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新世界寻儿记（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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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海因里希·海涅不回话。
罗辛挑眉，努力回想起久远的记忆，他曾经送给歌德的那本故意漏章的《浮士德》。
之所以没来得及忽悠解释，全是这本书的主要威胁原因占据最大。
让罗辛遭遇挫折和背叛打击后依旧自信的提前跑路了，同时还耍了一大波乘坐轮船的暖心前同事们。
毕竟歌德的异能力泄露名称可不是什么好事。
罗辛自认，好歹自己不仅免遭尼采下船后，挥舞碎玻璃皮鞭再搭配关黑屋的电击椅审讯伺候。
同时也逃避了柏林权贵阶级斗争关注到自己头上来怀疑，外聘的异能医生是否为华国间谍的可能性。
但很可惜，现实的真相只有一个，罗辛装作胆战心惊后怕的不行。
因为他足够改变海涅继续活着的证明，那莫非来自魔鬼梅菲斯特的诅咒报复。
想当年，他还是个苦逼两班倒的异能医生和语言教授换着身份玩呢，结果刚回家陪妈妈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该过年了，年后又忙来忙去的准备上班交流出国找托尔、协助海拉登基、养儿等等。
看起来美好的生活，实际过的相当糟糕。
这让罗辛感觉，单纯为了在战争时期的柏林找乐子喝啤酒，无意舍弃一年多的完美假日根本就是在吃亏啊。
所以，现今罗辛先行一步，提前跑来巴黎找到海涅四处玩耍游荡，中途也该走在后面一步紧跟上维豆豆那颗摸不太清感情的冷冰冰的心。
索性，回到现在。
原本客厅紧张的气氛逐渐凝固，罗辛不由得眯起双眼，让狡黠思索的目光幽幽盯着镇静自若的海因里希·海涅。
要知道他罗辛可不是吃素的，海涅这家伙难道还敢挑战自己的底线么。
“铃铃铃……”
忽然，靠近窗台的第一间卧室内，发出阵阵清脆刺耳的吵闹声。
“海涅，应该是你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快点去接。”罗辛挑眉颔首，转而懒散的瘫软下去，回头继续看起电视。
罗辛不以为然，没去在意海涅纠结的心情有哪儿不对劲，只是自顾自地隔着屏幕笑眯眯点评前同事们一身黑的搞怪调侃。
“我的天，明明才过去三年，歌德先生怎么老是穿上那身金属排扣的羊绒黑大衣，也难得霍夫曼先生会喜新厌旧，否则他们俩还真像个常年生闷气的火烧煤呢哈哈。”罗辛乐的不行，干脆倒在沙发上晃着翘腿悠哉。
“嗯……罗辛，我去卧室看看。”海因里希·海涅皱眉，内心有些无奈罗辛不减当年的恶趣味。
等着电话响了又响，催的海因里希·海涅抿着嘴，心底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后面端着烫手的葡萄盘子，从抱枕沙发上爬起来跑去卧室，顺便反锁关门。
【我的老大，你的朋友有问题。】
‘罗辛，我感觉你的朋友有问题。’
以太粒子和玄青鸟异口同声，双方的警觉可比人类的第六感更为强烈，礼貌提醒个性散漫的罗辛，得打起精神来分散注意一下海因里希·海涅的奇怪动静。
‘你们别急嘛，以后我总会晓得啦，平常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呢。’罗辛摸了摸下巴，又冰冷的笑了笑，眼神却波澜不惊。
至少他罗辛除了名字和人是真的以外，其余全是谎言左拼右凑的治疗或是空间系假牌“异能力者”。
