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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不怕 “周识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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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和周识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一起,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就单纯拥抱着睡了一个午觉。
窗帘仍然没有拉上,房间里一大片光,这本不是个睡觉的好环境,可两个人却意外地睡得很香。
再醒来窗纱上已经有落日的痕迹。
姜至最近都没怎么睡好,这一觉仿佛补足了过往很多个日夜的辗转反侧。
她侧着身,目光落在周识鹤脸上。
可能是年轻,又或者是没有睡沉,周识鹤并没有打呼,呼吸绵长,很符合他沉稳的性子。
姜至盯着一直看,直到周识鹤有醒来的迹象,姜至忽而闭上了眼睛,躲开了与周识鹤的正面打招呼。
她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实在是有点尴尬。
窸窣间,姜至感受到周识鹤在慢慢躺平。
他们本来在相拥着,睡梦中谁也没撒手。
又过了大概六七秒,姜至听到周识鹤发出了一声叹息。
有点无奈,又有点隐忍的感觉。
姜至本想试探着睁眼,结果刚睁开一条缝,视野刚好落在周识鹤裤边,她看到他伸手扯了扯裤子,随即慢慢坐起身,从床上下去了。
很快卫生间便传来冲水的声音。
姜至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什么,旋即红了半张脸。
被周识鹤盖过的被子此刻就在她身边,她小心翼翼地伸腿碰了下,柔软的被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姜至僵了片刻,不敢动弹了。
可她的长裤因为动作上提,袜子没裹住的脚踝部分触碰到被子,凉凉的,麻麻的,仿佛有电流直击她的心房。
她为之僵硬,紧张,却又心跳连连。
过去没几分钟,周识鹤从卫生间出来。
姜至佯装被他的动静吵醒,翻身的同时趁机伸直了腿——她刚刚一直不动,腿都快麻了。
“吵到你了?”周识鹤闻声看过来。
姜至摇了摇头,有点发蒙地坐起来。
她头发睡得有点乱,脸上睡意朦胧。
周识鹤也没好到哪里去,短发更容易支棱,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如此懒散松垮的状况反倒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久别的陌生感一下子全部退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兀自笑开来。
姜至笑着笑着就有点收不住了,她声音也发笑,松弛地往床上一倒,“你头发好乱。”
周识鹤笑着走过来坐到床边,随手扒拉了两下,可眼睛却是直勾勾看着姜至的。
姜至笑着坐起来,跪在床上帮他捋了两把。
周识鹤伸手虚虚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也帮她整理了头发。
两个人动作都很轻,笑着笑着,目光就纠缠到了一起。
渐渐地,两个人脸上都没了笑。
姜至跪在那儿,难得有了身高优势,她比坐着的周识鹤还要高一头,注视着他时目光要下落。
她眼神飘忽,一会儿落在他眼睛上,一会儿又落在他鼻尖,或者下巴,或者脸颊,总是含羞地避开那一处。
而周识鹤则是微微仰着头,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次变动。
直到她无处可躲,只能目光颤抖着再次与他对视。
房间里的光忽然变了颜色。
是落日完全覆盖了酒店大楼,房间里开着空调,却依稀能感受到一股温热。
姜至感觉到周识鹤插在她发丝间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她像被按到了某种穴位一般,身子发软又发紧。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很快瞥见周识鹤也咽了一下。
窗户缝穿进来一股风,风掀起了轻薄的窗纱。
姜至余光里瞥见窗纱随风轻动,她眼睫轻轻下敛,目光落在了周识鹤的唇上。
又一股风掀起。
姜至俯身,主动吻了上去。
柔软,湿润,有属于夏季的冰冰凉凉。
可是心跳很快,呼吸很急,身上的温度在上升,又是独属于夏季的热烈。
不知过去多久,姜至恍恍惚惚地与周识鹤分开,她看着他同样有些湿润的眼睛,忽然很冲动地想在这一刻就与他私定终生。
“周识鹤,我去首都实习吧,国庆就可以去。”
“这么早吗?”周识鹤嗓音有些哑。
姜至“嗯”一声,“我们大三上学期就可以实习了,下学期不进校,等毕业证就行。”
周识鹤捋了捋姜至眼前的碎发,“你爸妈同意了吗?”
