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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人都穿越是怎么一回事 ...

  •   “如今各州大陆风云迭起,异族在外,环伺不休。幸得仙门能人鼎力相助,人族才有保全之机。

      云洲鸿蒙一剑,苍州朔冥天刀,祁州百草尽识……天骄如林,气势磅礴!而此中正道日长,又仰赖仙盟尊主,匡扶正义、救扶苍生倒悬之举!

      尊主定修真之道,令宵小之辈莫敢来犯,实乃吾辈修者之楷模也!”

      “然则时运不长,此代魔族蠢蠢欲动,屡屡有乱边之事。戮人盈野,实不忍睹,盖因祸首魔尊乱性蛮莽之故。不讲道义,不尊界律,欲兴两族战火……”

      “此番小生将说之事,便与这魔头有关。”

      客栈之内,但见台上说书人稍作停顿,推开玄骨白扇,上书“志慕长道*”四字,摇扇间清风拂袖,鬓发飘飞,一派儒士风雅。更遑论他昂首挺胸,目光如炬,令人一见便知心有正气。

      他未抬头张望,干脆忽略台下起哄要他继续讲的声响,只默默神识探去二楼垂帘遮挡的贵客包厢,随后感到被人轻轻挡住,还受了对方调笑般在灵台正中一点,这才满意不已地收回神识,继续说道:

      “这魔头讳名不详,往事无从查证,但从他犯下的诸多大案来看,或传一说,小生自觉颇有道理。”

      “诸位看官皆知,魔头性喜佛门修行中人,每每盯上一位大师,便动诡谲心思,阴阳颠倒,变幻作妙龄女子姿态,前去一讨姻缘,想坏人修行。

      ——成者,杀之。因其修行不正,犯戒破法。
      ——不成者,也杀之。因其根性颇佳,实在无趣。

      因其能随意捏造样貌,兼之实力高强,真容至今未可知。佛门中人无从下手,只好对心性不定的弟子多加管束。”

      台下有修行弟子叹息一声,扬声问道:“莫非是‘魔头微末时,与佛门有旧怨’之说?”

      说书人颔首:“正是!有修者观其出招道法,皆与佛门有同源呼应之感,更得佛门中人承认,故作此想。”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起来:“甚是有理!吾与一佛门弟子为友,他曾在当场目睹,说对那灵力运转的熟悉之感难以忘怀。”

      “呀,也不知是如何的仇怨,令他每隔些时日便出来行凶……”

      “想也知道不是大师们的过错!

      “这倒是……”

      说书人见场下热闹起来,干脆扣倒牌铭,一手持着香扇,一手捏法诀,身形就散作浮光渺尘,悄无声息地直扑先前的包厢去了。而包厢中,千年金丝楠木雕出的飞鹰不过寻常摆件,多得是宝光含而不露之器,说书人未多给一眼,干脆掀开点缀万年木灵之壳的垂帘,将空灵的脆声抛在身后。

      他第一眼就望见了他想见的人。

      此人正在摆弄沉香木桌上的一银盆。

      有丝缕寒气随盆上冰裂般的纹路萦绕飘散,隐约氤氲了此人洁白如玉的双手。

      不,不该说是洁白如玉,而是无法用人间的言辞来形容的一双手,使人只觉“白”,就记不清其他,唯有哑口无言,为这手晃出的神光神魂颠倒了。这是此人未曾收敛修为的缘故。

      面对说书人,他也无需多此一举。

      说书人见状微微一笑,毁去香扇,干脆上前握住了那双手。看得出旧友重逢,他表面不显,其实十分激动。可他偏偏不愿袒露真情,非要嘴上调侃几句:“仙主觉得小生讲的如何?若喜欢,那小生要讨赏,仙主不会不应吧?”

      仙主高深莫测的眼神落到说书人身上。

      那眼神似空似实,仿佛并非注视着他,激得他心头一紧,将原本的喜悦都收去了。

      说书人猜想,应该是仙主的修为又有了新突破。尽管在修仙界探问对方的修为是禁忌,眼下他琢磨起之前收揽的仙盟消息仍是一片祥和之景,心生焦急,关切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握仙主的手更紧了:“你又有突破?没事吧?”

