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沙滩夜话 ...
-
眼前的场景像是梦境。
日向翔阳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眼睛，放下手后又张大嘴看向眼前的人。
“这是真的吗？”他感慨道。
“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夏来说，“看看我是不是真实的。”
翔阳扑过去紧紧抱住夏来。怀里的触感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他简直不敢相信，但事实如此，怀里的夏来就是真的！
他抓着女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突然想起什么，愣了一瞬间后几乎要跳起来：“你学会了葡萄牙语！”
他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夏来隐瞒自己的秘密是什么，她一直在偷偷学习葡萄牙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翔阳不可思议地问，“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从二年级？你告诉我你打算来巴西开始？不过那时我是自学的。”夏来将墨镜从头顶取下，甩了甩自己的长发，“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快哭了？”
日向翔阳抽了抽鼻子，冲着夏来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想告诉她，自己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她说。他想把自己胃里的苦水通通倒出来，让夏来看看，他想要得到她的安慰。
但翔阳知道，他不会那样做的。
他只是再一次抱紧夏来，对方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也将他抱得很紧。
“所以你今晚打算住在哪？”
日向翔阳将夏来带进了自己的出租屋。佩德罗从房间里向外张望，对他们二人的相处感到十分好奇。夏来冲他打了个招呼，转过头对翔阳说：“我定了酒店，离这里不远。”
翔阳对此忧心忡忡。他絮叨个不停：“夏来一定要小心哦！我的钱包就被偷了，那还是小夏送给我的呢......”
话音未落，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目光转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金子夏来，女孩的脸颊浮现一团薄红。
她清了清喉咙，有点不好意思地抬眼看向翔阳，小声道：“我还没吃饭呢。”
“什么嘛。”翔阳哈哈大笑，“快走吧，我们去吃饭。”
他牵起夏来的手。触摸到许久没有见到的女友令他有些微不可查的紧张。
现在时间已近深夜，路上行人不多，连灯都没亮几盏。如果是往常，翔阳是断然不会在这个时间出门的。但今天他将夏来装着钱包的挎包紧紧抱在怀里，同时牵住她的手，与夏来一起走在街道上。
现在还开着的餐厅并不多。翔阳只能带夏来找了一家快餐店钻进去。他端着餐盘坐在对面，夏来拿起一个纸包着的汉堡，一层层剥开。不多时，她掀起面包胚惊讶道：“这和在国内吃的不一样！”
翔阳哈哈大笑：“不一样的地方还多着呢！”
不远处有人用葡萄牙语呵斥二人，叫他们小点声。于是两人都闭上了嘴，扭头一脸紧张地注视着对方，片刻后，又抿着嘴相视一笑。
这趟旅行并非突发奇想，而是蓄谋已久。
其实夏来没有计划什么时候来。她攒了很久的钱，又蹲了很久的特价机票，做好了攻略。这是她第一次出国。
这几年不论是哪里都在发生变化。家里的弟弟妹妹陆陆续续地上了中学和高中，夏来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不过大多是正向的变化，这没什么不好。她停下咀嚼的动作，抬头看向翔阳。对方正在看沙排的比赛录像，察觉她的目光，也看向她，问她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当时在体育馆时见到你，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夏来说道，“那时的我一定不知道自己会再次喜欢上排球，也一定不知道自己会和你交往那么久，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读大学。”
“太好了。”她笑起来，“认识翔阳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日向翔阳微微出神。他深深地凝视着夏来的笑容，内心有一种膨胀的满足感。
“我也是！”他说道，“能见到夏来，真的太好了！”
他揉了揉鼻子，冲金子夏来扬起笑容。
夏来揶揄他：“你不会一个人偷偷在房间哭鼻子吧？”
“才不会呢！”
思及前几日一个人的黯然神伤，翔阳有些心虚。
他看夏来正拿纸巾擦拭嘴角，突发奇想道：“要不要和我到海滩走走？”
夏来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让人不忍心拒绝。
实际上，刚一到海滩日向翔阳就后悔了。
一时热血冲头过后，他才想到，夏来才刚下飞机，先不说时差是不是倒过来，此时也应该很疲惫了。
可当他扭过头时，发现夏来已经走上沙滩，把鞋子脱掉拿在手里。她走了几步之后发现翔阳没有跟上，扭过头看他，笑道：“过来啊！”
翔阳重重点头。他跳上沙滩，踉跄着跑向夏来，紧紧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在金子夏来的印象中，她和日向翔阳总是牵手。