姜至抿了抿唇,说:“这趟回去我跟他们确定好。”
周识鹤转而又摸姜至的脸,说:“首都很辛苦。”
姜至闻声抱住他,“我知道,但是我不怕。”
姜至从小到大一直在安全屋里,她从未做过勇敢的事情。
又或者说,她很有很坚强的堡垒与后盾,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她去做。
这是她成年后的第一年。
她愿意勇往直前。
“周识鹤,从今往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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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识鹤这次来有五天四晚的时间,姜至很激动,一直在跟他说省城附近有哪些值得去的地方。
只是近期太热,途中可能会辛苦一些。
周识鹤说:“没关系,找个民宿也行。”
他说着帮姜至擦了下嘴角的饭渣,“就当放松心情了。”
姜至弯眸露笑,给周识鹤夹菜。
天气太热,他们俩没出去,直接点的外卖在酒店吃的。
饭后稍微凉快一点,姜至才带周识鹤去附近一个还算出名的湖转转。
这个季节湖边人很多,有绕圈夜跑的,也有骑单车的,约会的更是数不胜数。
姜至和周识鹤走在其中,宛若众多情侣一般,亲密幸福。
他们手拉手,像电视剧里一样,时不时对视一眼,晚风拂面而过,两个人双双露出笑。
姜至想,她或许真的是个没什么志气的人。
周识鹤的未来是否光明,前途是否坦荡,她都不是特别在意。
她只希望他们能够每天这样一起吃饭,一起找个公园走走路,四季冷暖都不重要,能够相伴左右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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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时候时间不算太晚,路过一家水果铺,两个人买了几个水果回酒店,他们准备找部电影看看,等时间差不多了,周识鹤再送姜至回学校。
这两天考试放假,学校没有时间限制。
然而姜至和周识鹤前脚刚到酒店大厅,姜至就接到了姜先舟打来的电话,她生怕姜先舟听到前台与客人办理入住的对话关键词,特意跑到外面接的。
结果电话那头却是林淑的声音:“姜至,我等你三分钟,右手边前面的路口见。”
姜至人一蒙,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她蓦地左看右看,完全没有看见自己家的车。
也许是她已经完全大脑空白,即便看见了,大脑也没有办法处理信息。
她舌根发硬,吞吐半天,只说出一个:“妈……”
林淑也只说了一句。
“姜至,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挂了电话,姜至还在原地蒙着。
直到有人与她擦肩而过,行李箱碰到了她的脚,姜至才反应过来,她动作迟缓地转身回头,看见还在大厅里等她的周识鹤。
他似乎一直在注视着她,所以当她回头第一眼,他就与她对视上,见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冲她挑了挑眉。
姜至强撑着,朝他露了个笑。
很快,姜至走进去。
这会儿前台办理入住的人很多,一看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电梯间更是人满为患,三台电梯只有一台处在下降状态。
周识鹤问她:“怎么了?”
姜至走过去牵他的手,她有些贪恋地轻轻摩擦两下。
“我可能要走了。”她低声说。
周识鹤愣了下。
姜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说:“我爸妈来接我啦。”
“现在吗?”周识鹤问。
姜至点点头。
周识鹤仔细观察姜至的表情,觉得她似乎不是特别放松,追问:“在哪儿?”
姜至说:“在学校门口呢。”
为了防止自己露出更多破绽,姜至主动钻进周识鹤怀里,垂眸一瞬间,眼眶湿润了。
她说:“好烦。”
周识鹤摸了摸她的头,“先回去吧,再找机会。”
姜至“嗯”一声。
“去首都的事情,不要跟他们吵,”周识鹤低声说,“他们总归是对你好。”
姜至又“嗯”一声。
眼泪悄无声息落下,她在周识鹤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擦去,随即深吸一口气,从周识鹤怀里出来。
“我走了。”
周识鹤轻轻点头,“去吧。”
姜至看着他,三五秒,忽然踮脚亲了他一下。
周识鹤微微愣住。
姜至此刻半点没有害羞的意味,她眼神很坚定,似乎要去做一件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周识鹤不知为何有些不安,他拉着姜至的手又追问了一句:“他们怎么那么晚来?”
姜至随口扯谎:“下午有事了,之前都是下午来的。”
周识鹤信了。
“好吧,”他说,“那快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姜至“嗯”一声,转身要走,走两步忽然又折返回来。
她握着周识鹤的手,“我今年一定会去首都的。”
周识鹤笑了笑,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好。”
在姜至离开之前,他忽而一改往日作风地也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姜至一下。
姜至笑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