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答案》一醉自救

36、第 36 章

　　三天后，陈默拿到了内部的作战计划。

　　警方根据陈默提供的路线图，画出了村子的大概分布。整个村子的结构和大蒜相仿，祠堂就是大蒜中间那根支柱，外面散落的房屋都是零散的蒜瓣。警方决定把“蒜瓣”解决掉后，再统一前往祠堂集合。

　　而陈默和原先一样，提前进入杨家村。由他尽可能地将孩子全部集中到祠堂后，再发送信号让警察进入村子。根据他们初步推测，每位居民的家中都应该藏有一定量的武器，所以抓捕时动作一定要轻，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先由一支小队出动解决掉村子外的岗哨，然后所有警方分成若干小组，每组三到四名警察，同一时间全部翻墙进入杨家村，一齐进入村民家中实施抓捕。避免村民之间出现互相传递信息，暴力反抗等情况出现。

　　重要的东西大概就这么多，陈默全部了解后，内部把他下次进入杨家村开启作战计划的时间定在了一周后。

　　陈默有点兴奋，回到旅馆后迫不及待和蔚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他说话的时候手上也没停，开始着手收拾起俩人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崽儿，作战计划下来了，要是快的话，咱下周就能回家了。”

　　蔚然此时还在旅馆的小桌子上刷刷刷地写题，听见陈默这话，他拿笔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惊喜地转过头和他哥视线对上，“真的？你们这任务要结束了？”

　　“当然，我进杨家村的时间定下来了。”

　　蔚然起身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里，和陈默一起加入了收拾东西的行列。“那哥你要是开车回去的话，咱可以顺路去河市看看吗？我听说那边冬天的海很漂亮。”

　　“没问题，你放寒假还没好好出去玩过呢是不？”

　　蔚然点点头，俩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商量任务结束后的出行计划。

　　他们打算先去河市转一圈，如果时间宽裕的话，还会绕一点点路去湖市看看。这样正好可以带点伴手礼回去给爸妈，再顺便买点当地的小吃回去拿给同事和室友。

　　……

　　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作战计划那天。

　　陈默这天起了个大早，推开窗的时候发现外面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虽然是冬天，但今天阳光格外的暖，照的陈默有点睁不开眼。

　　陈默把手搭在眼前向远方看，隐约能看见远处的山，一重又一重。虽然这季节的山光秃秃的，没什么好景色。但这并不妨碍陈默的好心情。

　　他看了一会儿就把窗关上，连窗帘也拉好。等他做完这一切，一回头发现蔚然已经醒了。这会儿微睁着眼睛，整个人看着有点迷迷瞪瞪的。

　　“接着睡，没准等你睡醒就可以跟你哥一块去河市玩了。”

　　他听见蔚然轻轻嗯了一声，就转身进了洗手间。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发现蔚然正坐在床沿上醒神。见陈默出来，蔚然起身去桌上递给陈默一个硕大无比的包。

　　陈默单手随意拎了一下，没拎起来。

　　……

　　他拉开拉链，看见了这段时间以来蔚然写的所有笔记。各色各样的本子全都挤在这一个包里，陈默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本。蔚然这段时间做完寒假作业就窝在旅馆里没日没夜的写这个。

　　“全部送给他们吧，这次不用拿回来了。”

　　陈默啊了一声，“行，知道了。”

　　说完又笑笑，“这一大包，跟大号板砖似的，往人脑袋上一拍都得给人拍蒙了。”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呢。”

　　哥俩有说有笑的出了门，蔚然陪着陈默一路走到了那个咖啡厅后俩人分开。陈默去杨家村，蔚然就坐在咖啡厅里点了杯喝的等陈默回来。

　　蔚然在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之前一直是寒假作业和数学笔记交叉着写。现在寒假作业做完，连数学笔记也告一段落。他随手抽了本咖啡厅里的书打发时间。

　　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灯。蔚然解锁手机看了下时间，就快到陈默回来的时间了。

　　蔚然又低头看了一会儿书。但他心情实在雀跃，整个人兴奋的像是因为春游而失眠的小学生，就连瞧着书上的文字都觉得它在不安的扭动。

　　他合上书，推开门走了出去。室内室外温差极大，刚一出门蔚然就打了个冷战。再一抬头，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地上已经覆着薄薄一层的雪，化掉的雪和路上的灰尘混在一起，瞧着有些脏。蔚然绕着这条街走了个来回，依然没能等到陈默的身影。

　　他拐了个弯回到了上次给陈默带饭的那家饭店。这段时间蔚然经常点他家的饭带走，老板都已经认识蔚然了，看蔚然掀开门帘进来，招呼了一声，“来啦。”

　　蔚然点点头，嗯了一声。

　　“今天想吃点什么？”

　　“我……先点碗面条吧。”

　　“还是打包带走？”

