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ABO）》Nan南绥

19、十九章·端倪

　　虽然是开机第一天，但拍摄的任务并不轻松。
　　因为齐羽下个月档期的原因，他大部分的对手戏都被提到了开头来拍，这也导致整个剧组才刚开机就跟要赶进度似的连夜戏都排上了。
　　不过这些和张起灵关系不大，他等吴邪开始午睡之后就离开了片场。
　　他们一群今天没戏份的演员在上午的戏份结束之后就陆陆续续回酒店了，蹭了顿午饭又听吴邪讲了会儿戏的张起灵算是回来晚的。
　　但就算如此，他到酒店的时候也不过两点刚过。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酒店走廊上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
　　顶着大太阳一路走回来的张起灵呼吸有点重，他拎着一袋便利店买的水，掏出房卡刷开门。“嘀”的一声，随着磁卡被插进卡槽，整个房间的灯都亮起来。
　　只有他一个人住的房间很是安静。
　　他随手将塑料袋放在桌上，扯了扯身上有些汗湿的衣服，走到窗边将窗帘和遮光布严严实实拉上了，打开行李箱翻出一套新的衣服正准备冲个澡，放在一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点谁会找他？
　　张起灵有些莫名其妙，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解雨臣。
　　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对于这位名义上的老板张起灵其实并没有多少接触，除了第一天去西桥签合同的时候，另一次就是试镜那天。这样可以说得上毫无瓜葛的人突然打电话来，张起灵难免有些惊讶。
　　“喂？”他接起来。
　　那边安静了一息，很快解雨臣的声音传了出来：“张起灵是吗？你现在身边有其他人吗？”
　　略快的语速让张起灵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没有，我在房间。”
　　“很好，你也知道现在西桥就你一根独苗苗，因此网络上有关于你的数据我们一直在全程关注。”解雨臣稍稍放慢语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今天因为《暗卫》开拍，官博的小花絮带动了你的讨论度，等明天你的戏份过后让官博再剪些花絮出来，热度上去了就可以正式把你推出去了。”
　　他说的十分简略，仿佛捧一个新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对于一个只签了张起灵一个演员的草台班子来说，只能用张狂来形容了。
　　可惜不管是说这话的解雨臣还是听这话的张起灵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头的解雨臣像是跟身边的人交谈了几句，很快又转回来说道：“对了，你有微博之类的社交媒体账号吗？”
　　张起灵如实说：“没有，只有微信。”
　　解雨臣沉吟片刻，“那行，你看你是自己注册一个还是工作室这边帮你注册？”
　　张起灵思索了几秒，问道：“有什么区别？”
　　解雨臣：“看你是想自己管理还是想让公司代理。如果你想多跟粉丝交流我建议你可以自己注册一个账号，注意把握一下分寸就行，但要是不想，公司可以全权帮你打理这部分的事情。”
　　张起灵听完，觉得两种方法各有各的好处。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话很多的人，恐怕账号拿在手上也不一定会跟粉丝互动，但一想到吴邪也是自己管理账号的他又有些犹豫。
　　沉默了片刻，他说道：“我可以自己来。”
　　解雨臣很快回道：“行，你可以今天就注册，先把认证弄了，该关注的关注一下。顺便提醒你一句，待会看到网络上的任何消息都不要回应，懂？”
　　张起灵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什么消息？”
　　解雨臣：“……”
　　“这让我怎么说，”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看着一头要拱自家白菜的猪，而他非但不能把这头猪赶跑，还得供着他让他多生点金元宝。
　　心情有些复杂的解雨臣含糊地说道：“反正就是你跟吴邪的事儿。”
　　张起灵：“？”
　　他跟吴邪有什么事吗？
　　还没等他继续问下去，话题就被解雨臣岔开了，“或者这样，我这边给你准备了个经纪人，叫王月半。挺厉害的，吴邪也认识。明天让他进组跟你熟悉一下，你发什么微博之前都提前给他看一眼。”
　　“王月半？”张起灵被成功带跑了思路，声音里透着些许惊讶，“他不是很火的那个男团的经纪人吗？”
　　解雨臣不置可否，“那个男团是很火，可惜今年八月就要解散了。王胖子业务能力不错，带你绰绰有余，我待会儿把他微信推给你，其他的你自己沟通。”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张起灵还有些不敢相信，但也没再问些什么，等挂了电话，他一个人靠坐在沙发上，有了一个牛逼经纪人的不真实感才慢慢涌现上来。
　　然后一声消息提醒，张起灵点开微信，就看见解雨臣分享了一张名片给他，很简单的锦鲤头像，微信名就叫王胖子。
　　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张起灵忍不住呼吸一滞，接着心跳加速，等到他发送了好友申请，那股刚升起来的不真实感才开始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心情。
　　就这么简单，他就拥有了经纪人？
　　不需要有什么发展评定，不需要什么商业价值，似乎只是去别家把墙角挖来了就顺手给他装上了。
　　张起灵长出了一口气，难道这就是庙小的好处吗？
　　明明从百源离开才三个多月，但回想过去被经纪人冷落，被带去凑饭局的日子却仿佛过去了好久。他现在有专业的表演课可以上，有戏能拍，如今还有了经纪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张起灵知道，除了解雨臣外，吴邪才是他最应该感谢的人。
　　只是他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么用心。

