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景传》记夕景

18、18 钟破军猛地

　　钟破军猛地抬眼，满脸震惊——他身为禁军统领，都只知太子突围，却未料到邬蛟的真正目标竟是太子！

　　李娥没理会他的震惊，指尖划过黑松林的路线，抬眼看向屈景，眼底锋芒暗藏：“驸马倒是消息灵通，连太子寅时带三百残部往开州突围的事都知晓，甚至连绕路的山道都提前查了，却半句没跟我提过。怎么？是觉得我这个公主不配知道你的布局？”

　　她的话像一把软刀，直直戳向屈景，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剑拔弩张，语锋交锋不分上下，哪有半分娇弱怯懦。

　　屈景收回指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时机未到，说了只会乱你心神。”
　　“邬蛟算准了太子会走黑松林求援，也算准了我们拿到密旨会走黑松林。他要的是把你和太子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所以你就提前把暗卫派进黑松林了？”李娥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冷嘲。“屈景，你倒是算无遗策，连我要做什么都提前安排好了，就是不知道，你这安排，是为了护我，还是为了你屈家的算盘？”

　　她又一次看见他头顶那个冰冷的0，心口芥蒂翻涌——一个对自己毫无好感的人，费这么大劲布局，到底图什么？

　　屈景看着她眼底的防备，喉结微动，最终还是没解释，只道。
　　“我的布局，只会护你周全。现在的问题是，黑松林是太子的必经之路。”
　　“他此刻离黑松林只剩二十里，我们不去，他必死无疑。”

　　“我当然要去。”
　　李娥斩钉截铁地开口，指尖攥紧那封染血的密旨，眼底燃起决绝火焰。
　　“太子是文西唯一的正统。他若死了，邬蛟下一个要清的，就是我这个拿着父皇密旨的公主。”
　　“我们谁都跑不掉！”

　　“公主不可！”
　　钟破军猛地开口，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您万金之躯，断不可踏入此等险地！林总管临终遗命，是让末将护您平安抵达开州！”
　　“末将愿领所有禁军亲卫，即刻前往黑松林接应太子殿下，您必须即刻离京，一步都不能回头！”

　　“我的人，已经先一步进黑松林了。”屈景打断他的话，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三道黑影从院墙阴影中悄然显现，单膝跪地时带起的风都透着杀气。

　　“主子。”为首者嗓音沙哑如磨砂，透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黑松林的暗部现在到什么位置了？”屈景声音冷酷如冰，没有一丝波澜。

　　“回主子，三百暗卫已提前潜入黑松林，锁定了邬蛟死士的埋伏点，只等主子下令，便可先一步搅乱他们的部署。太子殿下的队伍还有二十里便到黑松林入口，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了。”

　　李娥神色没半分惊讶，仿佛早已知晓。
　　她转头看向屈景，语气依旧带着锋芒，却多了几分决断：“既然你的暗卫已经布好了局，那正好，分一半人手随我走中路，接应太子。剩下的人，清掉两侧的埋伏，断了邬蛟的后援。”

　　她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下达命令。

　　屈景看着她，凤眸里骤然亮起光，他原本以为她会慌，会怕，却没想到她比自己想的还要清醒，还要决绝。他颔首，声音低沉：“好。我让暗卫走左翼，给你清出一条通路。”

　　“不必。”李娥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钟破军，“钟统领，你的五百禁军，随我走中路。屈景，你让你的暗卫，绕到黑松林后方，断了他们的退路，我要邬蛟这三千死士，有来无回！”

　　她的安排滴水不漏，既用了钟破军的禁军做正面接应，也用了屈景的暗卫做绝杀部署，把两人的力量都用到了极致，没有半分被动。

　　屈景看着她，眸色深了深，最终还是应了：“好。但我要留在你身边，并让五十暗卫跟随，寸步不离，以防遭遇不测。”

　　“可以。”李娥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安排，哪怕她对屈景还有芥蒂，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钟破军看着眼前的两人，终于明白，自己带着五百禁军而来，看似是救命的筹码，实则在这位驸马和公主的布局里，只是其中一环。
　　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末将领命！定护公主和太子殿下周全，万死不辞！”