      仙主轻声道:“朔冥刀主无需挂怀,本座无碍。”

      “肯定又是……那魔头该死!”

      说书人——朔冥天刀——周不殆咬牙切齿恨声骂道。

      但他握着仙主的手又那样的轻柔,根本没有随着情绪上涌而用力。

      “若非他,你也不必……”

      仙主摇了摇头,表情一动,就有神人偶像复生之感,那丝人气终还是因朋友的关怀归来了。他对周不殆眨了眨眼:“福兮祸兮,焉知非福?”

      周不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可没听说过强行拔高修为是福的!”

      他松开仙主的手,兀自沉吟起来。

      三百年之前,仙尊为保人族安危,孤身对敌魔尊,此役过后,两败俱伤。仙尊本该好好养伤,但有一位致命的对手在,使他不得不养伤之余琢磨提升之法,想来魔尊也是一样。

      周不殆心下暗恨自己悟性不佳,修为赶不上老友,无法在对敌时出手相助,这蔓延在心底的愧疚也已有三百年了。

      他本是耕读传家,在被他师父看中根脚前还准备了二十年的科举。他的家族确实希望他去测灵根拜师仙门,却被心向官场的他拒绝了。比起修行,他更想切实地做一地父母官。

      这样的想法放在其他世界是可行的,但在这有“仙人”的世界,却实在是愚不可及。

      家人斥责他数典忘祖,罚他数次跪祠堂,他也梗着脖子不从。还骂修仙者假大空,不干实事还要吃凡人供奉,实在可恨!

      他也没说错。当年的修仙界确实如此。各大门派互相倾轧,明争暗斗不曾少过。至于蝼蚁般的凡人更不用提,不过翻覆之间就毁灭的存在。周不殆见人们过得苦不堪言,心怀热血的他对修仙者的反感是不言自明的。

      而某一日,一只小魔逃窜到他生活的小镇上,将他从小到大生活的故乡变成了无法逃出去的鬼蜮。

      ……凡人根本无法抵挡修者的力量。

      周不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魔的力量下,万物颓靡,人吃人,人害人,人救人,诸多惨剧轮番上演。直到先前仇视他的父亲逼他吃下自己的肉,要他无论如何也要延续他们家的香火,活下去。

      周不殆终于崩溃了。

      在这时,是他的师父破开笼罩整座小镇的法阵救了他。

      自此之后,周不殆变得沉默激进起来。他无法自拔地陷入自我厌恶的泥沼。他总在每一次挥刀训练时重复着一句自我诘问:“若我听爹娘的话,早去修行,会不会……”

      ……可太迟了,太迟了。

      他总是迟那一步。无论是人生路上,或是修行路上。

      这次,他不愿再迟了。

      他垂下的眼中闪过冰冷的锋芒,与他的朔冥刀一致。

      那仿佛裹挟着无尽冰雪与杀意的刀就凝在他的识海中,枕在他用短短二十年习惯、又用成百上千年去遗忘的书籍上。刀只在需要时出鞘,取走他视作敌人脖子上的血。

      他按捺着识海中躁动起来的刀灵,如春风抚摸一线柳条那般温柔。

      这次暂时用不上你,吾友,会有那一刻的。我也该捡回一些因为实力强大后就甚少使用的智计与布置了。

      周不殆定下了主意。他忖度了那样多、那样深,却仍是一副落落大方的君子模样。他不愿让他的朋友知道他打算动用埋藏在魔界的势力,而是对着等他说话的仙主莞尔一笑:“我还是想不明白!不如随后你我抵足同眠、秉烛夜游,解释一番?也好一叙你我多年的情谊。”

      仙主点了点头。本是周不殆巧遇仙主,一时兴起,想与朋友逗个趣才来说书。见仙主答应,周不殆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拍板:“那我就去坐忘峰的无我潭等你!你继续忙你的!”也未等仙主应声,他就已遁走了。