　　“在这吃。”

　　老板抬头看了眼，但没吭声，低下头刷刷写了几笔，扔给后厨一张纸就不再说话了。

　　蔚然自己找了个地坐，这会儿店里人挺多，但都是三三两两结伴搭伙来的，就蔚然自己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瞧着有点孤单。

　　面上的很快，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还缀着点葱花和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蔚然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店外突然喧闹起来。有很多穿着警服的人突然跑了过去，身后还跟着警车，上面的警灯，红蓝交替，闪烁不停。

　　店里不少人都抬起头看过去，更有好事者跑了出去，只有蔚然知道这是他们的行动快收尾了。

　　周围突然热闹起来，讨论的话题大都是刚才路过的这一帮警察。众多猜测纷杂不一，但又在某一刻都默契的住了口。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店里突然出现一股非常强烈的震动感。轰轰隆隆的，连脚心都被震的发麻。蔚然也不例外，他错愕的抬头看向玻璃外，却只看见了从天而降的雪。

　　最初的惊愕过去，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地震了？”

　　这句话像是拉开了一个序幕，突然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出了店里，于是剩下的人纷纷效仿，一齐堵在了门口，像是装在裱花袋里的奶油，拼命挤却又挤不出去。

　　蔚然也不例外，他混在人群里，焦灼的排着队等待出门。等到终于冲出门外的时候，蔚然见到了此生最难以忘记的景象。

　　杨家村的那个方向燃着火冒着烟，这会儿黑烟成片的向外扩散，而路上还有更多的警车和救护车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砰！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声巨响彻底吓退了那群想要跑过去凑热闹的人群，他们站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半步。但还是有不少人拿出手机试图拍到点什么东西。

　　只有蔚然逆着人群，向杨家村的那个方向木然的走去。

　　怎么会有这么剧烈的响声呢？

　　不是说准备的万无一失，只要进去把犯人全部抓捕归案就可以了吗？

　　一定跟上一次的响声一样，是有人家里有喜事放的鞭炮吧？

　　可是鞭炮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震动感呢？

　　蔚然不停的安慰自己，但心脏却不可抑制的开始震颤，发抖。过了片刻，他的大脑才不情不愿的接受眼前这个事实，那就是杨家村真的出事了。

　　直到此时，蔚然的自欺欺人彻底停止，他开始疯狂，剧烈的奔跑起来。

　　蔚然一边跑一边大口大口拼命的呼吸，自打听见那声巨响后，呼吸似乎变成了一件格外困难的事情。他需要奋力张大嘴吸气，才能吸到一丁点微薄的氧气。冷空气倒灌进肺里，扎的他五脏六腑都疼痛无比。

　　就快到了，只要再拐过这个弯，就可以看见……

　　一道警戒线就这么无情的拦在了蔚然面前。警戒线前还站着数个警察，正在忙着疏散人群。蔚然靠近之后，警察挥挥手让蔚然赶紧离开。

　　可是蔚然怎么能离开？

　　他自己的哥哥此刻就在杨家村里生死未卜。

　　蔚然拉起警戒线就想钻过去，被一个警察按住了。“这儿不能过去！”

　　“我哥哥在里面，我哥哥……”

　　“这有我们警察处理，无关人等请快点离开，不然一会儿算你妨碍公务！”

　　蔚然脑子嗡嗡直响，哪里听的进去这些东西。他伸着手想要拉开那道警戒线，可越来越多的警察发现了蔚然的异样，全都一齐赶了过来阻挡蔚然。

　　他们有的扯着蔚然的胳膊，有的拦腰抱着蔚然。可蔚然力道大的出奇，三四个警察都按不住他。

　　“我哥哥在里面呢……”

　　他的语速快且急，带着点惊恐和一丁点不易被人察觉的哭腔，可这点声音混杂在漫天的风雪里，周围的警察根本就听不见。

　　蔚然几乎是被一群人拖离的警戒线，他厚重的外套被扯到了腰间，连鞋也被拖丢了一只。就连裤脚都被地上的积雪弄的泥泞不堪。他们把魂不守舍的蔚然拉离现场，放在路边，就又忙着回去组织纪律，去拦着更多赶过来凑热闹的人群。

　　大多数人被警察拦住后，顶多在周围逗留一会儿就会自己离开。唯独蔚然不是。刚给蔚然拉开一点距离，他就会跟不要命一样再次扑过去。他的力道大的出奇，两三个警察都很难按动他。有一次他甚至已经弯腰钻过了警戒线又被他们给硬生生拽住衣服扯了出来。

　　数次下来，他们这边的动静终于被局长给发现了。

　　局长下车站在蔚然面前，蔚然抬头看见了这张熟悉亲切的脸，眼泪突然一下就涌了出来。蔚然的嘴巴开开合合，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局长还是听清了。

　　“我哥哥在里面，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