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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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璟从落座开始就频繁看表，菜还没上全，手腕就抬起了五六次。
周念十分尴尬，一边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和佟舒兰说话，一边左右为难。
要不要告诉顾淮璟，刚才凌初也在？
“小念啊，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快尝尝，如果不喜欢我们就重新再点。”佟舒兰笑眯眯地给周念夹了一颗虾球，俨然用看未来儿媳妇的目光慈爱地看着她。
“谢谢阿姨。”周念言笑晏晏地端起餐盘，说，“您不用照顾我，这些菜我都很喜欢。”
“喜欢就多吃一点。”佟舒兰越看越是喜欢，又问，“听淮璟说，你父母过段时间回国，以后就在国内定居了吧？”
“嗯，父母年纪大了，他们还是更习惯国内的生活。”
“回来好，现在国内条件可不比国外差。”佟舒兰赞同地点点头，余光看到自己儿子正在摆弄手机，不满地拍了下他，“到时你和小念一起去机场接她父母，读书的时候没少打扰人家，他们刚回国难免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你多抽出点时间去帮帮忙。”
“嗯好。”顾淮璟眼皮没抬，随口应下。
周念瞥了顾淮璟一眼，悄悄也拿起手机。
一分钟后，顾淮璟的手机震了两下。
【刚才在餐厅门口，我看到凌初了。你和他解释一下吧，别让他误会了。】
顾淮璟皱了皱眉。
难怪这么久都没动静，还以为工作没忙完，原来是和自己闹别扭呢。
他放下手机感激地朝周念笑了笑，用口型无声说了句谢谢。
“淮璟，别总看手机，多和小念说说话。”佟舒兰一把从顾淮璟手机拿走手机丢到桌上，板着脸训斥道，“小念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作为好朋友，你得多关心关心她。”
“阿姨，你也尝尝这个荔枝虾球，味道很不错。”周念笑眯眯地开口解围，不想母子两人闹得不愉快。
“还是小念贴心，比淮璟贴心，也比小霏懂事。”佟舒兰看向周念的脸上又有了笑意。
看完周念的信息，顾淮璟更坐不住了。
“妈，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们慢慢吃，一会我让鹏叔来接你们回去。”说着站起身，歉意地朝周念点了下头，就准备离开。
“淮璟！”佟舒兰冷冷地喊住他，“什么大事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坐着，不吃完饭，今天哪也不许去。”
自己的儿子揣着什么心思，她不猜也知道。
佟舒兰说完，一把拿起顾淮璟的手机放到自己包里，厉色道，“坐下，吃饭。”
顾淮璟了解母亲的性格，虽然平时看着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但吃软不吃硬，真发起火来，比他爸还不留情面。
“妈，我真的有急事。”他陪着笑脸，小声和母亲解释，“现在是年底，公司堆积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不去他们没办法决定。妈，您也不忍心看着员工过年的时候还要天天熬夜加班吧，是不是？”
佟舒兰冷哼了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相信。
“要不改天我再陪您和周念一起吃饭，或者回家里我下厨，您看行不行？”
“不用，就今天。”佟舒兰依旧不松口，作势拿起电话，“你既然说是公司的事，那我给黎川打个电话，你们都是老板，让他去也一样。”
顾淮璟叹了口气，心想今天不吃完饭是没法脱身了。
无奈只好又重新坐下，“好，我不走，陪您吃完饭再去公司。”
得到保证，佟舒兰才有了几分笑脸，转身又拉着周念说起家常话。
不知是佟舒兰有意拖着不想顾淮璟走，还是真的和周念有说不完的话。
总之，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
从餐厅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周念开了车，佟舒兰也不好拉着她跟自己一起走，于是在门口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她离开。
到了家门口，顾淮璟没有下车的意思，心想等着母亲进屋，他就赶紧回去和凌初解释。
佟舒兰看出了他的意图，没有急着下车，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说，“淮璟，周念这个孩子我很喜欢，你爸爸想法肯定和我一样。以后该怎么选，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了再做。”
“妈，我和周念是不可能的。”顾淮璟没拐弯抹角，但也没敢说得太过分，怕母亲的心脏承受不住，“如果您和爸暂时还不能接受，我可以等，一直到你们愿意接受为止。”
“你！”佟舒兰还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我不敢奢求你们一下就认可我的感情。但是希望您不要再安排今天这样的饭局了。周念她知道我喜欢谁，您这样做，只会让她难堪让我也尴尬。”
佟舒兰见他油盐不进，腾地一下就火了，“好，你想和他在一起，可以。从今以后，你永远也别进顾家这个大门了，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砰地一声，车门被狠狠摔上。
看着母亲怒不可遏的背影，顾淮璟感觉心力憔悴。
母亲的态度这么坚决，是他始料未及的。
原本他计划过年的时候，找个机会把凌初带回家。
说不定相处久了，老两口看到凌初的好，也就没那么坚持了。