　　屈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软剑归鞘，看向李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脱离队伍。你的命，比太子的更重要。”

　　“我自有分寸。”
　　李娥抬眼，撞进他的凤眸里，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冰冷的0，心口的芥蒂和暖意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这个永远显示0的好感度，是前世的屈景刻意屏蔽了所有的情绪波动，连今生的他都不知晓其存在。

　　自己每一次改命都会引发蛊毒反噬，导致寒毒加重，丧失一部分记忆。
　　而前世察觉下蛊，用屈家换命术，将自己魂魄强行绑定李娥，致使对方震碎蛊核重生的屈景，更会扛下90%反噬，觉醒一部分前世的记忆。

　　屈景也不知道，更说不出来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寒毒从何而来。
　　他只知屈家的势力太大，在这朝局动荡的时刻，任何一点真心的暴露，都可能成为邬蛟用来拿捏她的软肋。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替公主铺好所有的路，挡下所有的刀。哪怕被她误会，也在所不惜。

　　————

　　夜色渐深，李娥看了眼铜漏刻度，命春燕拿来两套粗布短打和沾泥的旧帕子。
　　布料的粗糙，想起前世囚牢里连粗布都无法拥有的日子，眼眶微润。但她迅速收敛情绪，麻利束起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着多了几分英气的公主，屈景解下玉佩同样换上短打。他将软剑藏于腰间，动作矫健如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色浓重似墨，禁军火把在远处连成火龙。换岗的士兵打着哈欠，无人察觉公主府墙头掠过的黑影——屈景早已摸清巡逻间隙，此刻正是最佳时机，稍纵即逝。

　　“邬蛟的人最擅长守株待兔，定会等太子深入腹地再动手。”李娥眸中燃着熊熊战意，像两簇跳动的火焰，补充着细节。
　　“钟破军，你先带五百禁军从中路西侧秘谷切入，我和驸马随后就到。”

　　“人人带上解毒丹，黑松林瘴气弥漫，以防万一。”眼神掠过院外的深沉夜色，她看向屈景。

　　屈景牵来一匹全身漆黑的骏马，马身融入夜色，唯有一双马眼亮如寒星。“这是我的坐骑踏雪，速度快，夜里不易被察觉。”

　　他翻身上马，伸手将她稳稳接在身前，手臂环住她的腰腹，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边传来。“抓紧了。”
　　“嗯。”李娥抱紧屈景的腰腹，望向黑松林方向。那片浓黑像择人而噬的巨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月上中天，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锭，连星子都被吞吃得一颗不剩。公主府外的哨兵刚换过岗，呵欠打到一半，游廊阴影里已贴着墙根滑过一道黑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人影伏低身子，玄色夜行衣与暗角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得比猫还轻，仿佛与黑暗本身融为了一体。

　　假山石的缝隙里渗出寒气，那人影借着虬结的古树枝桠作掩护，无声无息摸到府后最偏僻的角门，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黑马打了个响鼻，被主人用马鞭柄轻敲了下额头，立刻收声，四蹄裹着软布踏碎青石板的寂静，顺着窄巷往城西南疾窜，快如一道黑色的旋风。

　　屈景双腿夹紧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卷起一阵尘土。
　　马蹄铁踏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将丹阳城的死寂撕出一道口子。疾驰带起的风掀动两人衣袍，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倒像是暗夜里振翅的夜枭，带着肃杀之气。

　　夜风卷着夏季潮湿的热气刮过耳畔，李娥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数着他沉稳的心跳——咚、咚、咚，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城门哨亭里，守卫正缩着脖子打盹，马鞭破空声惊得他猛地弹起，长枪“哐当”拄地。
　　“来者何人！深夜出城，可有兵部令牌？”

　　屈景突然收紧缰绳，李娥马上垂下头，用旧帕子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绿斑驳的腰牌掷过去，压低嗓音模仿市井商贩的语气。“王头的急货！黑松林那边等着交货，误了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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