散步时牵手，逛街时牵手，聊天时牵手，发呆时也牵手。
有时她会想为什么，然后发现他们两个在感情上都是很慢热、很迟钝、很不好意思的类型，如果对方进一步，他们会进两步三步四步；如果对方一步不动，他们就会将敌不动我也不动的理念深刻贯行。
拥抱太考验勇气，亲吻太考验时机，只有双手交握，既不需要勇气、也不需要时机，他们可以随时随地牵在一起，然后感受彼此。
“好久没有打球了啊。”
翔阳扭过头，发现夏来正凝视着不远处的球网，随后转头冲他笑。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比划两下？”
金子夏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伸直手臂活动肩膀，随后她弯腰活动了一下腰部，抬起头看到翔阳一脸兴奋地踢掉鞋子，喊道：“好啊！我真的超——级久，都没有和夏来打球了！”
其实一共也只打了两三次而已。
夏来也脱掉自己的鞋子。她看到翔阳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排球，小跑着钻到网的另一面。
男孩冲她招手：“放马过来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是夏来第一次打沙滩排球。踩在沙滩上，双脚都快要陷入其中。她试着用力，却发现这与在室内排球场上打球截然不同。就算想要用力起跳，也可能会适得其反，就像她此时一样，踉跄着跪在沙滩上，排球轻飘飘地蹭过球网，落在己方的界内。
翔阳哈哈大笑，“这和室内排球可不一样！沙滩排球是有一套自己的技巧的。”
在以前，即使夏来最颓废、自我怀疑的那段时间里，她通常都表现得比翔阳更加冷静且游刃有余。而此时，终于见到她慌张的模样，让翔阳感到无比新奇。
金子夏来当然不甘心。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将球捡起来，试着将它在手上转两圈好抖掉上面的沙子——这倒是容易多了。
“好吧，”夏来撇嘴，“看来我不得不拜托你指导我了，翔阳前辈。”
夜幕之下，日向翔阳的身影突然愣在原地。夏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知道对方一定是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有些手足无措。
事实如此，翔阳大喊道：“我当然会教你！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话在日向翔阳的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没什么！”
夏来笑着重新发球。这一次她改变了力度和着力点，倒是比之前容易一些，好在球是过了网。
翔阳俯身靠近球网，将排球接起来。只见他轻轻一跃，就仿佛是在室内排球场一样，轻松地扬起手臂，将球击过球网。
见夏来目瞪口呆，翔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你来之前，我可是进化过了。”
“我就说嘛。”夏来说，“翔阳肯定很厉害，我是赢不了你了。”
虽说如此，她还是陪着翔阳完完整整地打完一局。夏来躺在沙滩上喘着粗气，怎么也不肯起来。
“好啦。”
日向翔阳软下声音。他钻过球网，蹲在女友身旁：“毕竟夏来是第一次打嘛，比起我当时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你说过，及川他——”
“啊啊，及川前辈啊......”
翔阳突然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和他比做什么？和我比还不够吗？”
他试着拉起夏来，却被女孩稍一用力，也倒在了沙滩上。翔阳翻过身躺在夏来身边，对方许久没有说话，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她。
“真好啊。”夏来毫无征兆地这样说。
“什么？”
日向翔阳注视着她。她躺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近的能看到额角的汗珠，鼻尖的绒毛。
“看到翔阳在这样的地方打球，我就放心了。你看！”
金子夏来伸出手臂，指向天空。翔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片尤其闪亮的银河星群。
“我在老家的时候也能看到这样的星星。所以这里也是个好地方嘛。”
翔阳大笑起来。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掷地有声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握住了夏来的手。
他们躺了好一会，翔阳才猛地坐起来。他抖落头发上的沙子，起身拉住夏来的手，将她拽了起来。
夏来惊奇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打趣道：“你变壮了啊！”
“真的吗？”
翔阳嘻嘻笑着，曲肘碰了碰夏来，“要不要试试？”
“真是的——现在掰手腕的话，我绝对赢不过你了吧。”
夏来走在前面，翔阳落后她几步。这使他能够看见女孩的背影，让他想到第一次在排球场上时看到的、属于还陌生的金子夏来的背影。
时过境迁，说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最熟悉的人也不为过。
“嗯？”夏来扭过头，“你怎么走这么慢？”
“走吧！”
翔阳喊：“我送你回去。”
那天晚上，日向翔阳没有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沙滩夜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