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养龙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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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罗辛也没打算在纽约圣所待多久，与古一法师闲谈了一刻钟之后，便把时间宝石重新嵌入阿戈摩托之眼中归还回去。
等到罗辛抱紧裹大衣，只会口吐呢喃父亲的维吉尔离去时。
古一法师背着手想了想，还是提出先前愣住神情的疑问，果断在门口对罗辛好奇道：“话说，你如何徒手握紧时间宝石的?能否告知于我。”
可就算是身为至尊法师的古一，也无法徒手触碰瞬间使人衰老或者变换成无知婴儿的时间宝石。
罗辛垂眸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着：“大概……是因为我没有“过去”吧，所以时间宝石指控不了我的未来与现在。”
“……”古一法师明白了。
后面，她露出温柔地微笑抬手，干脆帮罗辛礼貌划开一道远距离传送光圈摆弄示意，“谢谢你的解释，请便——”
“好哎。”罗辛可没客气。
罗辛继续抱着眼皮沉重，似乎没了力气仅靠着自己的宽大肩颈呼呼睡觉的金发维吉尔大步踏入传送光圈。
“我可怜孱弱的儿子，爸爸带你去定制几件漂漂亮亮的新衣服，明儿再带你好好饱餐一顿。”罗辛勾着唇角，片刻抽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偷摸拂了一把维吉尔十分恬静的睡颜面庞。
毕竟谁家孩子通过逆转魔咒法阵再次复活重生，接着一下子就被时间宝石调整到了人类儿童十岁的健康年纪。
即使是一头天生具备魔抗属性的奇异幻想种，它能与罗辛活跃的植株血液细胞共通，再次睁开的第一眼，发觉到熟悉亲昵的家人给予自身热情地拥抱来说，本身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辛，我真没想到，类似羽幼仙兽的西方龙族，居然刚出生的时候就能简单幻化成人型呢。’已然回归罗辛黑色意识海的玄青鸟好奇。
而以太粒子正窸窸窣窣地疯狂舔舐，罗辛此前划开愈合的两只手臂上珍稀残留的浓郁血渍，主打一个原则上的绝不浪费。
“说来奇怪，玄青，其实我也不太了解龙这种庞大的寿命悠长的神性生物，甚至我以前很少去寻找它们种族时刻隐秘的踪迹。”罗辛习惯性耸耸肩。
整个人却置身来到浓情蜜意的意大利，地址位于现代时尚之都米兰北部的某处地区商业街道中心。
再者，等隐身状态的罗辛仔细看了看四周人流，立刻打起响指通过以太粒子修改现实掩盖踪迹。
后面一会，罗辛便往简单熟悉的百年裁缝铺子前进，然后对玄青鸟边走边道：“很可惜，我并没有随意掠夺他人宝物的坏想法，从宝库里偶然捡到豆豆就算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缘分吧，以及，纯粹是它自己野性的呼唤与本性的渴望期待复活。”
玄青鸟十分不解：‘奥丁不是说，它已经死掉了吗，为什么还想活着?’
连灵魂都不存在的死物，如何再次被唤醒祈求复生的本能。
除非它一小片微弱烛火般的灵魂火焰，一直存在于此处硕大到看不到边际的璀璨宇宙之中四处流浪呢?
