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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诞生之日 安心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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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田创一出生在冬季,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雪。
他吃药不习惯喝水,吞咽后会留下怪异的味道,他总觉得有一天会吐出来。
他把药放在手心里,不时用手指碰碰,并没有吃下去的打算。
伏特加看到他和波本一起走,总害怕两人在半路上打起来。
急急的表示“办完后我开车带你去医院。”所以早点回来。
火车后车厢里闪烁着炸弹的红光,安室透咬着一把螺丝刀手柄,双手并用的安装炸弹。
百加得喜欢用炸弹,于是这一次干脆就被叫来安装了,但是安室透并不放心,便说着要来监督。
等离开组织的视线,安装足以夷平一座别墅的炸弹的工作变成了安室透自己一个人的。
打开车厢门,外面车轮划过铁轨发出的噪音与阳光一下钻进来。
阳光晃到了眼睛,被羽田创一抬手挡住,只有一小截落在下巴上,形成分明的光与暗。
微微眯眼往后退一步,直至眼里的锋芒也隐藏在其中。
之后要和伏特加出去,他把药嚼碎咽了下去。
视线中的一切在颠倒旋转,靠着墙将视线投向安室透,只看到人影在怪异变化,不断拉长又转而收缩。
等身体终于适应,羽田创一站直身体一言不发。
他一个人时,周身的落寞又会像现在这样散发出来。
“事情办好了,走吧。”
安室透看他恍惚的样子,有点害怕对方一会儿跨过车厢之间空隙时载下去,选择伸手。
羽田创一盯着他伸过来的手,似乎没有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一动不动。
于是金发青年像年幼时被拉住逃离公园那样拉住了羽田创一,把他从阴影里拽出来。
他看到羽田创一难得一见的错愕,但并没有尝试去挣开。
羽田创一借着拽住自己的力向前几步,阳光下的白发像在发光。
安室透觉得他的确很适合白色,于是后悔当初在组织给他取的外号白乌鸦。
组织的白乌鸦,应该是那个人才对。
舌间抵在上颚,滚了滚喉结。
抓住羽田创一的手没有放开,他担心对方又会一个人藏到后方的阴影里,只是张嘴重复了一遍
“走吧。”
黑夜中的路灯亮照着天空中的雪花飘落。
远方马路上的灯光逐渐靠近,变成黑暗中移动的另一光源,伏特加把车停靠在路边,到旁边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咖啡。
“下雪了啊。”伏特加把手掌问上伸出窗,雪花停在手套上,这细小的结晶体被他握住,再张开手时已经化成小滴水珠。
无意间瞥到腕间的手表。
23:57分
他坐回车上。
“百加得,马上要到点了。”
“嗯。”百加得揉揉眉心,浓重的黑眼圈看上去疲惫不堪。
副作用带来的疼痛还残留在身上,心脏快速跳动的速度打乱呼吸,呼气时不自觉转为吸气,让他不顺畅的咳嗽。
朗姆似乎有意让他代替库拉索的位置,但因为身体上的缺陷只是让他先着手处理,迟迟没有决定。
百加得成为朗姆的心腹原本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但从库拉索口中已经得知波本不是卧底,波本本来就是隶属于朗姆那边的人,如果百加得被挤下去……
两个人的关系差到极点,伏特加都能想象到以后波本凭借自己是二把手的直属下属对百加得呼来唤去。
而且大哥也讨厌波本那种神秘主义做派,感觉很不妙啊。
“去了医院怎么样?没关系吧?”最近为了任务在持续服用药,要不是大哥让伏特加载百加得去看看,百加得肯定不愿意去一趟。
他的状况从今天那个医生的脸色就能看出不太妙。
伏特加用食指敲了敲方向盘,有些苦恼的看着被自己放到副驾驶位下面的盒子。
“没事……对了……”百加得想到了什么,把手伸到伏特加面前“我已经闻到了。”
蛋糕的香甜在这辆车里可不要太明显,伏特加显然是愣住了。
随后国字脸上露出笑容,扶了扶墨镜,弯下腰把盒子抱起来“虽然说可以少量吃,但你这几天……”
“偶尔吃嘛。”百加得打开盒子,圆形的水果小蛋糕只有一只手大“……今年居然缩水了。”
“毕竟你现在不能吃太多。”
23:59分
百加得借用伏特加的打火机充当蜡烛,微弱的火光摇曳着打在两人脸上,他闭上眼睛许愿,神色认真。
“明年胃要是养好了,希望伏特加可以用烟堆成一个蛋糕送给我。”
“怎么许这种愿望?”伏特加把叉子递给百加得。
百加得叉起最上面的唯一一颗草莓,又往下搅了搅,裹上一圈奶油放进嘴里“愿望这种东西啊,只是愿望而已。”
“我的生日愿望从来没有一个能实现,伏特加,你觉得现在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一个都没有实现?”
