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结束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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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想起了不久前和织田作的谈话。
“我签了契约之后，他说我就会复活，但变化只有我身上出现了一个印记。”织田作扯松领口，他的锁骨上面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六角星印记。
“……你还没发现吗？”安德烈叹了一口气“我们本来就没有死啊。”
“虽然当时被叫为首领，但其实是利用了变声器控制Purge的行动。我是在Purge的卧底，当年那枚子弹本应该会让你死亡，但是他找来的异能者救了你。”
“车上的孩子和餐馆老板的尸体呢？”
“是其他异能者变的。”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一切犹未可知。
真正的思考起来，才发现缠绕在早柮明野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过了这么多年，他也看不清对方究竟想什么。
唯一清楚的就是他有自己的目标，他的内心坚定，目光并没有迷茫。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又让人恍惚觉得他已经累了好多年。
也许对方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大概在那个看不见的小姑娘闹着要吃蛋糕的时候才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无奈。
“横滨被雾气包围了？”安德烈听着手下传来的消息，站起身往外走。
“你要去？”织田作从二楼走下来“今天晚上是到不了那里的。”
“坐直升机，我要当面问问那个家伙。”
“那我也一起去。”
安德烈并不意外“那好，一起去问他吧，孩子们就先交给这边的同伴。”
……
“还有两成人员啊，也不知道靠这片雾气分离异能后有多少Purge的人可以被自己的异能杀死。”早柮明野抱着睡着的织子，询问站在身旁的异能。
“如果能全部消灭就好了。”
被雾气所隐去的远方，名为骸塞的高塔耸立在月下。
融合的异能力和无效化的异能力互相接触就诞生了特异点。
一团金黄色的能量以骸塞为中心迅速膨胀，突破了雾气，在雷电中不断扭曲，最终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红龙。
在迷雾之下，看不清它的全貌。那不断盘旋延长的尾巴能有一栋楼那么粗。
稍微拍一下就能让人粉身碎骨。
“异能本源原本的样子，上一次没有看见，这回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早柮明野却并没有向那边去，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在横滨有一栋别墅。
由一栋老公寓重建而成。
外面有一片花园，种满了织子喜欢的花。
花园中间有一个举着罐子的天使喷泉。
他单手抱着织子，用另一只手摸出钥匙打开门。
与异能本源战斗的人是谁呢？其实很好猜出来。
可以对抗的只能是港口Mafia的那位干部。荒霸吐的容器中原中也。
这个世界有神吗？
大概是有的吧。
战斗使大地在震动。爆炸所发出的巨大能量将周围的建筑全部摧毁，白色光芒刺的早柮明野睁不开眼。
弗朗西斯老板好不容易填满了半个坑，又要重新修建啊，早柮明野叹了一口气。
拉下窗帘，看着睡在床上的织子。
轻轻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关上了床边的小台灯。
“晚安。”
抬脚往外走去。
“一切都在太宰的计算之内，他应该也被唤醒了吧？我也不用担心他了。”
自愿吃下毒苹果的白雪公主被中原中也有些暴力的一拳唤醒了。
早柮明野与自己的异能并肩而行。
雾气在减缓了一瞬之后，更加浓密了起来。看上去有像周围扩散的势头。
“我们在一起相处已经多少年了啊……”
早柮明野也没管异能会不会搭理自己，看着前方的路，像是消遣时间一样慢悠悠开口
“有很多事情，我曾经觉得很遗憾，而现在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了吧？约翰已经帮我向弗朗西斯请辞，织田作也好好的活着，Purge会跟着我一起消失……今后的事情我无法预测，这些是我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艘在停在港口的巨大游轮。
入口处沾着血，一路蔓延到船里面。
Purge在异能追击中存活下来的成员都听从他的吩咐躲在这里面。
早柮明野数了数。
还有一成。
他站在甲板上。
身边的人形异能正在逐渐消散。
结束了。
“涩泽龙彦肯定是被敦他们打败了。”
海面的太阳初露。
下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是Mafia一直埋伏在此的非异能者。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也紧随其后。
他对自己的异能说道“……一直以来，谢谢。”
……
织子坐在床上。