其实，论道理根据的最终还有一点。
罗辛狡猾的黑墨色眼珠子轻轻一转，下意识上扬的嘴角难忍笑意：“没错，本就是奥丁亲口告知我的真相和事实啊。”
说着，罗辛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修长白皙的精致指节，轻柔地捻住了维吉尔耳边一缕宛如黄油麦田色泽的柔软卷发。
罗辛扬起眉毛，语气却困惑地说道：“豆豆，你本就是北欧神话世界的原住民，可你倨傲的灵魂究竟为什么还在这片宇宙当中永不熄灭呢。”
“明明大陆冰川消融的时期接近千年过去了，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复活事实，难道拥有未知力量的人类曾掠夺了你的血液、脊髓、力量、甚至是灵魂吗？”
说到这里，罗辛幽暗的眸色渐深，眼中还闪过一丝极致的愤怒与危险。
可他抱在怀里的维吉尔扭了扭畏冷的削瘦身子骨，可嘴里又细碎嘟囔了一声父亲后，好看的眉毛开始轻皱起来，让人看着总觉得他因为耳畔传来类似蚊虫振翅的吵闹声，而睡的很不踏实。
“豆豆乖，爸爸不吵你了。”罗辛半弯着眼角艳丽的红痕笑了笑，重新收手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抚摸着维吉尔的脊背轻拍哄睡。
转而，罗辛慢悠悠地迈着轻松自在的步子，马上从路灯街道的黑黝黝地干净巷口处的一间侧门中窜了进去。
“好久不见，我最尊敬的老爷，您需要些什么？”一位气质不俗，留着油背白发，穿着身笔挺格子西装的意大利老人对罗辛熟练询问。
“那就麻烦科莫了，我最近的行程很赶，先帮我儿子裁缝几件舒适得体的漂亮新衣服，单独春冬季的上下衣款，儿童学生服一整套、齐排扣的华国长装两件，然后再加上一顶雪绒花帽子和一双合脚的白色小皮鞋。”
罗辛单竖起一根食指，孜孜不倦地对身旁礼貌掏出钢笔小本子刷刷记录的科莫裁缝说着。
最后，罗辛抬眸挠了挠下巴，回头对勤劳记录的科莫拍板肯定道：“哦对了，暂时借用一下你家铺子里的蒸汽浴室，我得帮我儿子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他刚出门，身上太脏了。”
科莫落笔的力度顿了顿，无意看了一眼罗辛抱在怀里侧颜可爱的小孩子后，很快露出温柔地眼神和蔼微笑。
随即，科莫简单整理袖子，动作麻利的收起夹层一条细软裁尺的老旧记录本，方便踏着一双干净的棕皮尖头鞋优雅挪步，“当然可以，老爷您请便，至少在我的有生之年为您做些正事是我的荣幸。”
如果过去罗辛没来米兰四处游玩时，伸手救了一把差点儿从轮船上随大众遭遇意外恐怖袭击的自己。
老科莫常想，估计他再也见不到此生挚爱的妻子了。
“谢谢啦。”就这样，罗辛理所当然地抱着悠悠苏醒的维吉尔走去浴室。
刚睡醒的维吉尔眨眨湛蓝的懵懂竖瞳，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罗辛扯掉灰丝带扎了个干净利落的白发高马尾，还勤快撸起袖子，一屁股坐在木制小板凳上，开始将两眼懵逼的儿子摁进水流温暖的香薰泡泡缸里，手抓着塑料浴巾球左搓搓右搓搓。
维吉尔眼神茫然不知，依旧面无表情地抱腿缩成一团。
而罗辛无奈叹气，自己起码得将豆豆复生残留的胳膊腿上那些许多干涸血渍努力洗刷下来，免得浑身异味熏人。
“父亲，我们在哪里。”维吉尔虽然一脸茫然，但是身体始终保持着一动不动的乖巧姿势。
他没有选择闹腾，只等着无所不能、血脉交融的家人开口。
“豆豆别乱动哦，爸爸来帮你洗个头，待会再带你出门穿上新衣服，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佛罗伦萨吃披萨填饱肚子。”饶是第一次给新鲜小龙人洗澡的罗辛非常兴奋。
维吉尔湿润的湛蓝眼瞳却越发深邃神秘，冷漠的目光静静凝视着面前虚空透着一层暖光瓷墙。