再者说，自己又不是什么仁慈大方的老好人，可总归要帮忙捞一把成为欧洲叛徒的好朋友。
反正在战争时期那会也就海涅比歌德他们胆子大，敢说敢信、全心全意的无底线支持保护自己，如今就当他们互欠人情，互相补偿。
“话虽如此，我先找到豆豆的身份后，再去盘问海涅到底怎么想的吧，天天宅在家的样子也太颓废无用了。”
罗辛无奈，本来想着能不能试探聘请一下三无人员海涅来当自家的保安，也算是一般普通人少走了四十年弯路，总比回去冷冰冰的柏林要安全好玩的多的多了。
‘对了玄青，你立刻出门一趟，去外面的巴黎火车站那儿，帮我买个价格很贵的东西回来。’
说着，罗辛乐呵呵地手捧起一只梳理羽毛的圆滚抹茶团子，好将它抛去窗外。
相反，卧室内，海因里希·海涅谨慎的一心多用，一边关注着门外看电视的罗辛，一边与电话悄悄低语：“亲爱的霍夫曼，我这周就不去喝酒了，感谢你的好意……”
“歌德说，他要见你。”E.T.A霍夫曼很快打断了海涅的话音，刻意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你最好当面和歌德聊一聊，幸·罗是不是从华国出来找你了？ ”
“什么？！”海因里希·海涅大惊。
与此同时，白日巴黎交流的宴会派对上，精心奢华的香氛仔细混合着隐秘浓郁的醇厚酒窖干邑缓缓蒸发，每一把锋利精致的银餐具闪烁着刺眼的舒缓阳光，由衷冷漠肃穆的看似从不为夜夜笙歌烦恼。
仿佛一整个金黄秋凉的季节，本是为了浓烈的显贵社交不动声色的冷漠筛选进行，显然也是为了德国人慢节奏的工作时间特意安排的和谐氛围。
以及，某处隐蔽的悄无声息之间的问候，它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维克多·雨果先生，你最近怎么不在巴黎公社呢？”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面带微笑，冷冽的目光却盯着钟情于低调打扮的银发维克多·雨果。
谁让魔鬼梅菲斯特接近维克多·雨果，偏要在歌德的内心深处四处呕吐咆哮，它忽然嗅探的“恶心人”怎么跑来巴黎找乐子了？!
某位很恶心，也偏爱找乐子的人到底是谁呢，歌德笑而不语。
纯粹爱没事找事，一直很闲的幸·罗终于从华国跑出来提着箱子到处溜达了，没准幸·罗遇见的第一位朋友必定是海涅。
“很抱歉歌德先生，我们以后得找机会再详细谈谈这件事吧，总之我也很想让你认识我的新朋友呢。”不愿久聊的维克多·雨果温和地笑了笑，随即端着红酒踱步离开，不留下任何值得他人怀疑的温柔背影。
“你的新朋友？我看更像是我的老朋友。”歌德冰冷的笑了。
至少歌德没觉得扫兴，只等E.T.A霍夫曼饶有兴趣地绕过摆满彩色马卡龙的茶桌走来，一边整理轻盈的制服袖子，一边低声沉吟道：“怎么了，我亲爱的约翰，你好像很开心呢。”
“嗯。”歌德抿了一口酸甜的苹果酒，紧接着不紧不慢地挑高俊朗的眉捎，回头对很爱勾肩搭背的同僚E.T.A霍夫曼扔出十分重量级的话音炸弹，“梅菲斯特刚才告诉我，幸·罗已经来巴黎找到海涅了，而且幸·罗这些天应该认真结交过维克多·雨果。”
歌德很清楚，否则维克多·雨果就不会故意甩脸色，毕竟他总爱藏匿锋利的温和，尤其是对真心结交过的朋友而言，才会对昔日的敌人保持友好距离。
当初连德国铁血的前任总统，那种淡漠且绝对突进的高层人都会对百般无赖的幸·罗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没理由维克多·雨果能躲过幸·罗不知疲倦的有趣玩闹感到厌烦。
“诶……？竟然是医生。”E.T.A霍夫曼冷漠的神情僵住，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哈欠——”
