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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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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肖楠会直接把门打开，错愕从三个人脸上划过。
凌初一条腿被高高吊着，整个身体都朝着门口方向倾斜，正在偷听门外的动静。
门一开，他瞪大着眼睛看向肖楠，脸上闪过一瞬尴尬。
等到看清肖楠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时，尴尬又变成了窘迫，白皙脸庞泛起一抹红晕，羞愤地瞥向肖楠，眼底满是哀怨。
肖楠讪讪地笑了笑，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初哥，我给你煮了点排骨汤，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看到凌初的刹那，顾淮璟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接着传来又酸又涩的味道。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零十四天。
这段时间，他靠着工作麻痹自己，每一天都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漆黑的眸子深沉又温柔。
顾淮璟的出现直接打乱了林念琛的计划。尽管他很清楚，自己和黎川做的那些事不可能瞒过凌初一辈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淮璟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怎么让凌初接受自己的感情，还不知道凌初何时才能彻底忘掉顾淮璟。
皱着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抬步进了病房，然后又转身看向顾淮璟，“顾总，小初需要休息，如果您想探望的话，请明天再过来吧。”
拖延时间没什么意义，却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林总，这是我和小初的事……”
顾淮璟的话还没说完，凌初就开口打断了他，目光在顾淮璟身上只停了一瞬就转向了林念琛，“琛哥，没关系，让顾总进来吧。”
林念琛正拦着顾淮璟，眼中满是防备，听到凌初的声音，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凌初，“凌初！”
还要再说什么，可一看到凌初苍白的脸色，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讪讪地放下了胳膊。
凌初小口地喝着汤，始终没有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人，但即便是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
刚才让顾淮璟进来后，他就让林念琛和肖楠都出去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顾淮璟进来。
只是看到那张脸，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曾经折磨他的问题，到了今天，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下午和白京墨聊天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经不怪顾淮璟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惊了许久。
可冷静下来，又觉得是必然的。
即使在最生气的时候，想见顾淮璟的心情也从未停止过。
只不过，人真的坐到对面，却不敢抬头看他，只能闷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顾淮璟从坐下后，眼睛就没离开凌初。
目光小心翼翼地从发丝描绘过脸庞，落在打了石膏的左腿时，眼底掠过一抹心疼。
最终，定格在凌初的眼睛上，似乎想从中找到一点点情绪，可凌初根本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他，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心里有许多话想说给凌初听，也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可话到了嘴边，又一句都问不出口。
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开口。周围一下变得很安静，倒是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天已经黑透了，今晚没有月亮，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看样子要下雪了。
喝完汤，凌初余光扫了窗外一眼，已经飘起了雪花。
他坐起身想把保温桶放到桌上，可刚一动作，手里的保温桶就被顾淮璟接了过去。
他顿了一下，松开了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屋内又陷入了安静。
凌初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会又放下了，白京墨还是没有回他信息。
下午还慷慨激昂地支招，现在需要他的时候，反倒没了动静。
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空气中不知是他还是顾淮璟的心跳声，“砰砰砰”地跳动得十分有力，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凌初垂眸看着手指发愣，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大手，霸道又小心地附在他的手上。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让凌初心头一跳，不得不抬起头。
他明知道应该拨开这双手，可熟悉的气息和温暖让他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四目相对，他看到那双总是凌厉的眸子里充满了心疼和不安，也满是苦涩，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顾淮璟薄唇紧抿，喉头上下滑了滑，千言万语聚在喉咙处，徘徊半天，就挤出两个字，“小初。”
凌初鬼使神差地伸手附上那双眼睛，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掌心顿时染上了一抹潮气。
恍然间回过神，慌忙中想抽回手，却被一把抓住。
“小初，是我错了。”顾淮璟握着凌初的手轻颤着，他努力克制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我知道我家里的事让你为难，真的对不起，但现在他们已经不再反对了，相信我好吗？”
凌初无意识地皱了下眉，顾淮璟为什么要解释这个？难道他觉得他们分手的原因是这个？
“黎川把那天的事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一定是他说了过分的话，我替他道歉，你……”
顾淮璟顿了一下，抓着凌初的手从眼睛上移了下来，直视着凌初，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问，“可以再给我个机会吗？”
凌初一怔，愣愣地看着顾淮璟。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黎川告诉了他那天的事，可为什么却没说周念和……孩子的事？
太多的疑惑堆积在心里，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看到他神色微变，顾淮璟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凌初，以为他还是不愿原谅自己，甚至解释都不想听。
屋内落针可闻，凌初在天人交战，最终藏在心底汹涌的爱意战胜了一切。
“顾淮璟，黎川说你和周念曾经有个孩子，所以你才会对她一直心存愧疚，想要……弥补她。”
凌初还是一如从前，不会拐弯抹角。
说完他就看到顾淮璟瞳孔猛地一缩，手被攥得更紧了。
他听到顾淮璟用从未有过的慌乱语气说道，“小初，我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怎么会有孩子。黎川是这么对你说的？”
凌初点点头。
他记得很清楚，黎川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顾淮璟和周念曾经有多恩爱。
同居三年多，有过爱情结晶，差一点就走进婚礼的殿堂。
黎川说得信誓旦旦，加上那些匿名发来的照片，所以他当时一点都没怀疑。可……顾淮璟眼神清澈，也不像说谎。
一时之间，他心里混乱，不知该信谁。
“小初，我跟周念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顾淮璟似乎怕凌初不信，整个人都贴到了凌初身上，郑重地发誓道，“我发誓，对你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小初。”
凌初也慌了。
如果顾淮璟说得是真的，那他们……因为误会别扭了这么久吗？
怎么会这么愚蠢！
明明很容易解开的误会，却因为他钻进死胡同，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因为害怕重蹈两年前的覆辙，因为害怕顾淮璟也和夏冬一样说了谎，因为不敢面对，因为自以为是的冷静，到头来却是最不理智的冲动。
凌初再抬头时，通红的眼底盛满了复杂，“顾淮璟，你，真的没骗我？”
“没有，小初。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那你为什么看到我的信不来找我？”
凌初说完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顾淮璟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把人抱在怀里又怕碰到伤口，手忙脚乱地拿袖口去擦凌初眼角的泪。
“什么信？乖，先别急，慢慢说。”
凌初眼泪忽地就止不住了，他扯过顾淮璟的袖口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两把，吸了吸鼻子才抬起头，“我留了一封信在家里的，就是想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可，可是你一直都没来找我。”
凌初越说越委屈，最后几个字都是气声发出来的。
“我，我真的没看到你留的信。”顾淮璟更慌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半跪在床前，柔声道，“我回来后就看到你把东西都搬走了，送我的戒指不见了，只留下了那块手表。我以为你是因为怨我，才会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对不起，我真的没看到信。而且我后来去找过你，但你发信息说不想见我，说想通了会来找我，所以我才……”
顾淮璟一边不断地吻着凌初的手，一边呢喃着对不起。
——
医院大楼楼下，林念琛握着电话，不悦地质问道，“黎川，顾淮璟为什么会找过来？你别忘了当初是怎么说的。”
“林总，我们的确是合作关系，但我并没有义务，也不可能管住一个大活人要去哪里。”黎川语气也不怎么客气，“况且，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这是淮璟的选择，我也无能为力。还有，奉劝林总一句，凌初会选择谁，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啪”地一声，黎川挂断了电话。
林念琛双目猩红，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烦躁地一把将手机摔了出去。
“哗啦”一声，机身摔到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顿时四分五裂。
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还在不断地蛊惑他。
“凌初是你的，凌初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