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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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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你怎么下来了？”佟舒兰余光瞥到下来的人影一愣，看到周念脸色苍白更是心道不妙，忙道，“小霏爱闹腾，要是吵到你了，你可别和她一般见识啊。”
“没有，小霏性格很可爱。”周念笑容有些僵硬，“我就是下来拿点水果给他们。”
“小念啊，你先等一下。”佟舒兰朝周念的母亲使了个眼色，对方顿时心领神会，拉着女儿坐到自己身边。
“念念，我刚才和你佟阿姨商量了下，你和淮璟岁数也都不小了，结婚的事还是要尽早提上日程，我们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周念蹙了下眉，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自己母亲又说，“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但这么多年你的心思妈妈都知道的，在长辈面前也别觉得难为情。妈妈问你一句啊，你还喜欢淮璟吗？”
“我……”
周念一抬头，对上两位母亲热切的目光，将她的心事照得无所遁形，想好的说辞也卡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在长辈面前，她没办法做到泰然自若，更没办法说违心的话。
半晌，点了点头，声音极轻地回道，“喜欢。”
“那就好。”佟舒兰眉眼顿时舒展开，露出一个满意又欣慰的笑容来，朝厨房喊了声，“小张，果汁打好了吗？”
“哎，好了。”张阿姨端着四杯果汁从厨房出来，看向佟舒兰时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佟舒兰不动声色地朝她点点头，接过托盘又递给周念，笑着说，“淮璟喜欢橙汁，小霏喜欢苹果汁，你给他们一起端上去吧。”
“哦好。”周念不明就里地端着果汁上了楼。
佟舒兰和周念妈妈互相看了看对方，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只有张阿姨不安地朝着周念离开方向叹了口气。
——
大年初一早上，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准时叫醒了顾淮璟。
这么多年养成的良好作息，不管前一天睡得多晚，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生物钟都会准时醒过来。
平时就算熬夜，隔天也能精神抖擞地工作，可今天刚睁开眼睛，顾淮璟就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尤其头疼得厉害。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时，余光无意中扫到床的另一边，顿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床上……有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屏着呼吸拉了下被角，一张清秀恬淡的睡颜出现在眼前。
周念！
她怎么会在自己床上？
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动作极轻地下了床，快速穿好衣服才又返回到床前。
看着床上的人，额上的皱纹蹙得更深了，心烦意乱的毫无头绪。
他记得，昨晚在那通不太愉快的通话后，他们几个人说了会话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他们都没喝多少酒，不存在醉酒走错房间的可能。
他很确定自己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早醒来就头疼的厉害，也的确很可疑。
这种反应只有一种可能……目光转向床头的空杯子，一个荒唐的假设在脑中一闪而过。
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抹不去。
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无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才堪堪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火气。
拍了拍周念，“周念，醒醒。”
周念睡得正熟，翻了个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顾淮璟无计可施正犹豫着怎么叫醒床上的人，就听门锁“咔哒”一声，接着传来佟舒兰的声音。
“淮璟，醒了吗？下楼吃……”
早饭两个字还没说完，佟舒兰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又看看床上的人，一下拔高了音量，“淮璟，小念怎么在你屋里？”
原本还只是猜测，如今看到母亲一大早不敲门进来，又用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语气质问自己时，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眸色黯了下去，失望地看向母亲，“妈，您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你这是什么话。”佟舒兰不满地看向他，质问道，“说不喜欢小念的是你，如今做出这种事的也是你。人家的父母还在楼下，你打算怎么交代？”
顾淮璟眼底的屈辱越积越深，没想到母亲竟然会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逼迫自己，心里又气又憋屈。
他第一次对母亲没有用敬语，“妈，你用这么恶心的手段，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难堪。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你觉得我就会和周念结婚吗？”
“顾淮璟！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佟舒兰气得也不轻，用手指着自家儿子的鼻子骂，“你想和男人在一起，除非我死了，就算你滚出这个家，不姓顾了，也休想。”
母子俩吵得越来越大声，惊醒了床上的人。
周念晕晕沉沉地从熟睡中醒了过来，一抬头就看到地上站着的两个人，一脸茫然，“淮璟，佟阿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记忆还停在昨晚，分明是睡在顾霏的房间，怎么一大早……
不对。
她快速扫了一遍房间的摆设，心里一惊。
这不是顾霏的房间！
