飞机,然后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到了夏威夷……旁边的另外一个私人海岛。
      海岛停机坪的工作人员对宋时毕恭毕敬,看起来完全不陌生,很明显这个私人,私的大概就是宋时。

      宋时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走上前两步牵他的手,温和道:“很久之前买的,一直想带你来看看,一直也没找到机会说,还好,最后还是得到了先生的‘得偿所愿’。”
      岛屿拍卖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很稀奇,但是宋时从前表现得一向是无欲无求,一心工作的,陈阑绍还真没想过他私下里藏了这么大一份“不动产”。

      宋时从前叫他陈先生,如今把姓氏去了直接叫先生,有点儿像以前的夫妻之间称呼,藏着他的小心思。
      对此,陈阑绍也未必不知道,但是他选择纵容了。

      而此时,陈阑绍似笑非笑道:“看来生科的利润可观,这座岛花了几千万?我想想……大概三千万?你私下里藏了这么多私产我竟然一点不知道,宋时,你长本事了。”
      一座岛而已,每年想送他的人多得是,陈阑绍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真的计较什么,他这话其实玩笑成分居多,宋时也知道,但他还是就着这个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

      “先生,之前生科的那份转让协议,还没塞进碎纸机里吗?”
      陈阑绍站在别墅的水池边上看鱼,懒洋洋“嗯”了一声:“你的那份嫁妆那么值钱,我也不能少给了你,生科现在股价估值少说也得有几个亿,那份协议我又找人改了改,你可以绝对控股,后面我会再拆出几家分公司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陈阑绍的股票投资多得能攒一本词典,有专门的金融机构进行管理,他也一时没想好转让哪些更合适。

      而宋时十八九岁就开始接触公司事项,对于陈阑绍答应的那堆股票价格可能比他自己都更清楚。
      加上生科的绝对控股,不说几十个亿,但十几个亿绝对是有的。

      但宋时只是给他递了把鱼食,然后摇摇头说:“我不想要,先生。”
      “不想要?”陈阑绍墨绿色的眼眸在海岛热烈的阳光下好像色泽深邃的翡翠,他有点惊讶,问道:“你不想要生科?还是不想要别的股份?我不介意你出去自立门户,你也确实有这个本事,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过以后不想一直寄人篱下来着。”
      “都不想要。”宋时有些无奈:“先生,那是我十几岁的时候说过的了,十几年了,我的想法也会变的。”

      陈阑绍明知故问,轻笑一声:“那你说说,现在怎么想的,都有哪儿变了?”
      宋时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他站在陈阑绍身后的一个台阶上,正好让他的下巴可以垫在陈阑绍的肩膀上。
      宋时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把鱼食都撒掉,一边慢慢说:“其实没变过,先生,从十几岁到现在,我的想法一直都是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巴不得你一直留我在你屋檐下。”
      “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陈阑绍斜睨他一眼,然后收敛了一些笑意,带了几分认真问他:“宋时,你可想清楚了,不要生科,等于陈家的几乎所有财产都和你没关系,你是打定主意要给我白打一辈子工吗?”

      宋时被他的那句“一辈子”打动,无法抑制住笑容,点点头:“那也挺好的啊。”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但先生有一点说错了,陈家不是和我毫无关系的。”
      陈阑绍一边擦擦手,一边问:“哦?”
      宋时笑起来,侧过头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陈家最宝贵的宝物已经被我抢到了,我很满足了,所以其他陈家的东西,我都不要。”

      陈阑绍也笑了笑,但随即又收敛了笑容,慢条斯理道:“宋时,你真是被冲昏了头,不像个商人,太不理智。”

      从少年时代第一次怦然心动,到如今用尽手段得到了他的爱,宋时从来没觉得委屈过。
      他一直知道陈阑绍值得,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做了。

      他奉上所有还怕陈阑绍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再去顾虑其他。

      于是宋时看了他一会儿,方才低低说道:“抱歉,先生,但是你知道,我对你从来没有理智的。”

      陈阑绍墨绿色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摆了摆手,算是答应了。
      “算了,随你吧。”他说。

      岛上本来就有固定的居民人口,虽然不多,但是基础设施还是完整的,两个人在岛上待了十来天,没事就散散步聊聊天,全当放松。
      当然了,该做的事情也没少做,陈阑绍对这种事说不上热衷,但也不拒绝——他永远游刃有余。

      总体来讲,这次蜜月旅行算得上非常温馨。

      返程的飞机上,陈阑绍低着头看平板,忽而出声道:“宋时,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这话确实太突然了,宋时喝橙汁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几分。
      陈阑绍无奈当下了手里的东西,靠过来一些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了这是,这么惊讶吗?”

