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新世界寻儿记（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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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旬。
2004年俄国的冬天，随着羽绒般的大雪漫天纷飞，今年又过了一季，比往常到来的冬季愈来愈冷。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寂寥。
往常，行人们总该习惯慢节奏的生活，路灯大街上能够出现的身影变得少之又少。
走进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附近一家壁炉七日旅馆内灯火通明。
入夜悄无声息，几盏僻静的暖灯像是熟透的柿子般闪闪发亮，正轻轻地落在屋内半翘的金色发捎上唏嘘留恋。
“呼……”
仿佛沉醉在供到父亲温暖怀抱里的美梦，维吉尔眉梢轻松，脊背弯曲，习惯平稳地吐出几缕热气，即便披了件厚实顺滑的羊绒毛毯，却仍要蜷缩在松软的矮人沙发里歇息。
甚至它还把两只拳头牢牢握紧，很认真的抵在缓慢起伏的年幼胸脯处充当警觉。
日以继夜，它依旧等待的另一个人，终于带上屋外浸染的丝丝凉意回来了。
“咔——”门锁拧开。
这人拂过耳畔上面精致扎紧的金色小辫子，然后面无表情地单手插兜，亲口告诉睁开双眼的维吉尔一件坏事，“你的父亲，他已经被法国私底下用高额的悬赏通缉了。”
这句话听起来又像嘲弄，又像讥讽。
另维吉尔不得已收了收眼底泄露的几分疏离，对金发男人昂起下巴，嗤笑一声：“很无聊的提醒，这个世界的人类总是在不断的制造报应和麻烦，说真的，你们太虚伪了，因为我有预感，父亲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说着，维吉尔立即掀开毛毯，乖巧坐直起身，去凝视靠坐在对面沙发上休息的金发男人。
实际上他们拥有同样的心和灵魂，从陌生第三者视角下能够感慨，北欧神明的灵魂携带着一股撕裂的狂风。
保罗·魏尔伦的神色宛如大海中日渐漂泊的坚冰，湛蓝的眼眸里毫无情绪，目光平淡地与另一个自己，对维吉尔漠然道：“那么由你决定吧，我不会去过分打扰现状。”
“谢谢。”维吉尔单手托腮想了想，干脆摊出一只白嫩的手掌实话实说道：“请你别忘了，我知道你一直渴望成为一无是处地弱小人类哦。”
“……”
四目相对，来自维吉尔刻意的威胁，仿佛一把已经架在脖颈间的锋利长刀，险些割断喉咙。
让保罗·魏尔伦忍不住动了动单薄的嘴唇，沉默地回想起往日时光，想起曾经那抹金绿色，既有可能利用过逢场作戏的热情，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心。
直到那场糟糕意外突然降临，几乎所有人都变成了背叛、遗弃的牺牲品。
可事实上，俗话说得好，论有其父必有其子。
至少继承了罗辛，那全身上下仅剩的半点儿慈悲的维吉尔微眯双眼，勾起唇角。
“无聊透顶。”维吉尔的话，还是那么冷漠。
它厌烦共享着另一种残酷人生的悲痛记忆，一句一句，残忍地戳破童话里人鱼化作的泡沫，语气平静，毫不畏惧道：“你感觉的没错，极其希望你成为人类的家伙实在太任性了，明明幸福就像父亲亲口承认的那般，与世界和平一样如此得来不易。”
听到这里，保罗·魏尔伦皱起眉头，雪白手套下的指尖不自觉地隐隐颤抖。
霎时间，屋内静默蔓延的气氛，如同一块最甜的馅饼摔在地上，无法触碰，尽可能地烂入泥底。
保罗·魏尔伦难掩内心深处，那段恐怖战争时期仓促摩擦出的爱情火花早就熄灭了。
如果让罗辛当面思忖，绝对会腹诽什么烂人真心，狗都不要——
