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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零九章:种玉蓝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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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波碧玉,曲水流觞。淡青色的酒液,带着晓澜叮咚的轻响缓缓的注入蓝山凉玉雕琢而成的酒器之中,清甜甘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尽管少了一分经年的醇香,却别有一番清新纯净之气,引人垂涎若滴。
“来,试试吧,今日可要不醉不归才是------------”蓝月举手执杯,一饮而尽。
“呵呵,不醉不归。”完全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炎河笑眯眯的为自己斟满。
“---------”苍傲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却也毫不犹豫的接过牧云为自己斟上的酒液,不缓不急的啜饮,即使毫不在意,举手投足间也是旁人仿效不来的霸气与优雅。
仿佛约定般的默契,一桌四人都仅仅只是喝酒而已。不管是炎河的记忆,白的踪迹,还是人界零星出现的魔物肆虐的痕迹,在此时,都状若无疑的被众人忽略。不是不关心不好奇,而是没有必要。
尽管彼此之间有那么或浅或深的些许因果缘业,但却并不代表有资格进驻彼此的生活和决定。打着关心和担心的名义,行八卦与同情之实。很多时候,朋友之间并不需要多么的两肋插刀、肝胆相照,平日里简简单单的一声问候,落难时的待之如常的一点真诚,众口铄金时不疑不虑的一分信任,如此,便足以。
君子之交淡如水,朋友之间,不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来证明彼此的情意,也不需要桃园结义情同手足。无论是洒脱自在的天界众仙,艰苦修行万千修道者,还是沉沦于万丈红尘之中浑浑噩噩的凡人,其最珍视的无非也就是这样一分岁久情越真的淡若清水的情谊罢了。
于蓝月,尽管对曾经的寒涧如今的炎河有着不浅的“交情”,对小仙童牧云也是有着许多的好感与亲近,甚至于那傲然而尊贵万分的十太子殿下也有着一分惺惺相惜之感,但却绝不会允许他们进驻自己的生活之中。而相对的,或许他对他们会比对常人更多一分关注与在意,却也从没有打算以自己的意志影响或干扰他们的决定。
不是不在乎彼此之间的情谊,这样做,却正是珍视彼此之间友谊的原因。不插手,不干预,只是因为对友人的信任和尊重。信任他的能力和决定,尊重他选择的道路和因果。之前炎河之所以在九重天劫之前离开,便正是因为如此。而蓝月尽管追了上去,却完全没有强势的出手相助,而是选择静静的站在一旁,给予他全然的鼓励和信任。
从来,在他蓝月的观念之中,自己的事情终是需要自己去完成,不管最终的结果时好时坏,也须得有足够的能力和觉悟自己去承担。而实际上,除了白,不管是懵懂不知的以前还是未知的遥远的以后,蓝月都可以肯定,不会有那样一个可以左右和干涉自己的存在。
只是,为什么白事例外的呢因为他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更近乎于亲人,甚至于“父亲”的存在?不,即便是骨血至亲,他也不会允许有人被自己的心如此的在乎和牵念。只有白是特殊的,莫名的,愿意全然的信任他也被他所信任,愿意一直一直赖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静静的窝在他的怀中,愿意为他做很多事只要可以讨他的欢心和喜爱。
比友情更亲昵,比亲情更浓烈,比爱情更纯净----------莫名的复杂万分而又简单无比的情感萦绕在心中,即便是已然回归星命,足可轻松司长三界情缘的如今的已然长大的蓝月也无法清楚的确认和分辨。而在蓝小冰化形,白陷入长久的沉睡之后,这样的感觉便越发的清晰和浓烈。即便是骨子里同白一样淡漠和冷情的蓝月,也无法再这样莫名的情感中安之若素。
不是不安,只是讨厌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心的感觉。从来就聪慧异常的头脑,可以轻易的解决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可以轻松写意的算计和解决三界间纠结万分的情缘情债---------只有白是例外的,只有白事特殊的存在,例外和特殊到自己完全无法定位那是怎样一种因果和姻缘。
或许,只有等白醒来才能够知道吧-------更可能的是,白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自己的。蓝月肯定的眯眯眼,缓缓的饮下又一杯竹酿。他会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以除了自己谁都无法察觉与理解的眼神示意自己顺其自然--------------
酒尽云收,暮色卷懒,蓝月懒懒的抬眸,目送摇摆着孤松迎客古扇作花花公子状的臭狐狸和一丝醉意也无的苍傲殿下并牧云小仙童先后离去。忽略牧云那欲言又止的明显的担忧与在意。右手洒然的一挥,飘渺的浮云一点点聚集和收拢,轻轻的将那蓝山脚下的古玉小筑遮掩在重重云雾之中,形影不见。
起身而立,转身,踏着悠哉与写意的步伐一步步向自家的小屋行去。光裸的足踏在倾泻在院中的微凉柔软的屡屡云雾之上,惊人的魅惑。而那洁白如雪的足踝和手腕间各环着的镌刻着古朴而神圣图文的赤色灵环,在行走动作间发出叮咚的轻灵的声响,益发衬得他如行云般缥缈洒脱,流风般自由肆意。
轻轻的推开无锁的门扉,下意识的放缓本就清浅的脚步。尽管知道不会因此而吵到沉睡中的那人,但却依旧无法放纵自己向来的张扬和任性。自己所有张扬和任性的资本都只在那一个人的身上,没有了那人的宠溺和纵容,自己再任性吵闹又有什么意义么?