但是现在，怕是不可能了。
这条路，远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又是一阵无声的叹息。
顾淮璟坐在车里，许久，才打起精神发动车子离开。
路上，他给凌初打了电话，但对方一直是关机状态。
回到家，凌初也没在。
他又开去凌初的公寓，还是没人。
顾淮璟把所有凌初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仍是一无所获。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无力地按了按酸痛的太阳穴。
此时的他，无论身体还是心里，都疲惫不堪。
他不可能真的和家里断绝关系，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事情仿佛陷入了僵局。
他没办法向凌初交代，也愧对父母。
心里积攒了太多的压力，却根本找不到发泄口。
这样一个热闹又温暖的圣诞夜，他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只能窝在黑暗中，品尝孤独。
“咚咚咚”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凌初？
顾淮璟猛地睁开眼睛，快步朝门口走去。
“你在家啊？”黎川的笑脸出现在门外，“我给你带了宵夜，怎么样够意思吧？”
顾淮璟原本期待的目光，在看清来人时，瞬间黯了下去。
“门口有拖鞋，换上再进来。”
黎川啧了一声表示不满，但还是乖乖地弯腰换鞋，“哎对了，今晚的聚餐怎么样，伯母挺喜欢周念的吧？”
顾淮璟敷衍地嗯了一声，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忆凌初和他说过喜欢去的地方。
忽然灵光一现。
酒吧？
他记得那是凌初朋友的店，说不定凌初会去那。
想到这，匆忙站起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电话往外走。
“哎……你干什么去啊？”黎川刚换完拖鞋，差点和他撞上。
“我去找凌初，你先自己坐吧。”
今晚的酒吧更是热闹，门口的停车位都满了。
顾淮璟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停好车，急忙往酒吧里走。
震天动地的音乐声，和随着音乐尽情摇摆的男男女女，充斥在耳边和眼前。
顾淮璟一边看着每一个角落，一边往里走。
终于，吧台尽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漂泊不安了一晚的心总算回到了原位，刚要抬步过去，却有一个人先他一步，坐到了凌初身边。
他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刚才，凌初回到自己公寓后，洗完澡本来都打算睡觉了，可上了床，却怎么都睡不着。
早就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如今总觉得空荡荡的。
他翻来覆去，今天的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自己矫情。
两个男人谈恋爱，干嘛搞得这么复杂。
彼此喜欢不就够了嘛！
想通这一点，干脆也不睡了，直接开车来了酒吧。
坐下喝了两杯，掏出电话想问问顾淮璟吃完饭没有。
消息还没发出去，就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傅航心情很低落，脸色阴沉地跟别人欠他钱似的。
当然，心情好的时候也没什么笑脸。
可能喝得有点多，傅航今天的话倒是不少，一直缠着他说自己家里的事。
凌初又陪他喝了几杯，头有点晕，便把给顾淮璟发信息的事给忘了。
“初哥，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我哥哥，不过，他好像很恨我。”
傅航一仰头干了半杯威士忌，说的话都被染上了苦涩，“我妈妈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哥哥能原谅她，但，到死那天，哥都不肯来见她。”
凌初拍了拍傅航的肩膀，试图安慰他，“你也得体谅一下你哥哥，毕竟那么小就被丢给邻居照顾，这么多年，心里难免会有怨恨。”
“初哥，你说我哥会认我这个弟弟吗？”傅航顺着凌初的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边一拉，又问，“他，会喜欢我吗？”
“会，肯定会的。”
凌初点点头，但胳膊被人抓着很不舒服，正要挣开，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却不怒自威。
“嗯？”凌初眯着眼转头，然后一愣，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来，“顾淮璟，你来了？”
凌初站起身，朝顾淮璟走去，还没等站稳，就被粗鲁地拉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他也没反抗，脸贴着顾淮璟的脖子，撒娇似的蹭了两下。
顾淮璟搂着凌初的腰，不悦地将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冷地开口，“小初有我照顾，今晚多谢你了。”
傅航脸色微红，眼里也带着醉意，本想问对方是谁，但转眼一看凌初毫无防备的脸，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朝顾淮璟点点头，“嗯，那你照顾好他吧，他喝了不少。”
说完，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舞池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