于是，维吉尔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笑容满面，说话像倒豆子似的，神情即成熟又刻薄：“想必那个人类的怜悯曾经赐予过你虚伪放荡的幸福，他的确很好，又总是犹犹豫豫的，直到粗暴地夺走了一切，让人恨之入骨。”
保罗·魏尔伦：“……”
“虽然我迫切需要答案，但是现在……”维吉尔垂眸站起身，迈出第一步走到门口，“我更喜欢父亲了，因为父亲从不会主动约束我的自由，所以我甘愿为父亲献出性命。”
炙热壁炉内忽然蹦出几粒细小的火星子的时候，维吉尔离开了。
它选择铤而走险，前往法国境内，努力找寻着父亲来时的影子。
瞬息之间，风雪过境。
显然罗辛成功甩开紧随其后的麻烦，满脸写着开心，悠哉悠哉来到俄国莫斯科首都四处游荡。
而他最终目的地，便是附近氛围轻松的精酿啤酒馆，毕竟光打听名字，就非常符合来自华国酒蒙子忍不住流口水的好地方。
结果玄青鸟却在脑海里，清晰告知了罗辛一个惊天动地的现实。
“呃，怎么说呢，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豆豆又跑哪去了？”
大棉袄裹一身，罗辛揣着一双冰冻手，耐心溜达在商业街上只看不买，满足欣赏起雪花橱窗内一排排可爱套娃。
‘看样子，它启程飞去了法国呢。’玄青鸟一五一十道。
“嚯啊，背后长了双翅膀的可真幸福，这速度跑的比列车开的都快。”
罗辛嘴角上扬笑了笑，身下厚重的皮质雪地靴轻快踩出一串灰白色的印子，边走边道，“你们看，这应该算是我和豆豆的双向奔赴吗？”
闻言，以太粒子单纯挠了挠并不存在的滑溜脑袋道：【我的老大，我听不太懂。】
玄青鸟努起嫩黄的鸟喙，安静如鸡。
“算了算了，管它呢，先吃饭去了，反正饶地球一圈都是圆的，总归有重新碰面的机会。”
就这样，罗辛没再保留顾虑，自信揣着塞进怀里的空间缩小型齿轮皮箱，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啤酒馆内找着个暖气透光的好位置优雅坐下。
等罗辛扯开脖子上的格纹围巾，再解掉一排整齐的衣服纽扣，好将厚厚的过膝大衣窸窣褪下。
随后，罗辛才自顾自揉捏绷直的肩膀，濡湿汗水滑落，晕染开衬衫下勾勒出的惊人肌肉线条，充满野性力量。
不妨另罗辛难为道：“唉，连续乘坐一晚上直达列车，屁股都快坐变成扁的了。”
而附近强忍困意的服务员，恰巧瞅见罗辛出现后眼睛一亮，立马收拾干净颓废的精神，红着脸递去一张酒馆木制菜单：“打扰了先生，请问您需要点菜吗？”
“嗯，麻烦来一升热啤酒、两条孜然烤香肠，最后再加上一小盘炸薯条谢谢。”
罗辛接过菜单看了看，立刻清点完食物和酒水。
紧接着，罗辛忽然唇角一勾，褪去表面的冷硬神情，专注对服务员露出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爽朗笑容，差点迷的服务员神魂颠倒。
服务员激动捂嘴：“天呐!”
一小时后。
罗辛拾起餐具，满足享受第一顿传统晚餐，而且盘边又多添了一份甘甜可口苹果汁，由服务员热心提供的免费续杯。
与此同时，敞亮酒馆外。
一位宽肩上披着白西装的金发男人不请自来。
先前，他途径红绿灯人行道的那会，不经意间驱动了动手指，用异能重力崩散灰雪，熟练阻止这些渗透寒意踏足保留人类基因的脆弱身躯。
结果下一秒，他冷冽的目光，悄然接触附近传统啤酒餐馆的玻璃落地窗里头，有些惊愕。
象征苍白色的未知身影，为什么……会有点儿眼热…甚至熟悉？
然而，这家伙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连服务员捧脸的灼热眼神都忽略了，单纯像块木头一样充耳不闻窗外事。
“你好，尤格特拉希尔·维罗辛先生。”
“嗯？”罗辛只是抬眸随便看了一眼，却险些将叼着嘴边晃悠的番茄薯条咬断，“豆，豆豆？!”