　　房间里的温度降得很快，再加上窗帘都被他拉上了，阳光照不进来，张起灵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便觉得冷了。
　　他搓了搓胳膊上升起的鸡皮疙瘩，站起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汗湿的衣服已经风干了。张起灵脸上顿时带出几分嫌弃，从行李箱里拎出一套衣服，加快脚步关上了浴室的门。
　　剧组包下的楼层一般情况是不会有酒店的保洁进屋打扫的，因此他早上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浴室里还是什么样。
　　随手将脱下的脏衣服堆在一块儿，张起灵打开花洒，“哗哗”的水声响起，蒸腾的水汽很快将玻璃移门模糊成一片。
　　大夏天洗热水澡其实并不爽快，但对于在空调房里待得有些冷的张起灵来说，这种略烫的水温却恰到好处。
　　但随着温度的升高，狭小的淋浴间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也逐渐蔓延开来。
　　是张起灵的信息素。
　　越是临近一年一度发/情期的日子，不论是Omega还是Alpha都越容易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尤其是高温、受伤、情绪波动这些情况，甚至有可能导致发/情期提前。
　　张起灵的发/情期一般在每年的八月，也就是下个月，正好是他在剧组的日子。而他所在的《暗卫》剧组，需要拍摄武打戏不说，角色的爆发戏也不少，能引起发/情期提前的三大因素可以说是都齐全了。
　　偏偏包括齐羽和张起灵在内，在拍摄期间有可能发生这种突发事件的演员不下于十个，吴邪刚知道这事的时候，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蹦跶。
　　张起灵也没办法，这种留存于基因中的东西，就算早几年就有人嚷嚷着“无效”“退化”，这么多年也不见有Alpha或者Omega没有发/情期的。他能做的也就是记得每天给自己来一针抑制剂。
　　不过吴邪大概是没有这个烦恼的吧？
　　张起灵低垂着眼将手里的沐浴露打出泡沫，随着一股淡淡的橙香味在热水的冲击下弥散开来，他的思绪不知怎么的又转到了吴邪身上去，带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继而又想起刚刚在片场，吴邪凑近他讲戏时那股淡淡的橘子糖味。
　　这是他第一次闻到吴邪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为A-，吴邪并不像一般的Alpha那样有意无意就会释放出信息素。
　　倒是可惜。
　　毕竟从张起灵的感官来说，他还是很喜欢吴邪的味道的。
　　跟沫浴露这种人工合成的香味不同，吴邪的味道更清冽、更复杂、也更吸引人。就像被剥开的柑橘，透着涩意，绵长，多汁，同时又有糖果的清甜。让他不由自主去想，要是这股橘子糖味和自己的雪松味融合起来，一定会很好闻……
　　突然，门外响起一道铃声。
　　是他的来电提醒。
　　隔了紧闭的门和“哗哗”的水声隐隐约约有些听不真切，却像是一道警钟，又如悬崖勒马，将他险些越界的思绪死死勒住。
　　意识到刚才自己在想什么的张起灵脸色微沉，他伸手将湿漉漉的额发随意往后一撸，草草冲洗掉身上的泡沫，拿过酒店里的浴衣一披就大步走了出去。
　　原本还以为是解雨臣有什么事要补充，没想到走近一看，亮起的屏幕上出现的却是个陌生号码。
　　张起灵有些迟疑地接起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