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平凡的末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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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最角落的位置，樘木死死盯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引得前排同学频频侧目。
“樘哥，大清早的，你这磨牙声听得我牙都酸了。”前排的李启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目光在空座位和樘木之间转了个来回，顿时了然于心，“又逃课了？”
“可不是吗？”樘木做了几个深呼吸，指节敲击着桌面，“那小子昨晚信誓旦旦说一定来上课，结果现在人影不见，连个消息都没有。”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樘木活了两辈子，第一次遇见让这么他无可奈何的人。
李启忍俊不禁：“这都第几次了？别人不了解，你还不清楚他什么德行？”
“我就是想不通，”樘木咬牙切齿地摩挲着桌面，“他怎么能一天到晚躲在犄角旮旯里睡觉？”
“王也那小子行事向来神神叨叨的，连你都摸不透，我们就更不懂了。”李启笑着转身，指了指讲台提醒道，“老师开始点名了。”
樘木认命地掏出手机，在老师点到"王也"时播放了提前录好的应答声。想起王也把录音交给他的场景，他不禁扶额——
“算我欠你个人情，老樘。”
“不行，有了这个你以后更要肆无忌惮地逃课了。”
“哪儿能啊，我就是找个地方小憩一会儿。”
当时王也那双如墨玉般深邃的眼睛静静望着他，樘木的坚持顿时土崩瓦解。明明对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自己，他怎么就心软了呢？
“罢了，先听课吧，下课再去找这位祖宗算账。”樘木暗自庆幸老师没再点王也的名，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收场。整节课他都心不在焉，直到下课铃响起才如释重负。
“嘟嘟——哒”
“喂？”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鼻音。
“王！也！你大爷的！”樘木的怒吼几乎要穿透听筒。
“老樘啊……”王也慢悠悠的声音里带着惺忪睡意，“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儿？”听到对方困倦的声音，樘木的火气消了大半。
“老地方……”王也往阴影处挪了挪，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樘木立刻会意，匆匆说了句“别动”就挂断电话。天台上，王也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想“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动”，随即又阖上眼睛。
当樘木赶到时，只见王也蜷缩在天台角落。阳光已经偏移，刺目的光线正照在他脸上，让他不适地皱起眉头。樘木默不作声地坐到他左侧，用身体为他挡住阳光，顺手翻开辅导书看了起来。
夏日的困意来得猝不及防，连樘木也忍不住打起瞌睡。梦中，缥缈的白雾笼罩着武当金顶，白发道人手持拂尘立于殿前。
樘木怔然，他已经许久不曾梦回前尘。
“为何发呆？”萧疏寒的声音清冷如泉。
“弟子……以为早已记不清掌门容颜了。”樘木苦笑。转世那么久，他本以为前尘往事都已模糊，此刻方知记忆从未褪色。
“纵使轮回转世，你仍是我武当弟子。”萧疏寒的声音还是如同往日那么清冷。
“……弟子明白。”樘木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掌门怕是忘了，前世他便已被逐出师门。
“可曾荒废功课？”
樘木摇头，语气黯然：“非弟子懈怠，只是转世后丹田内力尽失……”
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手轻抚上他的头顶，熟悉的触感让他眼眶发热。
“掌门？”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因未至，果何来？”
樘木正欲追问，白雾却骤然浓重，萧疏寒的身影渐渐隐去。他下意识去追，却在包围中迷了路。
“哟，醒了？”王也懒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王也？”樘木揉了揉发沉的脑袋。
“稀奇啊，今天没叫我起床，自己倒睡上了？”王也伸了个懒腰。
“看你睡得香，试了试效果。”樘木站起身活动筋骨，“话说你这么逃课，将来还打不打算继承家业了？”
“家业啊……”王也仰头望着流云，语气飘忽。
“不愿意？”活了两百年的灵魂最擅察言观色。
“你呢？”王也突然反问，“樘家二少爷，应该也有机会吧？”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樘木一时语塞。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
“当然，谁不想要那个位置呢？”樘木耸了耸肩。
王也低声轻笑：“撒谎都不打草稿。”
同病相怜的人最能读懂彼此。正如李启所说，樘木了解王也，王也同样看透樘木。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听得一清二楚。
正当樘木想辩解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家中老管家。
“吴叔？怎么突然......”
“二少爷，下周是太夫人大寿，她老人家特意嘱咐要您务必回来。”
“太奶奶不是向来不喜操办寿宴吗？这次怎么……”
“我也不清楚。太夫人说这次您必须到场。”吴叔的声音透着无奈。
“知道了，先替我向太奶奶问安。”挂断电话，樘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王也，你说我这次回去还能全身而退吗？”
“这话说的，樘家是龙潭虎穴不成？”王也本想打趣，却见樘木一脸凝重地点头。
“太奶奶特意点名要我回去，樘竹寥和樘景听了一定会有所动作。”樘家继承权之争向来残酷，太奶奶的偏爱往往能左右董事会风向。
“你还会怕这个？”王也觉得稀奇。
“不是怕，是嫌麻烦。”樘木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走，找李启去。”
“我还想再睡会儿……”，王也又准备躺下去。
“祖宗，这都中午了！再睡要长膘了！”樘木不由分说地拽起王也往楼下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平凡的末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