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山茶花落》冷凝曦

41、陪伴是长情的告白（6） 漫漫追妻路

　　任随暮和卓聿航除了偶尔见过几面之余，两人都太忙了，空闲时间也不在一个点上。

　　连面都见不了的人，在彼此心里又能有什么份量呢？他们的关系，好像回到了妹妹闺蜜与闺蜜哥哥的点头之交。

　　卓聿航苦恼不已，偏偏这时爷爷又打电话来催，“阿航，一月之期到了，我孙媳妇在哪呢？”

　　当时从云水山庄回宁市后，爷爷又要给他安排相亲，他只好坦言自己有喜欢的人，让爷爷不要再扰乱他的计划，就和爷爷定下了一月为期。

　　“正在追求当中。”

　　“这都一个多月了，我连个人的影子都没见着，真没出息！”爷爷略带怀疑，“该不会是你小子为了躲避相亲，故意找借口糊弄我吧？”

　　“爷爷，没糊弄你。”卓聿航对自己这么久没有进展也很挫败。

　　“算了，这事你今晚回别墅这边细说。”

　　“还有，晚上你洛叔约你去霜华庭苑，我代你答应了。”爷爷叹了口气，“看在老一辈的面子上，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必太深究。”

　　洛叔就是洛常兴，也是洛眷琳的父亲，和他父亲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之前洛常兴找他合资一个项目，但他认为这个项目有问题，就一直没答应。这下倒好，直接找到爷爷这来了。

　　“知道了。”挂断电话，他靠在办公椅上闭目沉思。

　　良久，他叫苏昂进来，改了晚上行程，去霜华庭苑。

　　***

　　那天，任随暮本想借着给卓聿航送糕点的借口，顺带打听一下西苑的事，但最后被他扰乱了思绪，要干的正事全都忘了。

　　之后，她心里又一直有些逃避卓聿航，再见面也没有提过西苑的事，最终这条路走不通，放弃。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有见过几次，不过他都是说要看兮兮，他和兮兮也越来越“如胶似漆”。

　　任随暮心底那种奇怪的情绪又在滋长，她一边想躲避他，一边又渴望见他，矛盾的心理搞得她快精神分裂了。

　　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点开了“喜欢一个人的表现”这个话题，看到网友各种各样的回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总感觉奇怪的那种情绪原来是喜欢，且还在与日俱增。

　　她好像，喜欢卓聿航。

　　在无意识中，喜欢上了他——

　　或许是在泳池生死一瞬时，他带着光闯进了她的世界，是她的救命浮木。

　　也或许是在海边拍摄时，他落于她鼻尖之上伸出又放下的手，手控的她一念心动。

　　或许是在七夕遇到兮兮时，无需多说，他便明白她的想法，并和她一起救助流浪狗。

　　也或许是在云水山庄时，他明明害怕却依旧把她护在怀里，担心她受伤，在看日出时，她一偏头便看到了他的眼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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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任随暮特地咨询了甜蜜恋爱中的闺蜜。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卓聿馨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妈呀，我们随暮这棵铁树终于要开花了，甚感欣慰。快说说，是谁让你这般朝思暮想？”

　　“没谁，就是看你恋爱这么甜蜜，突发好奇。”

　　“噢——我懂，想恋爱了。”以她对随暮的了解，能主动问出来，那必定是有喜欢的对象，“喜欢一个人呢，就是你时时刻刻都想见他，跟他在一起会很有安全感，无条件地对他好，为他心动，他若开心，你也开心，大概就是这样吧。”

　　“比如我说完这话，你想到的第一个人，”见她发呆，馨馨悄悄凑到她面前，“所以，那个人是谁啊？”

　　“我说了没谁，你吓死我了！”任随暮推开馨馨的小脑袋，可馨馨还是刨根问底，于是两人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回忆戛然而止，办公室的门响起。

　　“请进。”

　　“任总监，我刚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刘总那边约我们晚上在霜华庭苑谈西苑项目合作，”小文鼓起勇气，“我申请参与这个项目。”

　　霜华庭苑私人会所，金碧辉煌，高消费，有钱人寻欢作乐，是上流社会聚集地，也是谈合作的常去之处。

　　刘总，本名刘聪，鸿阳集团西苑项目的其中一个负责人，但风评不大好。任随暮调查过他，靠妻子发家，爱喝酒，更爱动手动脚占便宜，中年发福，秃头啤酒肚，看似好相处，实则比猴都精。

　　任随暮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找机会跟刘聪接触，虽然此人难搞，但无论如何，西苑项目她都势在必得。

　　她抬头看着小文：“所以，晚上谈合作，你想去？”

　　“对，我可以跟着去学习一下吗？”她一脸真诚。

　　小文之前跟过其他项目，且完成得也很好，实力是有的，但应酬肯定会喝酒。任随暮想了想，问：“你酒量怎么样？”

　　“应该可以，我曾经把身边朋友都喝倒了。”

　　“那行。”孙杰休婚假了，晴姐有另一个客户，其他人也不行，“哦对，梁言没什么事吧，叫上他一起。”

　　“好嘞。”小文欣喜若狂，果然，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

　　晚上八点，霜华庭苑8011包厢。

　　“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与我合作了？”