空空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
走出去后。
她看见了伊尔。
伊尔不知道在外面守了多久，呆愣的看着凭空打开了房门，发现没有人出来后又失望的回过头。
织子不知道早柮明野在哪里。
这种找不到监护人的恐惧感好像在很久之前也体验过。
怎么办？
织子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乱步哥哥。
让乱步哥哥帮我找？
怎么才能让乱步哥哥相信我呢？
织子摸到了毛绒外套上小兜里的一页纸，啊，对了，防止忘记，我让明野帮我写了保险箱的密码。
去侦探社已经轻车熟路。
在乱成一团的侦探社里织子看到了坐在桌上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
身旁的保险箱已经被他打开，糟了。
织子举着那张纸在江户川乱步面前晃来晃去。
“哎？是保险箱密码，怎……”江户川乱步放下了零食，抓住那张飘来飘去的纸。
“在港口的游轮上，他们已经照计划包围那里了。”
那个隐形的小姑娘大概已经离开了。
江户川乱步把张纸塞进了兜里，舔下了嘴边的薯片渣，望着外面的朝阳“……笨蛋。”
……
陇泉坐着轮椅在早柮明野身边。
“你到底想做什么？！”
“帮你复仇啊，可惜失败了。”
“混蛋，你要拉我们一起陪葬吗？！”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是对面太强了，我们打不过。”
打斗的声音逐渐靠近，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要到自己面前了。陇泉脸色难看“Purge的成员死光后，就象征着你彻底失败了，你会死。”
“我知道。”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是回答过你吗？帮你复仇，可惜失败了。”
“不，我和费奥多尔接触过，你背后还有一个人吧？”
早柮明野没说话。
陇泉继续发问。
“Purge真正的决策人到底是谁？”
“……是我啊。”早柮明野弯腰帮陇泉打好散开的领结“都要死了，就好好整理一下吧。”
武装侦探社的人率先到了甲板上。
为首的是国木田。
太宰和敦也赶了过来。
太宰在对面叫唤着好累呀。
敦表示，敌人在前面，太宰先生你正经一点啊。
“Purge的首领异能是在死后回到过去，其他有战斗力的成员都被我们抓住或杀死，他现在只是无处可躲的老鼠。”
太宰笑着往前走去“资料上所写的，用双向异能覆盖住对方自身的异能，就可以使其自身异能无法发动……你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双向契约的异能者？”
“我猜猜，你和多少人建立了双向契约呢？代价又是什么呢？”
轮回了很多次的Purge首领为了胜利，这次甘愿和陇泉建立契约。
“这是你最后一次轮回了吧。”
早柮明野掏出枪。
国木田警惕的用异能变换出的枪对准早柮明野。
从上一个战场赶来的Mafia干部中原中也指挥手下包围住早柮明野。
早柮明野按住陇泉。
终于要结束了啊。
旅途的尽头是死亡，看过太多人的死亡和悲伤，没想到当自己面对时，竟然是出奇的放松和安心。
要想将这面书里的世界拉到外面该怎么做？
当他踏入这个世界，就象征着这个世界在向外脱离，但每次发动异能，又会使这个世界重新回到书里面。
所以很简单。
只要他真正的死去，这个世界就会变成真实的，既定的未来。
代价为死亡的契约只与陇泉建立过，失败的判定就是Purge其他成员全部死亡。
资料上所写的代价其实对他发动异能并没有影响。
不过这样就好。
愚蠢的Purge首领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在被敌人包围的那刻，选择自我了结。
“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陇泉早在几年前，就应该被异能科处决，只是自己救下了他，而现在，就让他回到本来该去的地方。
子弹划破空气，裹挟着热浪袭去。
陇泉被正中大脑，没有了生命体征。
Purge的最后一个成员死去。
双向契约也发动了。
这场戏即将谢幕。
“呼呼”的风声在耳畔回响，像是在奏响安眠曲。
腥湿的海风钻进鼻尖。
朝阳是那么耀眼夺目又温暖，白色的发丝在面前飞舞，迷乱了将死之人的眼。
大家都在，这一次，大家都在。
他知道这个世界将会迎来新的未来，自己成功了。
终于成功。
无意识的笑容是最难控制的，在迎接死亡拥抱的那一刻，不用再演戏的他勾起唇角。
“现在是调查时间！”绑着绷带的黑发少年刚才还在和织田作谈论豆腐的几种吃法，现在突然从外套下拿出一叠单子，摇晃着踩在椅子上，把单子高举到头顶。
“太宰你又要干什么？”坂口安吾在酒保的欲言又止中尝试把太宰拉下来。
“做Mafia成员心目中最佳死法的调查！”太宰腿一蹬，一跃而下。
“这是什么光听上去就非常不妙的调查啊？”坂口安吾看着太宰手里的表格，第一行填着太宰的名字，后面的死法上写着“只要不会痛，不会和讨厌的人死在一起，什么死法都很好，殉情是最优解。”
坂口安吾推推眼镜，接过太宰冒着奇怪星星眼递来的表格，叹着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钢笔，在下一行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看看……哎？老死，好没劲。”太宰盯着坂口安吾填下的死法，兴致缺缺。
坂口安吾喝了一口酒，完全不想理会他了。
于是太宰将目光转向织田作和早柮明野，他把表格递上来，起哄着一定要比安吾的更有趣。