周末夜晚，罗辛习惯倒在沙发上打了个喷嚏，这些天经常待在家美滋滋的睡觉，可总能看见难得打扮的像个人样的海因里希·海涅蹑手蹑脚的独自出门。
“亲爱的罗辛，我要出去了，晚点再回来找你打牌。”海因里希·海涅照常关门道。
“瞧把你美的，独自出门喝酒快活而已，你至于像个贼一样躲着我么。”罗辛挑眉，即使海涅有天大的本事想整他，但最近也难掀翻起浪了。
又或许，罗辛闭目仔细感受到遥远的俄国境内，那一抹猩红的气息始终未曾离去后。
罗辛笑了笑，连忙从沙发爬起来努力伸了伸懒腰，再咔嚓捏紧指预备该干活了。
【我的老大，我时刻准备着。】以太粒子早早冒出狡猾触手，开始对窗外的夜空上方强行修改复制整个巴黎的虚构现实。
“很好，以太粒子干得漂亮，我回头再奖励你。”罗辛装作若无其事的熟练打开皮箱，轻松拿出一块干净的齿轮匣格上下抛了抛。
随后，罗辛戴上了纯黑的手套、口罩和墨镜，还将背后散乱的柔顺白发拢成清爽利索的高马尾，原先的米色风衣也变成了看着很不合身的便宜黑西装。
这场面让玄青鸟目瞪口呆，误以为罗辛大半夜攥着麻袋爬出门飞檐走壁的，正准备跑去外边抛尸呢。
“玄青，你应该懂我意思吧，只有悄无声息地去夜袭才是最佳时机。”罗辛微微一笑，开始搓手顿足得快点找着人类豆豆的异能力身份。
反正他们本地老外以前有一个词叫作精神贵族呢，索性罗辛打心眼里隔空对维克多感到抱歉后，罗辛一点儿也不心虚了，反而蒙头闯入空无一人的寂静巴黎公社翻箱倒柜。
这夜，香甜的奶油洋葱汤和孜然烤鳟鱼含在嘴里细嚼慢咽，昏暗酒吧内隐约萦绕着细长香烟点燃火光的几缕白雾。
“我亲爱的海因里希，幸·罗呢？”
“他在家休息，最近一直不想出门。”
“……”歌德顿了顿，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没有回应的海因里希·海涅。
“你知道约翰，其实幸·罗最不想见到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你——因为他知道你的异能力即是魔鬼梅菲斯特……同样也是掌握权力的《浮士德》。”
海因里希·海涅话末小声说完，重新恢复淡漠的倨傲目光，去关注再次露出喜悦眼神的红眸歌德。
以及就站在歌德身旁，那位与歌德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又浑身充满浓浓恶意的梅菲斯特抱着手咬牙切齿，喋喋不休地开始说着：“糟糕的人类，我感谢你的赞扬，因为我最讨厌那个可恶的东方人了! 我发誓一定会抓着他，撕碎他，奴役他，我要让他彻底被所有人抛弃，直到明白欺骗或是戏弄魔鬼的代价可由不得人类自行做主——”
这简直快要焚化的滔天怒火折磨了魔鬼将近三年。兴许是罗辛的间接性出手，不自觉地搞耍了梅菲斯特两次。
第一次可以暂且不提，第二次却是光明正大的白嫖了魔鬼恶毒许愿的明火提灯。
听到这里，海涅和歌德面面相聚，随后一齐用戏谑地目光看着头顶鬼火冒的梅菲斯特。
“稍等，我的朋友们。”E.T.A霍夫曼咳了咳被尼古丁不小心呛住喉咙的沙哑嗓子，选择礼貌无视梅菲斯特的怒火，开始对同僚们谈论起琐事，“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今晚的时间很不对劲吗？”
‘傀儡’查赫斯虚假的黑色精神表象在主人的眼前开始晃动身影，它发自内心的热衷欠身说道：【今晚，巴黎公社会将遭遇一场外来者的盗窃袭击。】
一开始，海因里希·海涅本想讥讽魔鬼梅菲斯特，你这个蠢货受够了打击，但后面真能得到，仅有幸·罗补一枪和竖起中指的礼貌伺候。
可海涅的笑容却定格在了脸上几秒，像是大海的浪潮般褪去干涸，几乎没留下任何愉悦的痕迹。
他的瞳孔紧缩，灰绿的眸子里败露出惊恐的情绪。
