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已修) ...
-
“你个小兔崽子!都是大学生了还这么让人不省心!别人喊你一声屁颠屁颠就过来了,咋滴啊,‘谨慎’这两字是不认识啊?”
“阿宁那样的女人你也敢当学姐?人家叫你一声学弟你还真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啊?你的心眼子呢?狗吃了?平日里跟我耍起小花招来不是挺行的吗?”
瞧着吴邪低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吴三省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当场抽个皮带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崽子打得‘嗷嗷’叫。
“别给我装出这幅死样!”他戳在吴邪脑门上,一下,又一下,“你认错?你认的是错吗?你认的是怂!”
“你知道错了你下次就不敢啦?这句话你敢说你看我敢信吗?”
吴三省回忆起他这大侄子从小到大干过的那些破事,连他一岁多的时候尿在他身上的事都被他从回忆深处挖了出来。
于是越想越生气,“你这次回去给我关禁闭!写检讨书!直到你真的认识到错误为止!”
“我已经通知大哥大嫂了,这次别想着给我蒙混过关!咋的,你还想解释?解释什么啊?结果都摆在这儿了!”
“别跟我说什么好奇,好奇重要还是命重要你都拎不清吗?”
“你是有九条命还是能复活啊?靠着你那点爬山都嫌垃圾的装备就敢来这儿?知道是什么吗你就来!”
“再说了,你那么好奇你读建筑系干嘛啊,你去搞科研啊,你去新编《十万个为什么》啊,哪个不比你一声不吭跑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啊?啊?!”
刚刚搭建起来的移动房里,吴三省就差没有指着鼻子骂吴邪‘是个蠢货’,噼里啪啦一通输出下来气没消多少,倒是骂得嗓子疼,但这半点不影响他骂完吴邪骂潘子。
“还有你,小邪刚上大学单纯点就单纯点,你呢?他不懂你也不懂啊?”
“这是哪儿你不知道吗?跟这地方扯上关系能是什么好事情吗?”
“小邪还知道放个马后炮知会我一下,你呢?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就来了?真当我资助你这么多年就能当免死金牌使是吧?”
“现在不说话了?干啥,学吴邪那个死样做甚!”
“滚滚滚,真是,留在这里看得我心烦!”
吴邪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连张嘴的胆子都没有抬脚就要往门口溜。
潘子跟着转身,刚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突然又折返回来,“三爷,这是大奎带出来的。”
吴邪闻声扭头,就见潘子从兜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鱼。
“蛇眉铜鱼。”
吴三省脸色骤然沉下,他锐利的视线落在潘子脸上,透着一种吴邪看不懂的复杂。
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往和秘密融在沉重的空气里压得杵在门口的吴邪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当他尴尬得开始脚趾扣地时,他三叔淡淡开口:“你先出去。”
吴邪如蒙大赦。
直到他的背影利索地消失在门后,吴三省才收回视线,他看着手上这枚熟悉但不相同的蛇眉铜鱼,“什么时候知道的?”
吴邪一出简易房,刚松一口气,就见大奎和胖子像两朵巨大的蘑菇似的十分阴暗的蹲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两人一齐转头,正对上吴邪被骂到失神的双眼,三人齐齐苦笑。
从井里出来时还是傍晚,现在已是深夜。
一望无际的草野之上三叔带来的队伍忙忙碌碌,四处都有人影,四处都有人声。几个小时的功夫原本的营地周围拔地而起了许多简易房,一盏盏晃眼的太阳能灯被悬挂起来,吸引来许多翻飞的昆虫。
三人沉默着回到原本的帐篷里,薄薄一层帘子被放下来,没有拉上,却莫名让吴邪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另外两道呼气声在帐篷里响起,三人颇为意外地对视一眼,突然笑开了。
自咖啡店里那次见面后发生的一切都像被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加速键,又像是青春校园电影拍到一半突兀地切换成悬疑冒险片,无法被琢磨的阴谋环绕着他们,像是沉重的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直到方才那口气——
“诶,还真别说,小天真你那个三叔虽然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出奇的可靠啊。”
吴邪翻了个白眼,“你有本事亲口对三叔说去,刚才是谁蹲在门口听我被骂连敲个门都不敢的?”