“我看看织田作写的是什么……变成泡泡？像童话一样哎。”
早柮明野把头凑上来“这个世界上要是真有能把人变成泡泡的异能者，如果不被横滨的组织拐走，大概会先被异能特务科抓住吧。”
“大失败！明明是超有意思的想法！”太宰露出痛心的表情，然后又瞬间支楞起来“还有明野！明野呢？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怎么感觉这时候说想长生不老有点格格不入？”早柮明野笑起来，拿起了钢笔。
当时，自己写的是什么来着？
早柮明野望着视线里转动的天空，耀眼的朝阳一如既往的明媚动人。
对了，是……
“在终点欣赏最后的风景，像旅者一样安静离开，没有遗憾的死去。”
意外实现了啊。
逆光倒下的人嘴角上扬，不是自嘲功亏一篑的讥讽，而是温柔又安心的笑。闭眼的前一刻，目中还闪烁着清澈的光。
在生与死的间隙中，这篇“书”里的页章终于脱离，在脑子里沉浮的长远回忆就此只有他一人知晓。
世界脱离轮回在向前迈进，那个在其他世界拿到书的太宰也不用独自一人去承担了。
已经足够了，足够了。
他闭眼拥抱着死亡，最后倒在甲板上。
看到那种笑容的人大概都无法将他与疯子联系在一起吧。
憎恶一切的疯子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白色的头发。
熟悉的声音。
他们在哪里见过。
究竟在哪里见过呢？
使人窒息的河水漫过口鼻，将他与那个世界分开，阳光化作一束束透下来的光柱，大脑不断传来痛苦的哀吟，自己却根本没有上浮的打算。
如果就这样死掉，尸体变成鱼的养分也不错啊。
有人把他拖了上去。
是谁？
“唉，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操心。”
是谁？
他好像看见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不对，不对。
太宰跑上前，鞋上沾到了陇泉的血迹，蹲下身，刚换的风衣扫在了血泊中，他低头撩开尸体右耳边的碎发。
深色的印记在血中半掩着。
Purge成员异能调查报告现在来看，未免太可疑了，既然Purge的首领异能只有在死前才能发动，那为什么MIMIC会知道？
为什么报告里没有Purge双向契约异能者的信息。
……原来如此吗？
“太宰先生。”敦看着一动不动的太宰，担心的叫了他一声。
而太宰故作夸张的大喊“哇，好多血，他已经死了，尸体由我们回收没问题吧？”
已经完成了消灭挑衅港口□□的敌人，Mafia的人无所谓的转身离开。
“中也。”
“干嘛？”中原中也不耐烦的回头。
太宰站起身，鸢尾色的瞳孔中好像有什么翻涌。
“没什么，只是觉得没脑子的蛞蝓果然很蠢。”
“该死的青花鱼！”中原中也青筋直跳，但忙着和首领汇报，也想快点回去看看家里的狗，骂了一句就走了。
船上的风很大，吹乱了剩下几人的头发，吹乱了太宰的思绪。
船下海水蔚蓝，不停的泛着波澜。
“敦，把他背回去。”
“哎？好的。”
……
安德烈和织田作推门。
伊尔无神的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来人“老大。”
“早柮明野呢？”
伊尔把早柮明野对自己说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我们，老大，这是真的吗？”
“蠢货！”安德烈怒吼，提起伊尔的衣领“要是他当年没有来找MIMIC，我敢肯定自己为了死亡，绝对会来横滨找织田作之助决一死战，到时候我们两个就会一起死，他根本不用出手就可以达成所谓的目的！他何必要费这么多力气救我们？那个混蛋……”
他对任何人都是笑眯眯，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感，重要的事也从来没有是和他们商量，几乎都是直接下达命令。
即便是面对安德烈，伊尔，亦或是织田作，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距离感和始终戴在脸上的面具。
只要保持距离，就不会有感情深厚的人。
大家都身经百战，不会随便为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哭泣。
MIMIC的老大一开始就没有变过，是安德烈。
签订契约后，他们都不能向外说出关于他的事。
所以那个混蛋想过，这样即便被识破之后也没有人痛苦吗？
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离开了吗？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打扰了……”门外的人看到开门的人，即便已经预料到了友人可能没有死，也一下子卡了壳，手足无措的望着织田作“……啊，我，织田作……”
最后还是织田作率先在脑子里组成了一个新的语句“太宰，好久不见。”
……
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吗？大概有吧。
这个世界上有轮回吗？大概也有吧。
舞台中央站着穿上红色绸裙的女孩，她的声音是孩童的轻脆，但却让人感觉遥不可及，像一阵风，又像虚无的幻影。
她的嘴角轻轻上挑，带着恶作剧完成般的笑意“明野，你不会真的相信在你死后我会离开你吧。”
织子追了上来“你说了，不会丢下我的。”
“一起走吧，父亲。”
早柮明野瞪大眼睛，被织子紧紧拉住了手。
早柮明野回握住那只小手“……好。”
(文野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