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山茶花落》冷凝曦

32、心动是瞬间的永恒（7） 两人摩天轮

　　晚上的游乐园，星光闪闪，霓虹耀眼。

　　两姐妹挽着手在前面闲逛游玩，另两人在后面跟着。

　　任随暮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阴森森的。多次强烈感受后，她明白了，是她这个电灯泡太亮了。

　　临近九点，她提议去坐摩天轮，馨馨很乐意。在排队的一路上，她颇有眼色地慢慢后退，让傅昀堇上前。

　　游乐园特推出两人摩天轮七夕限定服务，每一个摩天轮舱限乘两人。馨馨看看任随暮，又看看傅昀堇，万分纠结。一边是闺蜜，一边是喜欢的人，放弃谁也不是。

　　任随暮看出馨馨的心思，况且今天的主角本就是他俩，她善解人意道：“你们先上去，我坐下一趟。”

　　门慢慢关上，下一个摩天轮舱在她面前停下。她回头看到身后的卓聿航以及排队的一对对情侣，这才发现刚刚说坐下一趟的话，欠考虑了。

　　卓聿航率先进了摩天轮，见她略有迟疑，便问：“怎么了？”

　　“哦，没事。”

　　任随暮听到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以及后面吵吵嚷嚷的抱怨声，快步进了摩天轮。

　　她本以为卓聿航不会坐，想来他也没有这番闲心，结果失算了。若是平常还好，可今天“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合适。他俩坐一个摩天轮，只能是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徒增尴尬。

　　里面空间正好，一人占据一边位置，沉默是金。

　　摩天轮缓缓上升，气氛沉闷。地平面的建筑一步步缩小，底下如星星点灯一般璀璨。

　　“你很紧张？”卓聿航回了一封紧急邮件，收起手机后看到她坐立不安，“是因为坐摩天轮恐高，还是因为和我一起，所以紧张？”

　　“卓总，你多虑了。我没有恐高也不紧张，四处张望只是在看夜景。”任随暮确实心不在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但被他戳破，她还是极力否认，她讨厌被人一眼看穿情绪。

　　卓聿航明显不信，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掩饰某件事时，才会说多余的话解释，正常情况下，直接否认，才不会废话。

　　他双腿交叠，双手搭在膝上，身体向前，眼神直抵她内心：“是吗？”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压迫感十足。

　　任随暮“淡定”回应他的目光：“是啊，卓总。”她也身体前倾，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倒是你这么关心我，莫不是对我有所企图？”

　　两人对视，一秒，两秒，……，五秒，……，八秒——

　　卓聿航收回视线，慵懒地往后靠坐，“随口一问罢了。”

　　“我也就随口一答而已。”她坐直身子，却听到自己心跳“咚咚咚”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那一瞬间想，便随心而为。

　　忽然间，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一朵大花的边缘开出无数朵小花，还在向远方无限延伸。

　　这场烟花盛宴虽不是为她而准备，但任随暮却也惊喜地站起来看向外面，一眨不眨。

　　太多时刻保持理性，以致于让她忘了，自己其实是个感性的悲观主义者。从小到大因为失望过太多次，因为知道得不到，所以假装不在乎，不敢有任何期待。可别人喜欢的浪漫，她也羡慕，别人有的温暖与爱，她也想要。

　　此刻，任随暮不想再紧绷自己，就短暂地放纵这一会儿吧。

　　卓聿航在她身后，见她满眼向往，好像这才是真实的她。

　　他恍然想起以前选修的文学课上老师讲解《断章》，其中“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用来形容此番场景正合适。任随暮说的没错，他对她，确有企图。

　　升至最高点的卓聿馨和傅昀堇则是另一番光景。

　　两人之前一直嬉笑打闹，坐上摩天轮后，即使卓聿馨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明白了傅昀堇今晚的反常举动是为何。

　　这一次，终于不用她主动了。

　　“烟花好美啊！”

　　“为你准备的，喜欢吗？”

　　馨馨不住点头：“喜欢，超级喜欢。”

　　“喜欢就好，那你要怎么报答我？”他一脸笑意。

　　“啊？”今晚的傅昀堇不对劲，笑里藏刀，他这样太像影视剧里诡计多端的笑面虎反派了。馨馨满脸疑惑，她温润儒雅的傅教授哪去了？再者，按照剧情发展，他现在不是应该向她表白吗，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弱弱地问了句：“怎么报答，以身相许？”电视剧看多了的卓聿馨下意识就说出这话。

　　听了她的“以身相许”，他笑得更嚣张了，“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卓聿馨听后，脸红了大半，她不是那个意思啊，是口误，口误！

　　不过，傅昀堇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我曾经看到一句话，如果两个人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接吻，那么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哈哈——这种鬼话你也信啊，你最近怎么智商变低了。”她笑着笑着意识到不对劲，他这话的潜台词……

　　“笨！”他走近她，“那你愿意陪我犯傻，相信一次吗？”

　　她现在脑袋一团浆糊，呆呆地点了点头，原来低智商的一直是自己！

　　下一秒，傅昀堇的唇覆到她的唇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很好。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头，慢慢由浅入深，柔情似水。

　　卓聿馨全身酸软无力，见她支撑不住，他坐下，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继续亲吻，空中的烟花仍在绽放，成了最好的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馨馨发现他们的坐姿暧昧且亲密，脸又红又热，于是不好意思地起身坐到旁边。

　　“你……”

　　“嘘——”他做噤声的手势，“看烟花，下了摩天轮我有话跟你说。”