胖子‘嗷嗷’为自己鸣不平,“咱说话可得凭良心啊,就刚才你三叔那个气场,能是我们这种还没出象牙塔的小菜狗敢打断的吗?”
蘑菇二号·大奎连连点头,满脸写着赞同,“吴邪,你那三叔就是这个。”他比了个拇指哥,“对了,潘子咋没跟你一起出来?”
吴邪一顿,眼前倏忽闪过三叔难看的脸色,有些含糊地说:“他们——大概是有啥我不能听的内容吧。”
“啥内容?”大奎当即来了兴趣。
吴邪刚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被胖子打断:“诶,你们的伤口都不用处理是吗?”
两人转头,这才发现方才他一个人在边上窸窸窣窣的是在翻医疗包。
“你哪儿来的消毒水?”吴邪大为震撼,“还有绷带?”
大奎探身过去在老大一个包里翻了翻,翻出了不少红花油,“嚯,这可真是百宝箱啊。”
胖子把酒精棉拆开递给吴邪,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当我跟你似的,在门外等着就真的干等啊?我可是把营地都逛遍了。”
“别的不说,小天真你三叔带来的人家伙事是真的齐。”
这下吴邪听懂了,敢情这些都是胖子从三叔手下顺来的。
三个轻伤在帐篷里处理伤口,胖子和大奎好些,多是打斗时候磕碰出来的淤青,唯有吴邪这个倒霉蛋子,搞对称似的左右手各一道老长的伤口。
胖子边往绷带上系蝴蝶结边调侃他,“这下好了,伤好了两只手都是‘断掌’。”
这是他们当地的说法,掌纹截断手掌叫断掌,据说这种手相的人打人贼疼。
大奎一乐,“那不是拍巴掌都比别人响一些。”
“那你俩可得小心了。”
吴邪威胁着蜷起手掌,没成想绷带绑的有点厚,都弯不过来了,不禁对胖子投以无语的目光,“胖子,你这包扎技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骨折了呢。”
正专心帮他包扎另一只手的胖子头也不抬,“你懂啥,给你加防御呢。”
“?”
“那这个比我手掌还大的蝴蝶结呢?加美观度吗?”
大奎很不给面子,‘嗤’一下笑出了声。
正当三人说说笑笑万分轻松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双熟悉的靴子停在帐篷前,“哈咯,我能进来吗?”
大奎第一时间听出来人的身份,‘唰’一下拉开帘子,惊喜道:“耗子!你没死!?”
弯下腰正准备钻进来的耗子:“……”
他怒拍大奎脑门,“呸呸呸,你小子咒谁呢!”
边说边蹭掉鞋子十分自来熟地钻了进来。
刚坐下吴邪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油味,浓烈的像是他整个人都去油里滚了一圈。吴邪忍不住一个后仰拉开身位,“你这是,花了一天去红花油里泡澡去了?而且你脸上?”
没错,除了身上的药油味,他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活像是被人群殴了似的。
耗子露出苦笑,“可别提了,要不是三爷来的及时,这一趟我可就真的折在这儿了。”
他拉高袖口和裤管,露出青到发紫的淤痕,在昏暗的帐篷里瞧着格外吓人。
离他最近的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嘶——谁这么重口?”
耗子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自顾自答道:“还能有谁,阿宁呗。”
“你们是不知道那大姐下手有多狠,一拳头过来直接给我打懵咯!”他点点眼角那块淤青,“到现在我脑瓜子还嗡嗡的。”
“这就算了,你知道他们想把我扔哪儿去吗?他们想把我扔湖里去!要不是吴三爷来的及时,把我从湖里捞出来,我就要孤苦伶仃的在湖里泡发了!”
耗子声泪俱下,“呜呜呜,真的太惨了——我只是个出来打暑假工的!不就是好奇心重一点嘛,不就是想知道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嘛,不想说就不说啊,用得着把我打成这样还绑起来扔湖里去喂鱼吗!?”
吴邪再一次往后挪了挪,生怕被情绪激动的耗子拽住蹭到眼泪鼻涕。大奎满脸的嫌弃,但好心肠地递上一包纸巾,“行了,多大一个人了哭成这样。你这不是没事嘛。”
饶是胖子也没见过这阵仗,他颇为懵逼地看了眼吴邪,又看看崩溃大哭的耗子,“不是,我没听明白,你不是阿宁雇来的吗?她为啥突然对你下手啊?”
