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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移居 “你若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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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春的头到现在还是懵懵地。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一时有些头痛。
慕之也尴尬的将头扭向了一边。
汪春想不通,那一向英明神武的殿下,怎么就会让这么个祸害做王府的侍卫?
还特意嘱咐将值房单分一间给他?
他算什么货色?他对小侯爷有恩可和翊王府没关系。
两人一路无言。
汪春想不通,正郁闷着,没走几步将慕之领到了东跨院也就是他们这些侍卫在王府的值房。
王府不大,没走几步就到了值房的小院。
院中放了几口水缸,十几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正在院中幼稚的相互泼水。
汪春清了清嗓子,大喊道:“都别闹了,今天来了个新人。”
汪春的声音不小,可落入他们耳中和没听见一样,照样在嬉笑打闹。
汪春深呼了口气:“都别闹了,今天……”
“来”字还咔在喉咙里,便觉头皮一凉,身上一冷,哗的一声,汪春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脸和衣袖全都在滴滴答答的淌水。
一个虬髯大汉将桶往地下一扔,笑道:“老汪,今天热,你也凉快凉快啊!”
汪春抹了把脸,说道:“彭甲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我们几个刚练完功,凉快凉快怎么了?”
正说着,那个叫彭甲的大汉一歪头瞧见了他身后的慕之。
“呦,来了个生面孔啊,”
他上下打量着慕之:“新人?多大了?”
慕之本要回答,却见那大汉从旁便的水缸中取了水瓢,她顿觉不好一撤身退了出去,与此同时,彭甲的那瓢水也泼了过来,又是哗的一声,溅湿了地面一片。
彭甲顿时面露嫌弃:“都是同僚了,天热凉快凉快,你跑什么?”
他说着又舀了一瓢水泼去,慕之纵身一闪,又躲了这一瓢水,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下警惕的看着彭甲。
霎时间,彭甲身后爆出哄堂大笑,院中十几个侍卫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指着彭甲道:“老彭,叫让你上来就给人套近乎,马屁拍马腿上了吧!”
彭甲的脸迅速涨红:“呸,管峥你笑屁。”
他粗眉一皱还要再泼,手拿着水瓢刚放到缸中汪春就拦住了他。
“够了”
他沉着脸回头看了眼,说道:“他叫慕之,被殿下点来做侍卫的,他还不熟悉这里,你们悠着点,”
彭甲听了慕之的名字不由得一愣,他好奇的朝慕之的方向看去,半晌才恍然道:“哦,他就是慕之啊!”
“果然是眉清目秀细皮嫩肉,姑娘都喜欢这款,难怪老汪你抢不过人家。”
汪春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剜了彭甲一眼,低声喝道:“你闭嘴!再说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
慕之在院门口只听了前面部分,后面的就没听清了,闻言皱眉的看向彭甲,彭甲挨了敲打也没再言语,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再看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目光在汪春和慕之的脸上来回徘徊,一副看戏的神情?
汪春骂完彭甲,黑着脸道:“你们给他单独腾间房。”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闭嘴的彭甲立时就炸了。
“什么?”
他将水瓢往桶里一掷,面带怒容道:“这院子本来就小,咱三十几个人一共就四间房,凭啥给他单腾一间?”
汪春道:“这是殿下的意思……”
彭甲眉眼凶横:“殿下怎么了?殿下也不能不讲理吧!这院子本来就小,三十几个人睡三间半的房,平日睡觉翻身都费劲,现在再加一个进来也就算了,还得再专门给他腾一间,凭什么?”
他说着将手里的水瓢一扔,喊道:“这房谁他妈爱腾谁腾,老子不腾!”
“彭甲!”
汪春皱眉道:“你不要乱言。”
“我乱言什么了?殿下不公还不行人说吗?”
慕之在一旁听了半晌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心道岑家老宅那也有地方住,干脆提议自己还在岑家老宅住得了。
她刚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咳嗽,回头一看,竟见萧方铎不知何时站在院外的侧墙边。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慕之怔愣一瞬正要行礼,萧方铎将手一挥制止了她,又低声同身后的冷枫说了句什么,随后冷枫从侧墙后走出,直冲院中走来。
倒也奇了,原本吵闹的众人一见冷枫纷纷偃旗息鼓了。
冷枫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彭甲身上:“彭甲,你刚刚说了什么?”
见到冷枫那刻,彭甲就知道完蛋了,嚣张的气焰更是荡然无存,他垂着头闷闷道:“彭甲知罪。”
冷枫毫不留情道:“来人,五十军棍!”