      其实要说惊讶,倒也不是特别惊讶,陈家这么大的家业早晚要有人接手,现在科技也发达,同性婚姻要孩子的也不稀奇,但是确实挺突然,毕竟陈阑绍之前也没提起过这方面的意向。

      宋时平复了一下咳嗽,问他:“没有……但是先生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陈阑绍脸上还戴着那副平光眼镜,这是他工作时的习惯,看着宋时的时候,墨绿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有些朦胧,模模糊糊地显示出几分温柔。
      闻言他转回去,顿了顿才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再有个小朋友,也挺好的。”

      陈阑绍性情冷漠,对于家庭没有什么特别多的向往,但是昨天当他听着旗下生物公司内部汇报关于“同性婚姻多子化”的可行性方案时,宋时正好擦着头发从浴室走过来,他不知道他正在电话会议,温柔地说他炖了雪梨汤,这个季节多喝点,润肺。
      陈阑绍忽然心里就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多么浓烈的情爱,就是感觉,能这样和宋时一直在一起,也不错。

      一直到这一刻陈阑绍仿佛才终于真的安定下来——像一只高傲的鹰终于肯栖息。
      好像也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后来陈阑绍想,也许是因为那晚的灯光温柔,也许是因为宋时的那一刻笑容恰到好处。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会议结束后,他向那家公司的负责人要来了同性情侣孕育孩子的详细方案。

      然后在飞机上波澜不惊地提出,吓得宋时手足无措。

      陈阑绍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宋时一清二楚。
      他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出乎意料倒是没有很快答应下来,他在犹豫。
      陈阑绍又看向他,对于宋时的心思心知肚明,但是他没说,只慢悠悠地讲:“他们说性别也可以自己选,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没等宋时回答,他自己又说:“我看不如一男一女,刚好好事成双。”

      好像对孩子很感兴趣的样子。

      宋时到底忍不住,对他说:“先生,我想我们也刚结婚不久,要不这事儿缓缓再说吧。”
      陈阑绍终于笑起来,但并不是他平日里那种风度翩翩的笑容,语气很温和,多了点真实感。
      他问:“宋时,你怕什么呢?”

      宋时放在一边的手默默攥紧,他低下头去不敢看陈阑绍那双好像能看穿他所有的眼睛。
      他怕什么呢?
      宋时的童年不够幸福,打从记事起,父母就很少出现,孩子渴望关爱的天性在幽暗潮湿的贫民窟被消磨殆尽,他的耳边总是充斥着各种叫骂和愤怒的嘶吼声,一直到上学,他才知道原来这种情况并不正常。
      但他很快也明白过来,泥沼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想活下去只能做个麻木的野兽,即使那个时候他只有七八岁。
      而爱这个字背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是他想也不敢去想的奢侈品,少年懵懂的时候宋时就一直以为这辈子自己要孤独终老,但是他遇到了陈阑绍。
      强大又宽容的陈阑绍。
      陈阑绍带他走进一个崭新的人生,宋时爱他爱了十几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有这种勇气来爱一个人,并且如此幸运,也可以得到他的垂青。

      陈阑绍是宋时的珍宝,这句话他从来没有说谎过。

      一直到和先生真的结婚,他都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更小心地藏着这点不安,生怕令他的先生厌烦。而这时候对他说要他进入“父亲”的角色,简直令他有点恐慌了。
      但是他没想到,原来他的先生早就什么都知道。

      也是啊,毕竟他是陈阑绍啊。

      渗出冷汗的手被另外一双手拉住,那人的手指白皙漂亮,一点点安抚他的焦虑和担忧。
      陈阑绍的声音仍旧不急不缓:“宋时,我们会有个家,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好吗?”
      “……”宋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怕我做不好。”
      陈阑绍这种时候显得倒是很有耐心: “嗯,这倒是真的,实话说我也有点担心,但是我想,我们都可以慢慢学着去做一个父亲,学着去对另外的生命负责任。。”
      他让宋时看自己平板上的内容,电子书的书名部分写着几个字:《幼儿心理培养》。

      宋时摩挲着陈阑绍的手,好像在进行什么很艰难的心理斗争,过了一会儿,他才红着眼眶点点头,随后又说:“但不是现在。”
      陈阑绍纵容这头小狼的片刻脆弱,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表示安慰,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让他说下去。

      宋时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坚定:“先生可不可以先全心全意地爱我……孩子的事,可以过两年再说。”
      陈阑绍一时失笑,他没想过宋时在这方面会有这样幼稚的占有欲,但是他也没反对,算是默认了宋时的提议。

      事实证明,宋时的占有欲不仅幼稚,而且非常持久,一直到陈阑绍快四十岁的时候,宋时才终于不情不愿地从培养仓里抱回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儿——陈阑绍希望女儿可以有一个疼爱她的哥哥,所以如此安排。

      取名字的时候是宋时拍板定下来的,陈阑绍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坚定要取“陈醉”这样土的名字。
      彼时宋时也已经三十多岁,褪去了年少时候的凌厉,显出更多的沉静从容,公司底下的员工偷偷议论,说宋总倒是越来越像陈先生了。

      青葱岁月的少年模样有了些许改变,但是他看向陈阑绍时候的目光却从来没变过。
      他抱着睡着的婴儿,目光柔和,一如当年的情深:“陈醉,就是沉醉不知归路。”
      爱上陈阑绍是他的路,他不知归路,也从未想过归路。

      陈阑绍也笑了笑,他的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细的纹路,是这些年和宋时一起走过的证据。

      他是他桀骜不驯的小狼,也是他俯首称臣的羔羊。

      他俯下身吻了吻枕边人的唇角,然后抬起手关了床头灯,男人的声音在这样慢吞吞的良夜中显得模糊又温和,无端给人安宁的味道。

      “晚安,lamb。”
      “晚安,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番外:不知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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