耗子止住哭声,一米八的壮汉顶着通红的眼眶,“可能是怕我上报组织吧?”
吴邪头上冒出个问号,“什么玩意儿?”
“哦,忘记说了——”耗子低头,摸摸索索从衣兜里掏出一本证来,大概是跟他一道进了湖里,巴掌大一本深蓝色的证书湿答答的。吴邪与胖子对了个眼神,接过来翻开,泡了水的照片失去黏性,轻飘飘就从证书上掉了下来。
吴邪:“……”
耗子:“啊啊!我的证!”
“怎么会这样!”
“补□□书要十五块啊!”
大奎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呼在他背上,“行了!多大点事啊!这点小钱,我们给你众筹。”
“还要写检讨书啊,呜呜呜五千字!”
“……”
吴邪自动屏蔽掉两人的噪音,捡起掉在睡袋上的证件照,胖子抬手将帐篷顶上悬挂的手电筒转亮了些,只见一位穿着军装、年轻一些也更白一些的耗子在照片上呲着个大牙笑得傻气直冒。
将照片放回原位,一半在照片上一半在证件上的钢印在此刻露出了全貌。
——特殊调查局管理行动小组三队
哦。
原来耗子才是阿宁口中那位所谓的‘官方的人’。
吴邪恍然,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在大奎的安慰下慢慢平复情绪的耗子,心里有无数念头闪过,最后却只是轻笑一声。
“张浩?原来你不是‘耗子’是‘浩子’啊?”
张浩点头。
吴邪紧接着问:“你是怎么认识阿宁的?”
“招聘软件上啊,看到她在招打手。”
吴邪掏了掏耳朵,“你说哪儿?”
张浩不明所以,“招聘软件啊,就那个XX招聘。”
“你们雇佣兵通过正规招聘网站找活?”
大奎不敢置信,“这不会被□□吗?”
胖子与他‘异口同声’,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你不是那什么‘特管局’的吗,这种官方机构的也能私下接活干?”
张浩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应该是不行的。但我是特殊情况,我比较穷。”
胖子咂嘴,“这年头,穷也是特殊情况了?”
吴邪斜了他一眼示意别捣乱。
“那你从一开始就告诉了阿宁你的身份?”
“什么?怎么可能!”张浩吓了一跳,“这可不能瞎说,私下接活是私下,上头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拿官方身份接活,我不要命啦!?”
吴邪合上手里的证件,“那为什么阿宁从一开始就明确告诉我们这次活动会有你们‘特管局’的加入?我想她带来的几个人里应该只有你是所谓的‘官方的人’吧?”
他这么一提,胖子也想起来了,“是啊,现在回过头去想想,阿宁从一开始就有意引导让我们觉得她与特管局有关,虽然不太成功吧,但总归是有点影响。”
比如,不知不觉降低他们的戒心。
“还有她当初给我们看的那份档案!”大奎也想起来了,“不是说什么绝密档案吗,她怎么能拿到?”
“叫什么,什么,绝密档案A100001?”
张浩的脸色在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中变得越来越严肃,直到大奎把档案编号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彻底沉下脸来。
“你确定是第A100001?”
大奎点头。
张浩沉默。
严肃起来的他与方才喊着‘好惨’‘没钱’的耗子判若两人,吴邪直到这一刻才有一丝丝相信他的身份。
帐篷里的氛围随着张浩的沉默变得沉重起来,一种宛若被蛛网缠绕的不适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耐不太住性子的大奎率先打破寂静,“所以那个阿宁到底什么来头?”
张浩垂着眼摩挲着手里的证件,“我不知道,但有可能是境外势力。”
宛若一点灵光,吴邪突然回忆起三叔对阿宁说的那句话,“回去告诉你家老板,这里是华国,他手伸得太长迟早是会被剁掉的。”
就听张浩带了些犹豫的声音再次响起,“特管局这些年一直在调查一位叫裘德考的外籍商人,他雇用了很多佣兵进入华国寻找跟‘龙’有关的遗迹。”
“但我总觉得他背后还有什么人。”
“就像隐藏起来的阴暗毒蛇,伺机而动,企图从特管局身上咬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