“白---------白---------你还有这样睡多久呢?”来到白卧着的榻间,孩子般蹲下,一手抱着自己蜷着的双膝,一手则是不安分的轻轻的在白轻闭的眉眼间描摹。“你都睡了好久了,如果在步行的话,我就把蓝小冰吊到门外的那颗玉树上去,你不醒过来我就不放他下来。”
这样莫名的昏睡,连一点点预兆和痕迹也无,这样---------会很令人担心啊!
蓝月淡淡的皱眉,目前唯一的线索便是蓝小冰的化形。虽然却并没有充足的说服力证明白的沉睡和小冰有关,但那确是自己所能找到的仅有的因由了。
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蓝月委屈的扁扁嘴,动作轻巧而熟练的解衣上床,小心翼翼的在白的怀中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静静的窝在他的身边。
“如果可以,真想就这样陪着你一起沉睡下去,一直一直,知道你醒来为止呢----------”
似乎时光已然流转了千百年,又似乎仅在须臾之间,无声无息的,之间晨辉洒落,朝阳东起。带着淡淡暖意的光线一点点驱散早晨独有的清寒冷意,原本洁白如雪的云雾也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轻橙浅紫的迷人色彩。
本就浅眠的人在感觉到目眸之上那淡淡的暖意之时,便缓缓的睁开了轻闭的眼,美丽的凤目漆黑如墨,隐去了闪耀的万千星辰,却越发的迷人和魅惑,只要简单的一眼,便足以令人沉沦于其中,再无法掌控和管制自己的心与灵魂。不再有以往的仿佛轻易便可透视人心的犀利,精睿内敛,散发着明明危险却依旧愿意沉沦其中的美丽的诱惑。只是,在那样一双精致美丽的凤目眸底,却难掩的清晰的呈现着满满的清冷淡漠,与白眸中的那抹无情惊人的相似!!!
“唉-----------白你真是的。”缓缓的起身,见身边之人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蓝月浅浅的叹了口气,低声埋怨着那“美美”睡着的某人,眉目间是罕见的苦恼与无奈。
“算了,本来就说等你醒来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反正现在也还没有准备好,就允许你再多睡一会儿吧。不过,如果等我弄好了你还不醒过来的话,哼------------”
起身离开,缓步来到院中的凝脂玉树之下,抬头,望着那雪枝蓝叶见拇指大小温润洁白的玉种,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从最初结庐蓝山开始,蓝月便已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了。要知道今后的自己可是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时间呢,除了身为天命姻缘星君,天帝钦命风月老君所必须负责的情缘因果之外,他基本上可以算作是无所事事了。
这么长久的生命和岁月,如果不找一点事情打发时间的话,那以后的日子可以想见是多么的无聊和没劲。尽管已经有了酿酒这个小爱好,但那却并能消磨太多的时光。因为酿酒的工序虽然繁杂仔细,但却也仅仅只需忙碌准备材料和酿造而已。待酒封坛之后,余下的便是长久的等待了,等待时光的沉淀将酒液变得更醇厚和香浓。
于是呢,蓝月的目光便落到自己门前那一片一望无际的情原之上了。情原的存在只是因为情花原过渡的需要。情花乃是三界间最为纯净和脆弱的花朵,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不洁之气的沾污,绵延千里的情原也仅仅只是情花原的外围罢了,在情原之后更是有一片几乎同情原一样辽阔的一片空白地带,只有穿过那片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存在空白地带才可能达到真正的情花原。只是,天界之中却至今没有人敢于涉足那片领地,不是不能,而是不愿。那一片净地,还是留给那至情至性的绝美花儿吧-----------
,满溢的看着被自己开辟出来的一小块土地。银白如雪的沙壤之中,银蓝晶白如流萤飞英的玉苗正茁壮的一点点成长着。明明昨日还只有两片白白的叶子,今日却已然抽出了一段纤细银蓝色的腰身,足足有了5,6片可人的玉叶了。
果然那凝脂玉树的种子是可以成活的么?蓝月满意的点点头,眉梢轻扬,唇角的弧度缓缓的加大。看来自己可以再多找一些其他的玉种来,毕竟这么大一片原子,不可能只种这样一种不是么。而且------------
想到这,蓝月不怀好意的摸了摸下巴,他的酒可不是白喝的哦,回礼什么的,要那么“一点点”不过分吧-----------
莫名的,正优哉游哉的驾云揽景的炎河和霸道的赖着自家父君的苍傲背脊蓦地一寒,一个下意识的搓了搓自己的双臂,一个右眼皮欢快的蹦跳,两人不约而同的掐指算了算,同样的想法浮上两只的心头。
“为什么总感觉被什么人算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