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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映荒(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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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免,七岁成为未幽仙君的大弟子,八岁在云剑宗的剑海获得本命剑,九岁与当时岙谷谷主的二弟子结为挚友。
及冠那年被未幽仙君派下山历练,一个月后成功辟谷,一年后被未幽仙君与抚祸仙君从恒念带回,而后的几年他成为了至云仙门的代门主,一百多年后无情道大成,继任门主。
如今,却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不是说他只是闭关修炼?”谢免可记得至云仙门而今给出的答复是,他如今已闭关,这不知所踪又是怎么一回事?
风玉逍面不改色:“前几个月兴许还能瞒住,但在不久前有人泄露云归仙尊并不在仙门的说法,这事兴许不久后便会传开。”
“他常年不出现在弟子面前早已是寻常,在不在仙门又岂是一人说得算?况且他的本命剑不还在仙门?”术关何时会卖这种无法证实的情报了?
这句话有些熟悉,他同叶桐庭说起此事时,叶桐庭也是这般问的。
风玉逍面色一冷:“你与桐庭私下见过面?”
这话……
无论谢免怎么回复都会引来风玉逍的不快,若是承认,风玉逍指不定会做什么,若是不承认,叶桐庭也不会隐瞒他们相见一事。
与其想方设法的躲避,还不如面对。
“书仙与谁私下见面都不稀奇,风月仙君太过在乎书仙了,这次回术关也是因他?”风玉逍应当没有回术关当家主的缘由,毕竟若是风玉逍想,他早就回去,又何必等到如今。
风玉逍如今已是风家的家主,还是岙谷的仙君,若是风玉逍贪图权位,早就不在岙谷安然度日,而是在老家主让他抉择时便当上了术关家主。
现已过去几百年,这些时日里,风玉逍有的是时候反悔,可却一直未曾有过这般心思,那便只能是在意之人的事。
风玉逍无父无母,进入术关后便只有师尊与师兄弟,而后便是岙谷的师尊与师兄弟,再往后便是与他同行的叶桐庭。
自从叶桐庭弃剑后,八荒关于叶桐庭的传闻便在一夜之间消失,之后也没出现过任何与其相关的传闻。那时的风玉逍兴许已是风家家主,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可是,为何?
花鹤的口中,风玉逍受情伤闭关五十年,但只有十年在闭关,而后一直与叶桐庭同路。
虽说叶桐庭口口声声的唤着好友,但兴许风玉逍并不这么想。
风玉逍垂眸:“这是我与无遗仙门的交易。”
‘若是他自己前来我们自当会救,可若是你前来,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让我们救他呢?仅仅只是风家的家主可没有能让我们出手的能力。’
只要能救叶桐庭,无论什么代价他都能承受,无论什么交易他都能同意,无论什么承诺他都能允诺。
而当术关的家主,是对他而言最轻的交易,但也同意让他知晓,老家主自始至终都未曾放弃过他。
无论是让他去岙谷拜抚祸仙君为师,还是让他成为风家的家主,老家主从头到尾都没放弃,只不过是在等一个让他能心甘情愿回到术关,坐上被他拒绝掉的位置。
“能与无遗仙门交易的,除了生死便再无其他。”毕竟无遗仙门是已治病救人为主,里面的弟子不是医修药修,便是丹修。
能与无遗仙门做交易的事情,唯有事关生死之事,否则便是什么救人的奇珍异草,可无遗仙门本就居于八荒中最为古老的古祭地界。
古祭与岙谷倒是能相提并论,初听时,他便以为岙谷便在古祭,但在听到古祭的仙门并非岙谷,而岙谷在八荒中心的归域时,着实让他不解。
毕竟古祭是八荒中最为古老之地,而岙谷是仙门中最为古老的仙门,这两个老古董在一同总是让人津津乐道的。
听闻古祭有着许多罕见的东西,其中便有各种花草树木,皆能入药,入药后有的甚至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而无遗仙门在古祭安生也并无道理。
风玉逍语气平淡:“随你想。”
“书仙可知此事?”
“他对这些事从不在意,仙门中的事情本就与他无关。”无论是他要做术关的家主,还是他与无遗仙门的交易,只要与仙门有关,叶桐庭都不会有兴趣。
谢免挑眉:“那能说说云归仙尊不在仙门中的人吗?”