“对,很倒霉吧?”百加得抽出随身小刀把蛋糕划开,神色不清。
希望童年的梦想能成真,希望能和幼时的玩伴做一辈子好朋友,希望父母能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许愿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诅咒,往常被拉着许愿的时候都只是闭上眼睛大脑空空,什么也不想。
伏特加接过百加得用刀分成两半的蛋糕。
伏特加和琴酒一样从不过生日,组织伪照出的身份有出生日期,但那并不是真实的,他们也不理解为什么要庆祝出生。
不过要实现百加得这个愿望并不困难,在到家附近,百加得下车离开时,伏特加望着他在雪中一个人离开的背影“明年我一定会送给你。”
“哦?谢谢。”百加得回头看了伏特加一眼,好像又在思考什么,最后一如既往地朝他挥挥手,身影逐渐远去。
清晨,园子和京极真并肩从门口跑过,在羽田创一抱着花出门后又从角落钻出来。
拿出手机“出门了出门了,计划开始。”
毛利小五郎被毛利兰推着追了上去,任务是在羽田创一回来时打报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去看望母亲?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一起吧。”
坐在计程车里,毛利小五郎侧头去看他,对方的黑眼圈想不注意都难。
“你现在在做什么?”毛利小五郎似乎是想找点话题,羽田创一又感觉并不止如此。
羽田创一不想骗毛利小五郎,于是只回答“……和以前一样。”
但毛利小五郎假意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回避,继续询问着“压力大吗?”
“最近挺大的。”羽田创一觉得毛利小五郎可能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两人避开组织相关,像普通闲谈一样聊天。
“是正确的吗?”
如果是以前,羽田创一大概会选择沉默,他不后悔,但加入组织这个选择可以被称之为正确吗?付出这么多得到朗姆浅薄的信任可以被称之为正确吗?
“我曾经遇到一个人,他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把他从里面拽出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所以我想,至少现在是正确的。”
羽田创一又想抽根烟了。
“是吗?”毛利小五郎拍拍他的肩,不再问什么“那就行了。”
医院总是能见到人的悲欢离合,这家由组织暗中控制的医院也不例外。
在隔壁床位的病人已经出院了,病房里只有羽田佳耐在织毛衣。
羽田创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羽田佳耐拉着左看右看。
“瘦了,还有这黑眼圈……没有休息好?”