那名叫管峥的侍卫看了一眼犹自懵然的汪春,壮着胆子上前挪拜倒:“冷副领,您也知道彭甲一直是口无遮拦,他只是一时失言,无心违抗殿下的命令,还请冷副领手下留情,”
他这一求情,院子里的众侍卫呼啦啦跪了一大片,纷纷道:“请冷副领手下留情。”
汪春也反应了过来,道:“其实,应该也算不少抗令,老彭也就是抱怨几句,你也知道老彭他向来是心直口快,再者这五十棍下去也是伤筋动骨,怕是得有段时日不能上值了,王府本就缺人……”
似是早料到汪春会求情,冷枫脸色平静的看向他:“彭甲不遵教令,妄议主上,汪统领既是侍卫统领,岂可只顾私情而不讲礼法?”
“我……”
汪春好歹也是侍卫统领,就这样被自己的副领当众堵了回去,脸色瞬间涨红,只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彭甲知是自己失言害汪春被驳了脸面,在一旁忙道:“彭甲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五十棍彭甲认了。”
很快有人搬来一张长凳,彭甲也不磨叽解开上衣就趴了上去,长凳两侧各站了一个侍卫,其中一个朝手里唾了几口唾沫,接过木棍道:“老彭别怪我啊!”
彭甲大喊道:“狠狠打,我活该!”
砰,砰,砰,
刑棍挨在皮肉上的声音实在清晰,中间还夹杂着彭甲强忍着的闷哼声,现场中的十几个侍卫皆同情彭甲,反而看慕之的目光不太友好了。
慕之也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一间房何至于闹成这样,她想找萧方铎说说自己可以不住王府里,回头发现萧方铎不知何时不见了,她急忙追了过去,终于在汀春居的门前追上了他。
萧方铎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平淡道:“何事?”
“我……其实我可以住岑家,与王府不过一道门,耽误不了上值。”
萧方铎静静注视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
“本王并没强迫你做什么,入了王府做侍卫也是你主动要求,不过国有国法,王府也有王府的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若不想,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之连忙解释,萧方铎却没再给她机会,转身步入了汀春居。
慕之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再解释一番,正巧这时汪春和冷枫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汪春脸色极差,也不看她径直进了汀春居里,冷枫则抬手扔给她一个钥匙,说道:“房间腾出来了,你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上值。”
“啊?”
慕之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钥匙,不禁一阵疑惑。
这么快就腾出来了?
显然冷枫也不打算和她解释丢下一句“房间在东跨院的正房旁的东耳房”便走了。
***
岑家老宅中,阿柳正忐忑的等在院中,一见慕之回来立刻冲上前来。
“慕公子你回来了?慕公子你有没有受伤?在狱中他们有没有打你?”
她扯着慕之看上看下,眼里就见了泪,慕之见状连忙安慰:“没有,没有,就是关了我几天,我一点事也没有。”
“那就好,”
阿柳抬帕拭了拭眼角的泪,又蓦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慕公子你等一下……”
她一溜烟跑去了后院,慕之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也没再问,转身走向了卧房。
推开房门,桌案上赫然放着两个包裹,一个是前日自己以为将要去北境时收拾的行李,另一个则是吟月阁归还的那些金子。
慕之站在那两个包裹前立了很久。
短短几月,她的人生已然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朔北逃离到了上京,认出表姐得知母亲死讯,再到与阿姐相认,这几日发生的事好像九年前国破家亡时一样,充满着不真实感。
不过也不算太差,至少自己找到了阿姐,她还活着,只要能早日救她出来,哪怕有一丝希望她都要努力去做。
身后忽然传来响动,慕之回头却见阿柳抱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走了进来,将几道饭菜摆上了桌案,随后捡起一双筷子也不由分说塞到了慕之的手中。
“慕公子,你快趁热吃,一会儿凉了!”
慕之怔然的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内心一阵动容。
不仅有慕之平日最爱的点心,桌上的四菜一汤每道都冒着热气,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一看就是时刻等着她回来特意温着的。
慕之忽然红了眼眶,这大概是除了母亲和阿姐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阿柳……”
慕之喉间发哽,她忙底下了头。
阿柳一脸困惑道:“慕公子怎么了?怎么不吃啊?”
“没怎么……”
慕之放下筷子,缓了片刻,转而捡起了自己前日收拾好包裹。
阿柳先是不解,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慌张道:“慕公子你要去哪?”
“我……”
慕之刚压下的泪意又开始上涌,她垂下头:“我答应了翊王去他府上做侍卫,要去翊王府上住。”
“侍卫?”
阿柳道:“这里离翊王府就隔一道墙,在这里住也很方便啊!为什么一定要去翊王府?”
慕之不知该怎么和阿柳解释,停顿须臾终是道:“我明日就要上值了,今天就得搬走。”
她抬步就要出门,阿柳急忙拉住了她:“慕公子,你能不能别走?”
阿柳明显带了哭腔:“小侯爷派我来这里就是伺候慕公子的,你若不在我又该怎么办啊!”
“阿柳……”
慕之不知该同她解释,只得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付……我得走了。”
她说罢不敢再看阿柳一眼,背着包裹走出了门。