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你哥？” ...
-
日子就这么滑着走，转眼蔚然他们来局里都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这些毕业生按着队里的轮岗机制，把各个部门挨个走了一遍，最后各凭所长分流去了不同部门，只有蔚然轮了一圈，又回了技侦。
没人说闲话，更没人觉得是陈默偏私，实在是蔚然在技侦的个人成绩太突出了。
他刚入职没多久，就破了一桩积压半年的连环盗窃案。这盗窃案的受害者多是老小区里的独居老人，摄像头年久失修，画面糊的连个人影都看不清。之前的人反复筛查都没能找到突破口，蔚然接了这活之后，熬了两个大夜，用图像修复算法一点点把画面里的细节给抠了出来，最后从犯罪嫌疑人头顶戴的一顶帽子上入手，把人给抓捕归案了。
后面哪怕他轮岗到其他部门，技侦这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还是习惯性的找蔚然帮着看看。就这么着，蔚然顺理成章地回了技侦，工位还是在陈默的斜后方。
这天哥俩又熬了个大夜，眼瞅着时间快到了凌晨三点，蔚然刚要起身和陈默一起离开，临出门前，却接到了蔚逸明的电话。
今天天气刚来了个大跳水，哥俩都没看天气预报，穿的单薄了点。这会儿俩人站在门口，蔚然突然停住后，陈默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下半张脸缩在外套里，看蔚然不走了还有点纳闷，“走啊？愣着干嘛，冷死了。”
蔚然冲他晃了下手机，陈默看清蔚逸明三个字之后没吱声，转身回了警局。
这段时间蔚逸明经常两地跑，给他爸妈惹不顺心了，他就来蔚然这躲几天。等他爸妈消气了，他就再回去。虽说蔚然不怎么待见他，但总比在他爸妈眼皮子底下挨骂强。
蔚然接了电话，电话里乱哄哄的吵作一团，人声、音乐声还有尖叫声混在一起。蔚逸明说了什么蔚然是一个字都没听清，几秒钟之后，蔚然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你再不换地方我挂了。”
“别别别，你等等。”
电话里还是吵，但能感觉声音在逐渐降低。蔚然站在原地没事干，就拿脚尖去轻轻地磕路边凸起的石头尖。正磕着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一沉。
蔚然一回头，发现陈默从警局里拎了两件他的外套出来，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又往蔚然身上盖了一件。他给蔚然盖完就躲到避风的地方等他去了。
陈默他这人简单惯了，什么护肤品、香水啥的都不爱用，因此他的外套上只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蔚然接过来拢了拢，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混着淡淡的薰衣草味，格外的好闻。他低头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这不看还好，在看清楚是哪件衣服之后，蔚然浑身都僵硬了一下。这衣服就是陈默曾经落在自己寝室的那一件，当时那点不可言说的画面一下就涌上了蔚然的脑海，蔚然想强迫自己别想了，别想了。可他的大脑此刻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
好在蔚逸明的声音在此时从电话里传来，稍稍让蔚然回过神来。
“我他妈的在酒吧和人打起来了！你再动？你再动一个试试！？”
啪嚓，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敢打我！蔚然，你现在就带着人来酒吧接我，今天这个仇我必须报！”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乱了起来，偶尔还夹杂着几句脏话。蔚然眉头不自觉又拧了起来，“你在酒吧和别人打架斗殴是吗？”
“什么他妈打架斗殴！单纯是我打他！我没挨打！”
蔚逸明还在嘴硬。说完后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蔚然。
蔚然挂了电话，呵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空中升起，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裹紧身上的外套去角落里找陈默去了。
他把事儿和陈默一说，陈默的眉心也不自觉拧起来了。但他动作比蔚然更迅速一点，先一步抬腿往车的方向走，“走吧，这打架斗殴的情况，就算他不是你哥咱也得去看看。”
蔚然落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在后面小声嘀咕一句，“打死他才好呢。”
俩人一路赶到现场，蔚然刚下车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蔚逸明。即便夜色深重，周围只有路灯和酒吧招牌的灯光照明，蔚然也依然能看清蔚逸明绝对没少喝。
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坏，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寒风中。即便如此，他手里仍举着个半截啤酒瓶子四处乱挥。
陈默突然凑过来在蔚然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你亲哥？”
蔚然耳朵被陈默吹过来的气流弄痒，连带着耳朵尖都有点发红。但他面上不显，还是镇定地嗯了一声，“不像吗？”
“像倒是像，就是看着没你顺眼，他现在这喝多了的样儿有点招人烦。”
说完可能自觉自己背地里说人家亲哥哥坏话不太好，赶紧又找补一句，“估计醒酒了就好了。”
蔚然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他没说话，开始履行自己作为刑警的职责。两只手扒着人群的两边，开始为自己和陈默开路。