　　说话的是位中年男子，中气十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身宝蓝色西装衬得他更显年轻，整个人身材高挑，可见其年轻时也是迷倒众生的世家公子。

　　“洛叔，看在您与先父多年好友的份上，晚辈提醒您一句，您说的那个融资项目，风险巨大，况且它本身还有很多问题，如果强行注资收购，只会是一个更大的烂摊子。”

　　卓聿航不紧不慢：“望您，慎重考虑。”

　　“哼，多谢贤侄提醒，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再谈了。”说罢，他拿起大衣外套搭在手上。

　　“洛叔，慢走。”

　　洛常兴没搭理，直接离开，但关门的声音充分显示了他的愤怒。

　　卓聿航不甚在意，端起面前的酒，细细品尝。

　　与此同时，8006包厢。

　　任随暮举杯说：“刘总，这杯我敬您，期待我们之后的合作。”

　　“瞧瞧，瞧瞧我们任总监多会说话，这杯我必须喝。”碰杯时，他端酒的手若有似无地擦过任随暮的手，她强忍住心底的恶心，面露微笑。

　　“刘总过奖，我把方案带来了，所以您先看一眼，我们商讨一下……”

　　“诶，任总监，你这就扫兴了啊，下班时间，谈什么工作，”他把任随暮手里的策划方案推到桌角，“该玩的时候就好好玩，来，我们喝酒。”

　　梁言和小文也被刘总的两个下属轮流敬酒，一开始梁言还替小文挡酒，后来挡不过来，小文也喝了酒。

　　“场子还没暖起来，来来来，我们继续喝。”刘总大声吆喝。

　　不知喝了多久，任随暮胃里一阵翻涌，“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途经8011包厢，卓聿航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跑过去。他不会认错，就是她，一路跟着她到了洗手间，等在门口。

　　任随暮吐了好久，吐完后，掏出醒酒药吞了。这刘总是个硬骨头，表面好说话，实际难缠的很，要让他谈合作，怕是得换个方式。

　　在洗手台前，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又补了个妆，看起来气色稍微好一些。然后开着水，使劲冲洗刚才被刘总碰过的地方，用洗手液洗了一遍又一遍，手都擦红了，也还在洗。

　　“再洗手就要掉一层皮了。”他走到她身后，拿过纸巾擦干她的手，动作轻柔。

　　听到卓聿航的声音，她满脸惊喜。抬头看着这个给她擦手的男人，眼睛一下就酸涩了，感觉所有委屈都找到了倾诉处，她哆嗦了一下鼻子，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谈合作，不过谈崩了。你呢，怎么把自己搞这么狼狈？”他如实说。

　　任随暮调整自己的状态，尽量表现得和平常无异，“跟你一样，谈合作，目前还没崩，但愿之后也不会崩。”

　　两人并肩走着，他不时看一眼身旁的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

　　差点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幸好在开口之前过了一遍脑子，她不能自己什么都不干，一来就让人家帮忙。今晚的事她勉强还能应付，若是解决不了再找他。

　　“谢谢，等我遇到困难会找你的。”她指着前面的包厢，“我到了，就先进去了。”

　　“嗯。”她的背影隐没在8006包厢，他盯着关起的门看了好久。

　　任随暮一进包厢，就看见小文被逼着喝酒，刘总已经坐到她身边，看样子还想继续往她身上靠。

　　小文不知所措，一直在躲避，恶心害怕却又不敢明显拒绝，梁言则早就喝醉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本就是让他来保护小文的，结果他酒量还不敌小文，自己喝醉了呼呼大睡。

　　不行，再这么喝下去，合作没进展，人也都被灌醉。

　　任随暮快步走到刘总面前，不动声色地把小文拉到自己身后，与他拉开距离。小文满是感激，任随暮暗暗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任总监跑哪躲着去了啊，去这么久，必须自罚三杯。”

　　“刘总，我刚就有点闷，出去透了口气，时间是有点久，这三杯我认，给刘总赔罪。”她倒满三杯，当着他的面喝完。

　　刘聪鼓掌，“好酒量，你们两个，还不敬任总监一杯。”他对着自己的两个下属说。

　　两人照做。

　　“等一下，”任随暮拦住他们，“刘总，光是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下点赌注？”

　　“哦，怎么说？”

　　她喊服务员再上酒。

　　“听闻刘总千杯不醉，难得有机会可以见识一番，所以，我们来比比酒量！”她看到刘聪眼里被她勾起的兴致，继续说，“如果我赢了，那我们谈谈西苑项目策划案，如果您赢了，任您提要求。”

　　“刘总，您觉得如何？”

　　刘聪对自己的酒量一向自信，他自然不可能退缩，一口答应：“好，像任总监这么有魄力的人也难得一遇，今晚必须分个胜负。”他的语气有些猥琐，“若是我赢了，什么要求都可以？”

　　“当然。”

　　任随暮把酒递到他面前。

　　小文听后有些担心，扯了扯她的衣角，她回头给小文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自小就是在酒罐子里泡大的，若没点底，也不会有此提议，对付一个刘聪绰绰有余。

　　“爽快！”刘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忽然，包厢门被推开，卓聿航站在门口，眼神狠戾，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