“这不是毛利吗?”羽田佳耐注意到旁边的毛利小五郎。
曾经那个拽拽的高中生,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一个父亲啊。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消息,现在可是是名侦探,应该不用为生活开支发愁了。”
“不过赌马还是要克制一下。”
毛利小五郎在椅子上连连点头,感觉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抬眼看着啦两鬓灰白的羽田佳耐,不过,都老了啊。
羽田创一坐在边上打欠,被羽田佳耐按到床上“困了就睡一觉吧。”
羽田佳耐倒水,倒进杯子里的水已经冷掉,毛利小五郎拿着暖水壶出去帮忙接水。
“我睡不着。”羽田创一盯着天花板,没一会儿又移开视线看羽田佳耐灰白的长发,眼下的青黑在灯下尤为明显。
“失眠?找医生看过吗?我们现在就去。”
“不用。”羽田创一拉住羽田佳耐,有些磕磕碰碰,与羽田佳耐那双盛着笑意的双眼对视后才终于说出来“能给我唱安眠曲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当然。”
羽田创一靠着羽田佳耐,摇篮曲与柔和的音调在耳边回荡,不时拍拍背的手让他恍惚间回到小时候,这是他几年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
不需要耳塞,不需要柔软的床垫,不需要药物,如此自然而然的放松神经坠入梦乡。
垂落的碎发挡住双眼,羽田佳耐伸手撩开发丝,想好好看一看自己孩子的面容。
他缓慢呼吸,胸膛一起一伏。
窗外的风吹进,把缭绕的消毒水味散去,送来清新的空气。
百合花还在床头盛开,白色花瓣和头发在风中被吹动。
梦里也是这样,有阳光有花香,自己戴着生日帽坐在桌前吹蜡烛。
羽田佳耐和羽田泽迟也许当时在唱生日歌,嘴唇一张一合。
最后在桌子前围成一团,点上蛋糕上的蜡烛,祝福着“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儿子。”
羽田佳耐看到羽田创一微红的眼角,伸手去摸。
羽田创一似乎感受到她的手从脸上划过,在睡梦中微微侧过头,不舍似的把脸贴了上去。
在眼泪划到她手心时含糊不清的低声呢喃“我爱你。”
这是不用特意表达仍然显而易见,但从未被说出口的话。
羽田佳耐轻笑着弯下腰也躺在床上,她的额头和羽田创一挨在一起,闭上眼睛轻声回答他在梦中的低语“……我知道。”
泽迟和我一直都知道。
开门的人看到屋里的情况,于是尽量不发出声音,重新关上门,把暖水壶放到身边,静静站在门口。
毛利小五郎以前是警察,他时常与那些犯人周旋,他的确不适合当侦探,但也不至于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不正常。
借住在家里的臭屁小鬼和那工藤新一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在办案时突然失去意识,醒来后案件已经解决完,后颈疼痛,发现有针孔。
在温泉酒馆旅行时,名字完全不相同的老同学矢口否认他们曾经认识。
便宜徒弟安室透在土门康辉差点被暗杀的那天突然急急忙忙跑出去,在惊动警察厅的水族馆事件发生时也突然消失不见。
他以前在黑夜中,从对自己避而不及的羽田创一身上闻到过开枪后身上沾染到的硝烟味。
乌鸦巨大的黑色双翼牢牢遮掩天空,变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此。
红色长筒被几人举在手上。
“Surprise!”
随着园子的欢呼,被他们拿着的彩炮发出“砰!砰!”几声,射出一大堆闪闪的亮片和彩带,在天空中遨游了一会儿后,落在羽田创一的脑袋上。
宫野志保喇叭口吹卷每次吹响彩色长条就会往前伸“嘟嘟嘟”的声响。
屋子里堆满了气球,墙壁上挂了一个大大的“生日快乐”字样的横幅。
小兰退开一步,换了一张有五色斑点桌布的桌子上摆满了菜。“今年虽然没有蛋糕,但是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
阿笠博士连连点头“这些菜不会促进胃酸分泌,可以尽情吃。”
不仅要注意不会伤胃,也要照顾正值减肥的阿笠博士,众人在一个星期前就着手准备了。
柯南举起话筒“我来给创一哥哥唱生日歌。”