对于这人他还是有些在意,毕竟至云仙门中知晓他失踪的人应当不多,而在这不多的几人中,竟有人传出这消息,只能说有人刻意为之。
风玉逍道:“是一封信,这封信在不久前出现在了五门三家的门主与六族各族的王手中,而落笔却是至云仙门四字。”
五门三家的门主与六族各族的王?那风玉逍是……
谢免话还没问出口,风玉逍便又开了口:“这事并未被风家的情报得知,老家主却将其内容拟了一份派人送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怎不知至云仙门有何人有这般能耐?送到五门三家的手中便算了,竟还送到了六族的手中。
至云仙门若有这般的能人,那他还当什么持剑者?让这人去当不就行了?
风玉逍摇头:“并无,若是有心之人将此事传出,过不了多久持剑者失踪一事八荒便会被传遍。”
“此事传出去最多会有人连续上至云仙门,倘若真出了大事守阵人不可能不管不问,与其说这信是给你们的,还不如说这信是给守阵人的。”可他的失踪,守阵人会不知晓吗?
那这番举动又是为何?为了将他失踪一事放在明面,还是为了给他增添麻烦?让至云仙门的人陷入困境。
风玉逍垂眸:“兴许。”
传闻中,历代的守阵人都在岙谷,可他却未曾在岙谷见到任何关于守阵人的踪迹,甚至说岙谷的一草一木皆有着古老的气息,感觉不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岙谷之中也未曾会有人谈论守阵人,像是此事本就与他们无关,久而久之风玉逍也对守阵人的存在不在意,如今提及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说起来,年年的心上人是谁?”谢免可记得佘岁有向他坦明心上人一事,而且至今还在等。
年年?这谁?
风玉逍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家大师兄的字有一个是这个字,也就是大师兄不会计较,若是换成旁人,谢免这般早就被打了。
但大师兄的心上人……
风玉逍面色渐冷,一字一句道:“与你何干?”
…………
藏书阁内,烛火摇曳。
瞧着悄无声息进来的人,坐在矮案后黑衣白发的蒙眼男子将手中的笔放下,沉思片刻道:“上万年不见,没什么想问的吗?”
来人不语,只是待在阴影处,静静的瞧着他,姿态松弛,倒是不见任何紧张与怒意。
见人不会突然冲过来打他,男子又道:“自从那日分别,这还是你初次来见我,我原以为我们不会再见,至少你不想见我。”
毕竟,那时的分别闹得实在难看,无论是他还是来人也都不是愿意低头的,他们皆有自己的固执。
来人依旧不语,甚至连动作也未曾有,若不是气息扑面,他甚至觉得面前之人只不过是一面映出他心中所思的镜子。
男子轻笑,语气平缓而温柔:“如今的八荒六族你满意吗?不知你是否发觉,如今的六族与之前那时的六族毫无区别。”
如今六族的模样,又与之前那时候的六族有什么区别呢?而当时他们不得已做出了抉择,如今只不过是有一个抉择的事情。
“那封信,故意的。”
熟悉的声音传入男子耳中,让男子有片刻的愣怔,虽说回想过许多次他们之间的记忆,而记忆中有着许多次这样的声音,可如今这声音再次响起,却让他有些无法回应。
男子未语,来人也不再问,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男子语气不变:“不好奇他会怎么做吗?想瞒住事情,可岁月从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做过的抉择就应当有承受代价的能力。”
“你倒是狠心。”性子也是一成不变。
男子开口:“比不上你的慈悲心,你为苍生结下永世契约,可如今又有几人记得你?庙宇中可未曾供奉过你的神像,不过其他的神像也没几个长得像的。”
这番话他似是听过,但听过的话太多,他也并非字字句句都记得,有时忘记一些繁琐无用的事情倒是一件好事。
如今又听到这话,来人只觉男子是无话可说:“善事何必留痕。我们果真不该相见。”
无论见多少次都是如此,有时见了也是徒增心烦,这些年来的不相见,倒没让他们有任何改变,而思念……
却如风。
在人转身走时,男子又开了口:“又观,你会后悔吗?”
“没有后悔的余地。”不是所有事情在感到后悔后便会消失,对与错早在事情发生时便有了结果。
闻言,男子一笑:“除了床笫之事,我们也就此事最为默契。”
此话一落地,来人便觉藏书阁中的所有东西停滞,心中暗道果然。
随后,一只手便从后搂住了他的腰,耳畔响起一道如沐春风般的声音:“大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时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