猛地抬头，就看佟舒兰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下意识到了什么，“淮璟，这，是你的房间？”
顾淮璟“嗯”了一声，没发火气发在她身上，“你先收拾下，我去楼下等你。”说完转身下了楼。
半个小时后，顾家客厅里一片沉寂。
顾家和周念一家对面而坐，每个人脸上都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顾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悄悄用手肘捅了下顾淮璟的胳膊，小声问道，“哥，这是怎么了？妈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顾淮璟抿紧了唇角没说话，顾霏更是好奇，再看周念，整个人也没了神采，垂着眸不知再想什么。
沉默了半晌，顾风书开口了，“淮璟，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发表意见，你们考虑好了自己决定吧。”
说完，从沙发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妻子，转身上了楼。
周念的父亲也没想到发生这么离谱的事，碍于妻子也参与其中，实在没脸待下去，叹了口气转身也走了。
佟舒兰和周念母亲相视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尤其是佟舒兰，她以为顾淮璟再不愿意也会负责的，就算不马上结婚，肯定也会试着接受周念，断了和男人在一起的念头。
至于顾风书，她相信以他的脾气，遇到这种事一定会站到自己这边。
可最后，预想的结果一个也没发生，搞得她里外得罪人。
但现在就算后悔，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强打着精神，不动声色地看向周念母亲。
“周念，我有话和你说。”
顾淮璟说完，也没管屋里几个人的反应就率先站起身，走了出去。
周念蹙了蹙好看的眉头，看了母亲一眼跟了上去。
今天的阳光分外明媚，打在院子里对面而立的两个人身上，却没有融化两人脸上的冰霜。
“周念，这件事我很抱歉，是我没有和家里说清楚，才牵连到你，不管你提出任何赔偿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顾淮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却字字冰冷，没有一丁点温度。
周念知道，她和顾淮璟之间最后一点情分，也没了。
她咬紧下唇，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你别这么说，我也有错。”
“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络吧，至少在长辈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之前，不要联系了。”
周念眼眶瞬间红了，心里犹如刀割，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垂眸点了点头。
顾淮璟说完转身要进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念忽然叫住了他，“淮璟。”
顾淮璟转过身，发生这样的事，他知道周念也好不到哪去，眉目稍微缓和了些。
周念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淮璟，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对吗？”
顾淮璟愣了一下，点点头，“抱歉，周念。”
周念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好，我知道了。”
这句抱歉，彻底消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和不甘。
一段闹剧，两家人不欢而散。
周念一家离开后，客厅一下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的安静，有种山雨欲来的可怕。
“妈，您或许不能接受，但这就是事实，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女人结婚的。”
顾淮璟语气平静，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顿了一下，神色严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佟舒兰和顾风书同时皱了下眉，猜不出他想做什么。
然后看到顾淮璟的下一步动作时，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顾淮璟慢慢身体沉了下去，膝盖传来一声闷响，跪在了父母面前。
“我爱凌初，除了他，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失望，对不起，爸妈，我不能没有他。”
佟舒兰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久久没能回神。
向来沉稳骄傲的儿子，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
看着顾淮璟决绝的表情，既心疼又怨恨。
心疼的是，儿子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同时，她也怨恨那个男人，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有了污点。
顾风书的震惊不比他少，但比她要理智许多。
他看了一眼顾淮璟，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你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会再干涉你的选择。但也绝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进顾家家门，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拉了妻子胳膊一下，“后天是老张的六十六岁生日，走，帮我去选件衣服。”
佟舒兰茫然地点点头，心有余悸地跟着丈夫回了房间，客厅就只剩下顾淮璟和顾霏。
看着父母离开，顾霏才从座位上起来，哽咽着说，“哥，你先起来吧。”
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她心里也跟着难受。
在这个社会，同性恋爱在父母这一代人眼中，就是不孝顺，她连抱怨的话都无处说。
顾淮璟坐到沙发上，语气中满是疲惫，“小霏，帮我照顾好爸妈，等我找到凌初再回来和他们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