　　“好。”她心里喜滋滋的，被他牵着的手一直舍不得放开，她靠在他肩上看烟花，风景这般独好。

　　烟花秀结束，任随暮和卓聿航坐在摩天轮上，抵达最高点。比起另外两人的甜蜜，他们这边则冷淡许多，话题也转到了工作上。

　　“这一期的茶叶上市，反响超出了预期结果，你们公司的业务能力确实不错，这次合作双赢！”他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欣赏之意。

　　任随暮莞尔一笑：“感谢卓总认可，既然这一次我们公司的能力有目共睹，那么希望下次有合作的项目，卓总可以优先考虑我们公司。”

　　“任总监的脑子里真是时刻都在为公司考虑。”

　　“卓总谬赞了，像您这样优秀的企业家，不也时刻在想着公司发展？”她看到他刚上摩天轮那会儿还在忙工作，遂一副了然的心态。

　　“伶牙俐齿。”他算是看透了她的性格，一点儿也不愿占下风，一点儿也不想被人压制。正巧，他也如此。

　　“也不知道馨馨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下意识地朝着那边摩天轮舱看了一眼，两人靠在一起说悄悄话，看来是进展顺利。

　　任随暮无聊地回转目光朝右边看去，结果这边这一对抱在一起亲吻，难舍难分。她瞬时收回目光，耳尖泛红，稍显尴尬。

　　今天的摩天轮，对他们两个，很不友好。

　　卓聿航顺着她刚刚的眼神看了一遍后又回到她身上，明了：“你是要当电灯泡？”

　　任随暮反唇相讥：“彼此彼此。”

　　……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摩天轮之旅，任随暮看着前面两人十指相扣，蓦地笑了，闺蜜找到了幸福。

　　傅昀堇带着卓聿馨走到游乐园中心，周边的人排队来给她送花。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支红色的玫瑰，热烈而灿烂，并对她说祝福的话，每一句都不重复。

　　馨馨一脸莫名其妙，然后看了看傅昀堇，他对她点头示意。她明白了，一一接过这些花，并感谢他们的祝福。

　　九点二十，时间到。

　　“馨馨，看天空。”

　　她抬头一看，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她却都明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人机升至空中，先是摆成云与海图像，云飘向哪，海便追随云到哪，最终，云与海融为一个整体，永不分离。动态表演完之后又形成一句话：云海相爱，恋之满怀。

　　彼时，她被他说的话伤透了心，真的以为他们就像云与海一样，永无交集。她像四处飘散的云，他似漫无边际的海，云虽自由自在，却永远抵达不了海的内心，唯有隔空相望。

　　此时，云海相爱，恋之满怀。原来他知道，她一直对他所说的“云与海蔓延至天边也无法相交”耿耿于怀，所以他用这句话表明态度，推翻他曾经拒绝她所用的话术，解开她心中的疙瘩。

　　他小心翼翼守护她的心思，让她眼眶有些湿润。

　　中间的演示，是两人之间共同的回忆，一幕幕一帧帧在她眼前回放。最后的最后，空中赫然是几个大字：卓聿馨，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旁边还配有两个Q版的卓聿馨和傅昀堇人物图像，傅昀堇拿着花单膝跪地表白，等待着卓聿馨的回复。

　　“我喜欢你，馨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把沉浸在看无人机表白的卓聿馨思绪拉回眼前。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可我之前犯浑，做了让你难过的事，差点失去你。现在我意识到了你对我的重要，所以，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做我女朋友吗？”他短暂地思索后继续说，“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尽全力让你重拾对我的喜欢，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他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既期待又害怕。

　　馨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忙不迭点头：“我愿意，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然后立刻投入傅昀堇的怀抱。

　　周围看客纷纷鼓掌，为有情人终成眷属欢呼。只有卓聿航看着自己妹妹那主动样，内心不悦，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紧接着空中两个Q版人物抱在一起，敢情它还是实时更新呢！

　　任随暮震惊中带着不理解，看着无人机问身旁的人：“卓总，你们表白这么搞，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啊，还有，这样不觉得烧钱吗？”

　　他认真解释：“这都是昀堇自己公司的产品，没花多少钱。就是一系列手续申请麻烦，而且因为时间、位置还有大批次的无人机投放等限制，只能选在光翼游乐园这片区域。”

　　“……”任随暮无言以对，她就不该多此一问，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算了，她安慰自己，她还有个富婆闺蜜，抱紧闺蜜大腿，吃喝不愁。

　　“对了，怎么会想到用无人机表白，那以后求婚还得用什么更隆重的阵仗？”

　　“网上摆蜡烛、吹气球还有其他的表白方式都太普通了，正好最近公司有一批新到的无人机，就用它了。”卓聿航对自己的想法颇为自豪，“至于求婚，还早呢，够傅昀堇自己好好规划了。”

　　“所以这是你想的计划？”

　　“算是吧，我给他提供的思路，有问题吗？”

　　“没，我只是觉得你的浪漫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忽然间灵光乍现，“特别，对，特别豪气，足够吸睛，仪式感十足，挺好的。”任随暮看了眼沉浸在幸福中的馨馨，“不过，对馨馨来说，她才不管什么仪式感，只要傅昀堇勾勾手指头，她就可以什么都不要地跟他走！”

　　对于这点，卓聿航表示赞同：“确实是馨馨能干出来的事。”他偏头看向她，问，“那你呢，你在乎这些仪式感吗？”

　　“啊？”她怔了一下，意识到他的问题，“我啊，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够了，我的幸福不需要展示给别人看。搞这么大阵仗，又招摇又夸张还尴尬，我不喜欢。”

　　“知道了。”

　　“？”前言不搭后语，她听得莫名，不懂他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