本该复生空白的思维停滞不前，但维吉尔没有说话，他好像疑似看见一大片荒凉的枯枝大草原，鼻尖并非嗅着香甜的沐浴花香，而是十分难闻还带着野兽狠厉撕咬猎物颈脖的腥臭气味。
真实幻视的虚构场面。
另一无所知地维吉尔忍不住瑟瑟发抖，毕竟目睹空无一人的草原，还打心眼里觉得那番空寂孤独感宛如失手跌入万丈深渊般蔓延可怖。
维吉尔的瞳孔隐隐颤抖，削瘦的脊背却沐浴着父亲亲切捧起的温热水流，这倍感舒适的温暖仿佛划过心尖。
维吉尔忍不住说道：“父亲，我好害怕。”
“我的豆豆，你怕也没用啊，爸爸就在这里呢，乖乖的别乱动，爸爸来给你洗头了。”遗憾错误话意的罗辛突然笑了。
他继续从浴缸旁的洗发水上用力摁了一泵清香茉莉，两只手搓出浓密的泡沫温柔道：“豆豆来，先把眼睛闭上。”
没错，只要父亲在，那就不用害怕，同样领会错意的维吉尔乖巧握紧两只小拳头，然后急忙闭紧双眼。
现在，罗辛开始帮人型幼龙梳理干净，这带着浓郁香气泡泡的齐肩微卷金发脑袋使劲开搓。
一小时之后。
罗辛放下沐浴蓬头，抬起手背擦拭额头溢出的几丝热汗后，凭空握紧莫名出现的厚毛巾哈哈笑道：“大功告成了!我的好豆豆，爸爸帮你烘干头发。”
“唔——”维吉尔艰难的抿着嘴。
仿佛像是被雨水打湿的金橘小猫般，先努力晃了晃湿漉漉的金毛脑袋，又半眯起一双迷蒙的深邃蓝眸。
半会，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人型幼龙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这番举动，顿时惊起罗辛的注意力，没再兴致勃勃地搓热龙背了，一记响指召唤出软毛毯子将年幼的维吉尔裹成一大团油炸麻球。
好不容易洗干净的维吉尔思维有些迟钝，眼见长相俊美的非人类父亲伸手捧起自己脸颊，凑近鼻尖，张开口说道：“豆豆，你瞧我这烂记性，都忘了告诉你，爸爸的名字是什么呢。”
“父亲的……名字？”维吉尔不太明白，可幽蓝的虹膜竖瞳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地紧张。
罗辛面色温柔，低语说道：“我是尤格特拉希尔·维罗辛，而你，我亲爱的孩子，维吉尔。”
维吉尔大概这辈子很难忘记，父亲的话好像赋予了某种透穿人心的奇妙魔力。
宛如高温烧焦的滚烫红铁般，深深烙印进它接近空白的脑子里悠悠回荡。
“尤格特拉希尔·维罗辛。”仿佛两句重音，维吉尔慢吞吞地说道。
“你小子这么没大没小，别胡乱开口说出大人的全名!”
罗辛佯装生气，狠狠捏了一把维吉尔手感不错的脸蛋。
哪想，他眼里过分乖巧懂事的豆豆忽然眼角湿润，且并非发捎沐浴过的温热水珠滴落，而是断线的咸涩泪水止不住的从脸蛋两侧滑落下来，使劲捶打着罗辛白皙的手背。
“呜……父亲对不起，我错了。”维吉尔无声哽咽道。
“哎——别哭别哭，爸爸不逗你了好不好。”
罗辛眼神僵硬了，开始尴尬哄弄哭的打嗝维吉尔苦恼说道：“豆豆，你是不是复生吸收的血液力量不太够呢，你的骨头实在太脆弱了，爸爸刚才有没有搓疼你，有没有受伤?”
说着，罗辛本打算避开视线，好透过精神感知检查笨比龙儿子的脆弱身体。
结果，维吉尔摇摇头，两只细条条的小胳膊松开抱紧的膝盖，随后一把握紧罗辛空闲的右手道：“父亲的手很疼。”
他一直都看得清，当时罗辛狠辣的力气毫不惧色，同样也并非人类能够赋予的新生。
但又幸好，父亲总归不是人类。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罗辛饶有兴趣地挑高眉毛，与其说是疼也算不上啊。
自愿献祭的时候，顶多像是被蚊子随便叮了一下的微妙感觉罢了，不痛不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