魔音入耳的回忆在心头涌现,但诸伏景光想到之前毛利侦探事务所常常传来柯南唱歌的声音,应该是在练习吧,沉默着没阻止。
于是在柯南的倾情演唱中,众人秉持着不能打击孩子自信心的想法痛并快乐的庆贺。
试图啃薯片分散注意力让耳朵忽视音乐的宫野志保最终选择塞两团棉花,终于结束一曲,刚掏出棉花,柯南还想再唱一遍,没忍住捏爆了手里的未开封的薯片袋。
诸伏景光笑着拍掌伴奏,小兰坚持捧场,园子坐在一边有气无力地吹气球。
羽田创一抱着一个气球坐在中间,一句话不说,稍稍把背靠在沙发上,头次生出了照相留念的想法。
柯南站在台上纵声歌唱时突然好奇寿星在干什么,他张开眼,然后,他看到被围在中间的羽田创一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从照片或录像上追寻到的旧日幻影。
这是自认识以来柯南第一次实实在在看到羽田创一的笑容。
在一片气球和众人之中,似乎被感染了,浅浅的流露出笑意。
和他第一次看到福尔摩斯被敌人得手时一样震惊,但又理所当然,偶像福尔摩斯是人,会失败会成功。
羽田创一是人,本就该如此,会对人表达善意,会露出笑容,原本那个冷冰冰的人才是不正常的。
派对结束后一片狼藉,厨房做菜的剩余材料没来得及收拾,洗碗池堆积着碗筷,客厅里分布着气球和亮片的残骸。
羽田创一帮不上什么忙,被诸伏景光推出去“去散步消食,生日呆在屋子里是撞不上好事的。”
于是羽田创一独自一个人走下楼梯,闲来无事的四处逛悠。
雪在今早就停了,只有风顺着领子吹到人打哆嗦。
安室透是一位大忙人,现在晚上不仅要去帮朗姆到处调查,处理手上的任务,白天还得坚持打两份工。
别说羽田创一承担其中一个干了几天脸色就差到不行,长此以往下去,即便是一个超人也受不了。
今日份花店打工的安室透难得顶上了黑眼圈,但看上去仍旧精力充沛,有血丝的深蓝色眼睛亮亮的,好像完全没关系。
他微笑着想尽量让人无视黑眼圈,站在柜台边祝贺“生日快乐。”
“你是笨蛋吗?”羽田创一经过前段时间因为库拉索的死被安排在一起的相处大概推算出了对方令人瞠目结舌的阴间作息。
“与其把演技浪费在这种地方,还不如去睡觉。”
花店里的浅绿色小沙发上,金发青年被要求补觉。
“睡不着。”安室透看着羽田创一挂上“今日不营业”的牌子,然后又拉上卷帘。
玻璃窗被遮住,花店变成了一个密闭空间,唯有空调的暖气在流动。
“你也失眠?”
“不。”安室透摇摇头“太不安心了。”
如果成为朗姆的心腹固然是好的,但朗姆的出现必然会再度卷起狂风。
“那这样呢?”羽田创一手上出现了一片黑色储存卡。
小小的,宝贵的,让安室透疲劳的大脑差点当机的储存卡。
他“刷”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死死盯住那张卡。
羽田创一等待这一刻似乎已经过了太久了。
这个不断传递交接的火种,用鲜活生命掩护换来的希望。
这枚打破黑暗的银色子弹“就交给你了,降谷警官。”
31001–256CSA 2803C的暴露锁定警察厅卧底的大概官职。
库拉索传给朗姆的信息让组织处理掉己方的人,让警方趁虚而入。
已经在糟糕世袭制中诞生的蛆虫里寻找到了闪亮的光。
确定不是组织的人。
满怀正义之心的人。
像英雄一样的人。
必然会让储存卡发挥作用的人。
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降谷零感觉手里的储存卡如此轻又如此沉重。
心脏在疯狂跳动的同时心头又闷闷的。
“现在能安心了?”
何止是安心,他觉得自己出去蹦哒两圈也不带喘口气。
羽田创一觉得他此时的神情真像初出茅庐的小鬼头,把他推回沙发“那就睡觉。”
那就好好睡一觉。
他伸手盖住降谷零激动的情绪快从中溢出的双眼。
烫人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手套让他冷静不少。
情绪散去后的一片黑暗没有不安,他握着储存卡,手心的肌肉跳动让他差点错以为是那张卡的脉搏。
安心啊,光是拿着这张卡就让人无比安心。
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困意迅速席卷,好像连眼睛也没力气睁开。
被盖住眼睛的人呼吸逐渐平缓。
手臂酸了,羽田创一放下手,扔了条毛毯在睡着的人身上,起身走出去。
冰凉微湿的触感划过脸颊,他抬头望着从天上飘下地雪花
“又下雪了啊。”
这大概,也算一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