      仙主拢了拢广袖,施施然重新坐回了椅上。

      他先捏了个防窥探的法诀,见四下确实无人,这才仙气飘飘地缓缓抬脚……翘起了个二郎腿。

      仙主蓝鸣生从芥子戒里取出了一盘咸瓜子,桌上的银盆水汽蒸腾,凝结出一轮明月似的水镜出来。

      镜中的身影逐渐清晰。先见此人唇如频婆果,再望他秀眉高挑,好似弯月,而眉下一双琥珀蜜糖似的眼睛欲语还休、勾缠不清。

      哪怕是这等美人,仙主只盯着瓜子,诧异的是,美人眼中也只见着黑皮白肚的瓜子。他一扬嘴角,曼声道:“傻呗!从哪掏来的瓜子儿,给我也尝尝!”

      蓝鸣生当着他的面迅速塞了一粒瓜子进嘴里,还嗑瓜子的声音更响了,含混不清道:“滚。”

      美人探头出水镜,故意把用灵力凝成的水淋在瓜子上,被蓝鸣生屈指一弹打散了脑袋,与此同时,蓝鸣生心念一动,便施法护住了瓜子,嘴上没好气道:“咸瓜子!”

      美人嫌恶道:“异端!”接着故意欠揍,娇声道,“把你滴瓜子基地给魔尊我拿来!不然就死啦死啦滴!”

      蓝鸣生面无表情道:“恶,你还记得你是猛男的人设吗?”

      魔尊——惊鹊更加矫揉造作了:“猛男就不能撒娇了吗?我要告你歧视猛男!哪怕我有八块腹肌!我也要这样~~~”

      蓝鸣生顿时被他的污蔑气了个倒仰:“无语死了!你闲得慌吗?闲得慌过来帮我种地,瓜子分你一半!”

      惊鹊惊喜道:“真的假的?话说帮我的新宫殿取个名呗!你坐忘峰听起来可有内味了!”

      蓝鸣生白了他一眼:“我照搬剑三的,都当仙人了,这还不捏个纯阳道长的东西怀念一下?而且也没啥合适的给你喜欢的宫殿吧!太拆腻子了。你可是走印度风……”

      惊鹊唔了一声,骄傲地抬头挺胸,一锤定音道:“我是文盲,你给我起。”

      蓝鸣生闻言,撑桌站起身,对他怒目以视:“烦死了啊!到时候再说!”

      仙尊和魔尊关系如此好,形象也与外界展现的截然不同,怕是要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这背后的原因自然是这两人是穿越者,而恰好穿越之前也是好朋友。

      在历经几千年的修仙界风波后,还能重新在异界相认相知,不得不说是一种奇遇了。

      蓝鸣生变得愈发深沉,惊鹊变得愈发心思莫测,本也是这千年阅历塑造的必然。两人相遇时已是身居高位、各有立场,经历了好一番试探和交换利益,各种本命契约签了有好一沓,才勉强信任彼此。三百年前的对决虽然有演的成分,但也是为了各自的族群真打。

      两人相认后,在千年的相处中才慢慢找回穿越前几乎被淡忘了的熟悉的亲密感。

      说来相处的刚开始还经历了一场闹腾。在对过穿越前的情况后,两人很快便发觉致使穿越的因素是同一款游戏,而这游戏恰恰是蓝鸣生推荐给惊鹊的。蓝鸣生遂被惊鹊拎着叉子追着爆捶:“尼玛,你给我推的什么游戏!还能带穿越!”

      蓝鸣生被追杀的过程中毫无仙气形象,十分不客气地回骂道:“卧槽,我也穿越了好不好!死贫道也死道友懂吧!”

      最后两人都泄了气,坐在树梢上一起望月。

      此处明月与故乡明月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能聊慰他们的思乡之情。

      蓝鸣生冷漠的嗓音回荡在空中:“你想回去不。”

      惊鹊声音沉闷地回道:“我想我妈了。”

      “那一起找找回去的方法。”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两人都穿越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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