让海因里希·海涅见鬼了似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从舒适的软垫靠椅上跳了下来，接着迈出长腿不管不顾的跑去酒吧外面。
周围的空气静了几分，歌德却镇静自若的端起冰凉的啤酒喝了几口，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E.T.A霍夫曼嘴角扬起，带着凉薄的笑意哼了哼声，满不在乎道：“那一定是医生去搞事了，我可记得他们俩总爱粘在一块，半夜偷偷摸摸地跑出去混进啤酒厂里狂欢呢。”
事后，他们慢悠悠地喝光了刚才点单的酒水，随即再挥手安排从柏林带来私人管家出去开车。
“谢天谢地，我亲爱的医生——你到底去做了什么啊？！”
“我去巴黎公社偷…哦不对，作为新时代文明人，我应该是“拿”了点关于我儿子身份的私密文件。”
伪装成白毛黑衣人的罗辛努力扛起装满了麻袋的纸质文件，然后笑肉不笑的站在家门口，与刚回来差点笑晕过去的海因里希·海涅摊手对话。
“现在你该怎么办，你必须要离开巴黎了。”海因里希·海涅头疼扶额，走上前帮着罗辛放下麻袋，分解搜寻关于金发碧眼的异能力者特殊文件。
这里面几乎写满了所有关于法国的反政府机关要闻，乍一看就知道罗辛动真格了，直接撬开巴黎公社最深处的保险柜，将大部分都机密全部复制捞走。
“怎么办就先凉拌吧，大概可以多炒一份鸡蛋了。”罗辛无力吐槽，接着整个人后靠在走廊墙壁上撇了撇嘴。
罗辛面露出一副很难为情地麻烦模样，正对着帮忙翻阅资料的海涅试探道：“你说，我要不要先跑去柏林实名举报你，然后再让歌德给我个面子，帮忙劝说维克多放我一马呢？”
事先罗辛笃定自认没做坏事，虽然伸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但是当时也努力回礼补偿过来了。
他好心的留下一张道歉纸条塞进维克多·雨果的办公室抽屉里，又再次潜入地下免费升级了整个巴黎异能防御系统，也免得只剩下监控抓不住人影的巴黎公社再次遭遇偷窃。
其次罗辛还觉得，他有实力，为什么去要怕人类的报复呢，而且维豆豆的前世身份可比罗辛自以为想象的更为黑暗、沉重。
听到这，海因里希·海涅快气笑了，勉强绷着张冷俊的脸庞，平静说道：“幸·罗，我真的很高兴，你从不会放下傲气主动求人，你倒是可以试试就逝世。”
“没机会去尝试了，我这里呢，恰好有一张专门前往俄国的异能列车的头等票。”罗辛乐呵呵地从大衣口袋里掏了掏，一张手工雕刻着银色忍冬花纹的八号车票堂堂登场。
“那好吧，路上小心点。”海因里希·海涅叹气，继续熟练捻起一张纯黑色加密名单递给罗辛。
“来自199*年牧神的实验，异能特异点实验体【黑之十二号】，金发蓝眸的豆豆……？”罗辛嘴角上扬，可幽暗的眼睛却平静地像结冰后的湖底，难以漾起一丝涟漪。
再怎么强势厉害的人，去追捧力量的源头，去做千刀万剐的可怕实验……要么失败，要么没有罪责难逃，几乎疯狂的在权威的命令下才会放弃底线去伤害，去夺取性命的代价，由不得人类自私窥窃——
罗辛一目十行的看完报告后，眼底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死寂。
让他下意识咬紧牙关如鲠在喉，而后才将这份名单彻底攥紧一团，身体却摇晃着踉跄了几步。
“我的医生，你还好吗？”海因里希·海涅失声道。
俨然，罗辛冷漠地昂起下巴，嘴角僵硬的线条抖了抖，目光却坚定地看着海因里希·海涅认真道：“很抱歉海涅，你以后多加保重，我要去找我儿子了，豆豆他…需要我。”
以及，他尊重笨豆豆离家出走的举动，但下次，可不要再一声不吭的离开父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