【3人在线】
【俄国—罗辛：还有没有天理了，我的朋友们，我该怎么办，我儿子要变成金毛狮王了，说真的，他好可怕，一点都不尊敬我!】
【维克多：金毛狮王？】
【海涅：嘿嘿，我懂我懂，正确答案我知道哦，这是幸·罗以前最爱和朋友们解释的特殊形容词啦。】
【维克多：哦？】
【海涅：无法驯化的野兽之王，凶猛冷漠，不亲近人，可是医生，你之前不是说你儿子头上长犄角，背后有尾巴么？】
【俄国—罗辛：海涅的回答满分! 暂时先下了，我儿子竟敢不听我的话。】
正咀嚼晚餐的罗辛揣回手机，再也没管群里叮叮咚咚的热闹铃声，转而专注和身旁自称保罗·魏尔伦的法国人进行单方面闲谈。
“啧啧，看不出来啊，保罗的大个子，竟然要比爸爸高出一截呢。”
罗辛平常的接纳了保罗·魏尔伦的出现。
罗辛一边笑着说话，另一边则用手指捻起酥酥脆脆的薯条，随意沾了沾酸甜可口的番茄酱，十分细心的递到保罗·魏尔伦的薄唇边主动示意。
‘听我的话，就吃一口。’
保罗·魏尔伦：“……？”
保罗·魏尔伦或许非常吃惊，又似乎从未如此思量过整个荒唐的人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维吉尔的华国父亲是不是太年轻了些，他真是一株不死不灭的树木吗。
以及，这家伙怎么成功复活的维吉尔。
紧接着，一道冷淡视线，直直落在罗辛那结实有力、清晰凸现出八块腹肌的肚子上开始头脑风暴。
罗辛眨眨眼，单方面扬起眼尾的绯红，顺着大儿子投递的可疑视线，情难自禁道：“保罗，你需要爸爸爱的抱抱么？”
保罗·魏尔伦难得沉默了片刻，憋出了一声：“不要。”
【2人在线】
【俄国—罗辛：怎么办，在线等，我的儿子又变得不亲我了。】
【维克多：？】
【维克多：我觉得他或许需要一份母爱。】
正午小憩，维克多·雨果端起热腾腾的咖啡，与递来工作报告的亚力山大·大仲马闲谈交接。
维克多·雨果想了想，尝试着询问道：“亚力山大，你家小仲马习惯待在母亲身边吗？”
“我没怎么了解过。”亚力山大·大仲马的语气耿直，非常识趣，和社长大人的提问富有耐心，“雏鸟待哺，小仲马的眼神过去总不自觉地追随他母亲的身影，这本就是无声的本能，毕竟一个家庭需要被母亲温暖、关注。”
维克多·雨果选择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后，便挥手招呼大仲马可以离开了。
一段时间后。
【俄国——罗辛：维克多，你还真别说，你出的主意听起来有点道理嘛，先谢了。】
【维克多：不用客气。】
虽然维克多·雨果单纯认为，罗辛应该会找着一名口头交易的异性情人，勉强安抚单亲家庭。
第二天。
保罗·魏尔伦着装整齐，重新回到啤酒餐馆内，准备与这位陌生“父亲”再次碰面。
好吧，他的力量太弱了，根本打不过维吉尔的父亲，也不想遭受对方无情地折磨蹂躏，但还是遵从内心，老实巴交地过来看看罗辛想干什么。
“保罗!”罗辛推开门。
“？”
此时此刻，罗辛单手拎起皮箱，原本散漫的气质变得知性、温婉，又穿了一身温柔的纯黑色棉绸平胸长裙，还蹬着半高的白皮鞋，乐呵呵地踱步而来。
“保罗，你快看看。”
罗辛边说边迫不及待地凑上去，一脸甜蜜，连嗓音都变得柔软了，“怎么样，爸爸是不是很漂亮？保罗可以尽情发挥，努力夸一夸我。”
“……”保罗·魏尔伦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蹙眉道：“你…有异装癖吗？”
关于我爸是我妈，父亲的节操消失了。
‘才不是呢！’罗辛大惊。
“我才没有怪癖，这只是我再次精修的化形术——”罗辛神情激愤，惊恐道：“爸爸昨晚为你做出了很大牺牲，改良了无数次，才调整好的娘子身!”
说着，罗辛气呼呼的转过头，不再理会保罗·魏尔伦恶寒的诧异，只顾着掏出手机咔咔对上镜头拍摄靓照，啧啧称赞：“漂亮漂亮，我太好看了。”
虽然但是，作为一株洁身自好的梯子树，曾经无数次游走在宇宙的时候，罗辛早玩腻了这款戏谑捉弄外星人的老套路。
地球人都知道，论网络无奇不有这块，我的初恋女神竟然是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没多久，罗辛喜滋滋地拍了十几张照片熟练发入群聊激情炸鱼，即使群内一片死寂。
等罗辛依依不舍地撤销掉修改现实的力量，重新变回利索扎着麻花辫的原样，又一把拽住面色生无可恋的保罗·魏尔伦道：“保罗，你昨天答应了我的要求，所以我们该去西伯利亚了。”
“去做什么？”
“刨地挖土豆。”
“……”
于是乎，罗辛非常满意保罗·魏尔伦刚才产生的一点儿情绪波动，再对玄青鸟漠然的陈述事实：‘玄青啊，明明都说傻人有傻福，结果我可怜的儿子这些年在外面都快混成傻逼了，我想，他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特殊的朋友，或者是搭档叫作阿蒂尔·兰波。’
‘哦哦，不对！ 我儿子应该才是真正的阿蒂尔·兰波，毕竟金发蓝眸，笨蛋标配。’罗辛没有怀疑，继续补充道，“人生地位一落千丈，他混的可真惨呢。”
玄青鸟听得云里雾里，‘罗辛，你又使用了一次未来预言吗？’
罗辛：‘嗯哼。’
金发蓝眸，黑发绿眸。
罗辛莫名其妙地惆怅了，这配置看着咋那么像自己的两名学生，总在共患难的牛马兄弟—托尔和洛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