“让一让，都让一让。”
陈默和他并肩一起，迅速清了条路出来，把耍酒疯的蔚逸明还有相关人员一并带回了局里。
等回到局里，蔚逸明的酒还是没怎么醒。陈默试着和他说了几次话，发现都是鸡同鸭讲之后，索性手铐一掏，就给他铐在了椅子扶手上，等他醒酒，先去和蔚然做其他人的笔录。
直到外面卖早餐的大娘出来摆摊的时候，陈默才发觉外头天都有点蒙蒙亮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五点多钟，他拍了把蔚然肩膀，“歇会儿。”
说完自己出去买了两份早餐，拎着回去的时候，顺路去看了一圈蔚逸明。发现这会儿他不吵不闹地坐在椅子上，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显然是睡着了。
陈默把蔚逸明喊醒，看蔚逸明睡眼惺忪的盯着周围环境，先是确认自己在哪儿之后，才看见铐在自己手上的手铐。他眼睛一瞪，冲陈默发火，“是你铐的我？”
“是啊。”陈默相当坦然。
蔚逸明试图站起来和陈默理论，结果自己一动，手上的铐子就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只好又狼狈的坐了回去，试图挣脱手铐。可摆弄了好几下都无济于事，而铐子和铁椅子的扶手相撞，还哗啦啦一个劲直响，吵的人心烦。
“你凭什么铐我！蔚然呢！我要找蔚然！”
“蔚逸明！你还嫌不够丢人！”
陈默刚要张嘴说话，身后就传来蔚然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发现蔚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蔚逸明看见蔚然出现还挺激动，“蔚然！你快给我松开！和我打架的那群人呢？你把他们抓回来没有？”
蔚逸明背过身子方便蔚然给他解开手铐，但是蔚然快步走过来，和陈默并肩站立，垂下眼睛看向蔚逸明，“这手铐不是我的，我解不开。是我哥给你铐上的。”
“你哥？”蔚逸明愣了一下，视线挪到陈默身上，“你是陈默？”
陈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蔚逸明的火突然一下子就蹿起来了，他两只脚乱蹬，试图踹到陈默身上。但很可惜，陈默只是轻轻后退了一步，他连片陈默的衣角都没能摸着。
“你他妈就是嫉妒我是蔚然亲哥，你才铐我！你公报私仇！我要去你们警局投诉你！”
蔚然哐当一脚就踹在了椅子上，整排椅子砸在后面的墙上，嗵地一声巨响。也让蔚逸明彻底老实下来。但他没忍住打了个酒嗝。臭的并排站着的那哥俩一齐举起手扇了扇风，动作统一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他憋憋屈屈地被铐在原地，一声也不敢吭。陈默看蔚逸明那窝囊样有点想笑，他偏头冲蔚然说话，“这辱骂公职人员，是不是关的时间得更久一点啊？”
蔚逸明再不敢造次，只敢坐在座位上瞪着一双大眼睛，呼哧呼哧喘着气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蔚然张张嘴刚想附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走吧，进屋去和我做个笔录。”
这话一出，他们亲哥俩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盯着陈默看，等着陈默掏出钥匙给蔚逸明解开。不知怎的，陈默突然就有点不太情愿。但他还是掏出了钥匙，只不过没解开蔚逸明那边，而是解开了椅子那边，随后咔哒一声，把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了自己手上。
“鉴于你昨晚有袭警的前科，我觉得还是暂时看着你比较好一点。”
说完陈默被铐住的那只手向前一伸，像遛狗一样说了句，“走。”
蔚逸明就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跟着陈默进了审讯室，留下还站在原地的蔚然看着陈默的背影不自觉勾了勾嘴角。等到蔚然进去的时候，陈默已经又重新把蔚逸明铐在了审讯室，自己坐在对面等蔚然进来。
他等着的时候也没干等，顺手剥起了自己才从外面买的茶叶蛋。见蔚然来了，就起身坐到了里面，但手上剥鸡蛋的动作还是没停。
审蔚逸明的时候是蔚然主审，陈默坐在角落一直没吱声。就是剥完第一个茶叶蛋的时候往蔚然那递了递。蔚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接，“等一下。”
他又重新看向蔚逸明，要求他说清楚昨晚的细节。
蔚逸明没说细节，反而盯着陈默手里那个鸡蛋，“我也挺饿的，要不你手里那个鸡蛋给我吃呢？我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还没等陈默说话呢，蔚然低头迅速张嘴咬住了那个鸡蛋放进嘴里几下嚼吧嚼吧吞了，还相当自然的拿过陈默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
蔚逸明：……
此时陈默开始慢条斯理的剥第二个茶叶蛋，蔚逸明没放弃，眼巴巴的等着陈默的投喂。可谁知道陈默剥完之后，塞进自己嘴里，一口都没给蔚逸明留。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就这么个破鸡蛋吃这么半天，馋谁呢？等会儿我出去买一百个鸡蛋，就坐你们警局门口吃。”
陈默抽了张纸擦手，一边擦一边说，“辱骂公职人员，在公共场合打架斗殴，扰乱社会秩序。你一时半会，应该是出不去了。”
蔚逸明抬头看了眼蔚然，蔚然瞥了蔚逸明一眼，没说话，反而身子朝陈默那边靠了靠，贴在陈默耳边小声说，“咱俩要不先出去商量一下？”
蔚然凑过去小声说话的瞬间，蔚逸明就冲着陈默相当得意的笑了。耀武扬威的样儿，仿佛在跟陈默说，“看见了吧，我才是他亲哥。”
陈默刻意忽视蔚逸明，瞪着蔚然面色不虞。但他没说什么，还是起身跟着蔚然出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